“要躲开哦~”
贞嗣低声自语,脸上带着一抹近乎孩子气的兴奋。
破空声炸响,六根柱体被发射,在身后拖出锥形激波云。而就在柱体飞射出近百米后,贞嗣的眉头蹙了一下。
没中。
他感知到自己创造出的物质的触感反馈——它们贯穿了整片树林,但那种碰撞感只是与死物的撞击。
“话说起来,好像有种天基动能武器...从大气层外进行地面打击。”他抬眼望向天空,云正缓缓移动。
“我创造的物质,强度应该勉强能支撑从大气层返回地面时的高温摩擦...不过,准头肯定不够。”
现阶段,他并不需要那种打击方式。眼下更重要的是——
“预备——”
贞嗣深深伏低身体,整个人宛如一张拉满的硬弓,每一块肌肉都被调整到最佳状态。
“——跑!”
瞬间,他所站立的地面猛然向下凹陷出一个坑洞。所经之处,尘土被气流掀起;在他身后,长达数十米的滚滚黄龙出现。
这就是他选择的进攻宣告,以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对方——我来了。
在冲出百米后,贞嗣的右脚重重踏在地面上,猛地跳向空中。下方的树林迅速缩小,远处湛蓝的海平面在出现在视野内。
就在身体抵达抛物线顶点的瞬间,贞嗣的瞳孔骤然收缩。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有着锐利的外观,正以极高的速度接近。
“风刃!”
想法在脑海中浮现的刹那,贞嗣在半空中扭转身躯。在没有借力点的空中变向,对常人而言是天方夜谭,但对他来说十分有可能。
他的身体以一种近乎违背物理常识的姿态侧翻,数道半透明弧线贴着他切过。
贞嗣虽然躲过,而就在此刻,五根东西朝向他飞来。是他先前创造的柱体,以不同的角度朝着空中疾射而来。
贞嗣右脚踏中一根柱体上,借助反作用力,身体再次向上拔高半米。同时,他的手刀连续劈斩在另外四根柱体上,四根柱子被他以巧劲拍飞。
就在这时,那四根柱子突然在空中诡异地一顿,然后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钉般调整了方位。
两两并列排成平行状态,柱体之间相隔约二十厘米,形成了一个笔直的通道。
下一秒,刺眼的蓝白色电光,从那通道中迸发!两道电磁脉冲束从柱体构成的“炮管”中激射而出。
在贞嗣听到电离空气的爆鸣之前,攻击就已经抵达。贞嗣将双臂交叉护在身前,两道电磁束轰在了他身上。
空中留下两道焦黑的轨迹,那是空气被电离后产生的等离子。
不过,全都没有问题。
贞嗣坠落到地面上,并无大碍的他吐出一口气,抬头看向前方。芽衣的身影缓缓走出,站在一片空地上。
“操纵电磁力,对吧?”贞嗣语气带着一种拆解谜题般的兴致,“刚才那几根柱子,你改变了它们的磁性,让它们像磁铁一样互相吸引。”
“答对了。”芽衣微笑着点头,眼眸中流转着细微的电光,“两两并列组成的临时电磁加速轨道,虽然简陋但勉强够用。”
“利用我创造的物质,反过来攻击我...”贞嗣咧了咧嘴。
“嗯。”芽衣坦然承认,“我的能力可以拆解物体,但贞嗣创造的物质很特殊,我的权能无法直接拆解。”
“不过,仅仅改变它们的特性,还是可以做到的。之前在学园的训练场里,我可是练习了很久呢。”她的语气很轻松,甚至带着点小小的自豪。
但贞嗣知道,精确地改变多个高速运动物体的电磁属性,并将其组合成武器系统,这需要恐怖的崩坏能控制精度。
贞嗣平伸左手,一眨眼的功夫,一柄长度超过一米二的太刀悬浮在他掌心之上。
“我也有练习创造更锐利的形状。”贞嗣握住刀柄,随意挥了挥,“你要不要武器?”
说话时,他的目光始终观察周围的树林。因为从刚才风刃袭击之后,就没看见温蒂。是埋伏在某个地方等待时机吗?
