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想教训她们一下?”
方才那场闹剧,顾承鄞已经大致跟林青砚说了。
叙述很简洁,没有添油加醋,没有避重就轻,就平铺直叙地说了一遍。
上官云缨说了什么,洛曌说了什么,他又做了什么。
以及最后那一幕荒唐到不知道该作何评价的画面。
林青砚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她先是转头看了一眼床上,洛曌和上官云缨正缩在被子里,假装自己不存在。
然后林青砚收回视线,问出了刚才的问题。
顾承鄞点了点头。
得到确认后,林青砚不由得轻笑道:
“我还以为你终于想开了,准备好好大干一场呢。”
语气是毫不掩饰的揶揄。
顾承鄞的眉头一挑。
若是以前的他,听到这样的话大抵会糊弄过去。
或是转移话题说些别的什么,总之不会正面回应。
但此一时,彼一时。
如今跟林青砚的关系,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暧昧的状态了。
这层关系不需要再确认,不需要再试探。
它就是那么理所当然地存在着,像太阳东升西落一样自然。
所以林青砚的揶揄,放在现在的关系里,跟调情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
顾承鄞伸手,毫不客气地揽住林青砚的腰。
手臂收紧的瞬间,林青砚的身体被猛地拉近。
也让她的身体顿时一僵。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太近了。
顾承鄞微微偏头,嘴唇贴上了林青砚的耳廓。
呼吸温热均匀,一下一下地拂过,像是春风拂过湖面,带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这些涟漪从林青砚的耳朵开始,向四面八方扩散。
经过脸颊,脖颈,肩膀,一路向下,蔓延到四肢百骸,让每一寸皮肤都泛起细密的战栗。
“小姨说的有道理,正好天色也不早了,不如就大干一场?”
林青砚的眼睛瞪大了。
她完全没料到顾承鄞居然会如此主动。
这个坏男人在感情上从来不主动,永远是被动的一方。
永远是她撩拨半天才能得到一点点回应的人。
这太不真实了。
可顾承鄞的体温是真实的。
他的手臂是真实的。
他的嘴唇贴在她耳畔时那温热的气息是真实的。
林青砚的身体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亲密而变得有些发软。
像是骨头被抽走了一样,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顾承鄞的怀里。
连支撑自己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青砚还抬起手,试图推搡顾承鄞。
至于推搡的力度,怎么说呢。
大概跟小猫挠人差不多。
不是真的想推开,是做做样子。
然后林青砚偷偷看了一眼床的方向。
“曌儿还在呢。”
这句话的潜台词很明显,不是不行,是不好意思。
只要洛曌不在,那就可以大干一场了。
但顾承鄞却没有放过林青砚的意思,反而得寸进尺道:
“那,让殿下在后面推?”
林青砚抬起眼眸,又娇又气地白了顾承鄞一眼。
意思很明确:你想得美。
与此同时,她的手精准地出现在了顾承鄞腰间的位置。
用恰到好处的力道,捏住了一小撮软肉。
但很快又松开了,并没有真的掐下去。
不是因为舍不得。
好吧,其实就是舍不得。
“承承,你之前不是说,对曌儿只有尊敬嘛?为什么她会叫你主人啊?”
林青砚这句话里的酸味,简直都要溢出来了。
这件事从她知道的那一刻起,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心里,不疼,但就是不舒服。
因为洛曌叫顾承鄞都可以,但为什么偏偏是主人呢?
林青砚想了很多种可能,很多种解释,很多种应对的方式。
可每一种都站不住脚,每一种都让她觉得哪里不对。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洛曌并没有被催眠。
这也是最让林青砚头疼的地方。
如果洛曌是被催眠的,那事情就简单了。
解除催眠,一切恢复正常。
可洛曌没有被催眠。
她是清醒的,是自愿的,是真心实意地叫顾承鄞主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个称呼不是一时糊涂,不是被人控制。
而是发自内心的认同。
也正因为没有被催眠,这件事才更离谱。
储君殿下,未来的女帝,叫自己的少师主人。
还是在没有任何强迫的情况下。
导致林青砚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不该问顾承鄞。
但最终,她还是问了出来。
因为林青砚就不是会内耗的人。
无论是不满还是吃醋,无论是问题还是误会。
她都习惯于直接说,直接问,直接摆在台面上解决。
从来不会藏着掖着,不会冷战,不会让顾承鄞猜来猜去。
更不会在心里默默记账等到某一天再翻旧账。
她只知道心里的东西要说出来。
只要说了,顾承鄞就会知道。
只要顾承鄞知道,他就一定能给出最好的答复。
无论任何事情,无论面对什么,顾承鄞都能解决。
这就是林青砚对顾承鄞的信任,也是顾承鄞最让她喜欢的地方。
在这个男人面前,就算是天塌下来都没关系。
因为他会接着。
所以不出意外,林青砚没有在顾承鄞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心虚。
那张脸还是那样淡定从容,眼睛还是那样清澈坦荡。
就好像洛曌叫主人这件事并没有违背伦理纲常一样。
顾承鄞先是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洛曌与上官云缨。
然后收回目光,看向林青砚。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朝楼梯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林青砚微微一愣。
这是要下楼去说?是怕被洛曌听见么?
难道这背后还有什么隐情?
但毕竟事关洛曌,林青砚也不敢怠慢。
当即转身就走,顾承鄞跟在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朝楼梯走去。
等来到二楼后,林青砚回过身看向顾承鄞。
表情已经不再是方才那副带着醋意的娇嗔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郑重,还带着些许紧张的神色。
“我已经把两层隔开了。”
林青砚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曌儿听不见的。”
顾承鄞点了点头,看着林青砚的眼睛开口道:
“小姨,我觉得…”
“殿下有个跟你一样的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