“不了。”芽衣轻轻摇头,然后缓缓摆出一个标准的空手道起手式,“我早年学过一点空手道,只是些花架子。”
她的语气很谦虚,但贞嗣看到她摆出架势的瞬间,就明白那不是“花架子”该有的姿态。
“这样啊...”贞嗣低声重复了一句。
他不再多言。右手握着的银色太刀,被他轻轻向上一抛。刀身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到达最高点后开始下坠。
就在刀尖触及地面的刹那——
数十米的距离,在两人的脚下仿佛不存在。两人相对冲刺,然后在场地中央轰然对撞!
小臂与小臂硬碰硬,以两人为中心,一道环形冲击波扩散!地面的尘土和碎石被掀起,周围树木的树冠齐刷刷地向后倒伏。
僵持只持续了不到半秒,芽衣的双臂之上,骤然迸发出密集的电弧。
身为律者和圣痕持有者,芽衣的崩坏能带有雷电的特性。不仅带有强烈的麻痹和灼烧效果,更蕴含穿透特性。
崩坏能被芽衣收束,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在她的手掌边缘,凝聚出了一层锋利的雷电刃膜。
贞嗣侧身后仰,掌刀贴着他的鼻尖划过。但掌风携带的电弧,依旧让他脸颊的皮肤感到一阵刺麻。
路径上的岩石被切开,断面还散发着高温熔蚀后的光泽;横扫的腿风能将两人合抱的树干拦腰踢断,断口处焦黑碳化。
贞嗣在芽衣密集的攻势下,显得轻松写意。他不断地闪避挪移,身体总是能以毫厘之差躲过致命的攻击。
无论是创造物质进行远程攻击,还是像刚才那样发射电磁炮,本质上都是“将崩坏能转化为某种形式的能量或物质,然后释放出去”。
而现在,无论是芽衣还是他自己,选择的都是另一种更“内敛”的方式:将崩坏能最大限度收束压缩,凝聚在躯体之内。
这是对崩坏能更高效、更精密的运用。如同将散漫的水流,压缩成高压水刀。
“这就是“完美境界”。”
贞嗣几乎是贴着地面避过芽衣的进攻,心中思绪飞转,“收束的力量,精密的操作...所以能造成更有效率的破坏。”
他的腰腹肌肉猛然收缩,在身体几乎触碰地面的状态下,左腿扫向芽衣的右脚踝。
芽衣立刻后撤,但贞嗣这一记扫腿只是虚招。在芽衣重心因后撤而浮动的刹那,他的右拳已经轰向了她的腹部。
芽衣双臂护在身前,但恐怖力道让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最终狠狠砸在近百米外一处岩壁上。
贞嗣维持着稳定的“俄罗斯蹲姿”不到一秒,便如同弹簧般弹起。此刻,他脸上是一种纯粹的兴奋。
“...我开始兴奋了。加把劲啊,芽衣。”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他以惊人的速度冲向芽衣所在的岩壁,在接近岩壁的瞬间,一记毫无花哨的直拳轰向岩壁。
以拳头落点为中心,一道巨大的蜿蜒裂缝瞬间向上蔓延。大块的岩石开始松动滚落,整个山体都因为这一拳而震颤。
贞嗣缓缓收回拳头,看着自己造成的破坏。但他脸上没有喜色,反而露出一丝疑惑。
眼前,芽衣不见了身影,而且他刚才没有打中芽衣。
“打偏了?不,不对...”贞嗣猛地抬头,环顾四周。
不知从何时开始,周围弥漫起了一层雾气。这雾气似乎不仅仅影响视觉,他的感官似乎也受到了某种干扰。
“是温蒂吗?”贞嗣的眼神锐利起来。
几乎在他念头升起的瞬间,一个人从他后方的雾气中袭来。贞嗣想也不想,向躲避左的同时,右肘向后猛击。
然而,肘击的力道被轻易地卸开。他的肘尖触碰到的是一层不断流动的、近乎液态的“膜”。
“大意喽,哥哥。”温蒂的声音,几乎贴着他的耳畔响起。
与此同时,一只缠绕着高度压缩气旋的手掌,击中了他的后心位置。
“砰!”
掌心中蕴含的旋风,如钻头般狠狠贯入!贞嗣的身体如同被巨锤砸中,但他立刻做出反应,朝着身后的温蒂身影虚握。
五枚边缘锐利、高速旋转头镖瞬间在他身周成型,然后呈扇形攻向温蒂所在的空间。
但是,攻击再次落空。头镖穿透了雾气,深深嵌入远处的树干和岩石。
温蒂的身影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迅速扫视四周,雾气更浓了,能见度已经下降到不足二十米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轰鸣声。
贞嗣抬头,只见天空不知何时汇聚了大片灰色的厚重云层,其中还跳跃着雷光。
而在他周围,风声变了。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米内的树林开始剧烈摇晃。森林被一股无形的狂暴力量向上拉扯,无数树木的根系在土壤中崩断。
大片的泥土、碎石都被从地面上“拔”了起来,贞嗣刚想离开却迟了。这些被卷起的事物围绕他凝聚,并且形成一个球体。
不多时,他被困住了。
“用飓风限制行动...”囚笼内,贞嗣迅速理解了战术,“那么,最后一击是——”
他的念头未落,一道雷霆撕裂了低垂的云层,精准无比地轰击球体囚笼!
云层被方才那一击撕裂,如此恐怖的一击后,地面留下一个直径超过三十米的焦黑巨坑。
这时,芽衣的身影出现,周身缠绕的电弧逐渐隐没。温蒂落在芽衣身旁,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好险啊,”温蒂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刚才差点没来得及展开防御。哥哥的速度太快了,要不是提前用雾气干扰了他的感知...”
“牺牲了你制造的雾气,用全力制造的飓风囚笼限制他的行动,最后由我落下全力一击。”芽衣冷静地分析着方才的配合。
“作战成功了,温蒂。”
“嗯!”温蒂用力点头,但眼眸中仍有一丝不确定,“不过,才这种程度的话,对哥哥来说可能...”
“十分有效。”
平静中带着毫不掩饰赞赏的声音,从她们上方的山顶传来。
两人同时抬头,只见贞嗣已站在了更高处的山岩上。他看起来并无大碍,甚至连气息都依旧平稳。
他拍了拍肩膀上沾着的尘土和草叶,目光扫过下方巨大的焦坑,又落在并肩而立的芽衣和温蒂身上。
“真棒的一击,”他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不过,如果是琪亚娜也在的话,或许会更有趣吧...”
“这家伙,真是的...”休伯利安舰桥内,紧盯着屏幕上的贞嗣,琪亚娜小声嘟囔了一句。
贞嗣说完,从数十米高的山岩上一跃而下。他站直身体,目光依次扫过两位少女。
“我感受到了,你们传达的短小东西。”贞嗣开口,“力量的提升,技艺的磨炼,精密的操作...”
他向前走了两步,距离更近了些。
“但是,这一切的基础,”他话锋微转,“都建立在我们自身所拥有的力量、坚韧的意志力,以及斗志之上。”
他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燃烧着战意的认真。
“所以,我们来拼拳吧。”
“不躲避,不停止,将自身掌握的崩坏能以最纯粹、最直接的形式,轰炸在对方身上。”
“直到三方力竭,或者某一方彻底无法维持为止,比拼一下意志力吧。”
“我没问题。”芽衣立刻回答。
“我也是,”温蒂的声音带着坚毅,“可不能让哥哥看扁了。”
贞嗣脸上的笑容再次绽放,这次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兴奋与期待:“很好。那么——”
“小心喽,有点疼哦~?”
他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休伯利安的崩坏能检测仪器立刻检测出强大的崩坏能反应。
只见屏幕上,岛屿的实时地形图开始发生变化。以三人所在点为中心,代表地面高度的等高线开始扭曲。
疯了...不,是嗨了。
......
......
永不止境地磨炼技艺,千锤百炼地锻炼躯体,不知尽头地搏斗拼杀。
作为与崩坏对抗的战士,哪怕是枯燥乏味的训练也会接受。所谓拯救人类的兴趣,在成为习惯后,可能就会失去乐趣。
因此,进行修炼的人,绝对比不上享受修炼的人。
将苦痛与折磨化作乐趣,并肆意施展自己的资质。这是天赋,也含有其他一些我们也不知道的学问。
但此刻,毫无疑问,贞嗣乐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