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中，四道八阶诡影达成一致的瞬间，空气中那混沌的灰黑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银髮女诡靠在石壁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臂弯，泛著蓝光的指甲在昏暗的光线中划过几道幽冷的轨跡。
她没有再说话，但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已经將接下来要做的事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找到迁徙队伍，引爆袭击，等洛凡现身，然后四个一起出手，速战速决。
佝僂老者拄著骨杖，深深凹陷的眼眶中那两团幽绿的鬼火微微跳动了一下。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像是两块乾裂的树皮在互相摩擦：“既然定了，便不要再耽搁，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魁梧壮汉咧嘴一笑，獠牙在昏暗的光线中泛著森冷的光泽，粗壮的尾巴在地上重重一拍，发出沉闷的砰响：“早就等不及了，一个五阶的人类，就算有先天阳钢又如何我们四个一起上，他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雾气中的身影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那双隱藏在雾气深处的冰冷眼睛缓缓合上，又缓缓睁开，算是最后的確认。
就在四只诡异准备动身之际，一道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忽然响起。
“那个……”
所有诡异的目光同时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黑袍诡异站在石室的角落里，兜帽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双幽绿色的眼睛。
它微微欠了欠身，语气中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恭维：“这次你们四个联手去诛杀洛凡，想来是万无一失了，我在这里，预祝诸位旗开得胜。”
石室中安静了一瞬。
魁梧壮汉的眉头拧了起来，那双猩红的眼睛盯著黑袍诡异，粗声粗气地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去吗”
黑袍诡异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而坦然：“是的，我这里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需要去处理，实在抽不开身。”
它顿了顿，幽绿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只诡异，声音中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恭维：“再说了，以你们四位联手的实力，莫说区区一个五阶序列者，便是遇到了人类的九阶强者，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灭杀洛凡，难道还会出什么意外不成”
“你……”
魁梧壮汉的獠牙咬得嘎吱作响，想要反驳什么，却发现对方这番话虽然听著不对劲，却偏偏挑不出毛病。
说自己四个联手打不过一个五阶人类那是绝不可能承认的。
它粗壮的尾巴在地上烦躁地拍了两下，最终只是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
银髮女诡冷冷地看了黑袍诡异一眼，目光中带著一丝不加掩饰的鄙夷，但她也没有开口挽留。
上次在会议上，这只黑袍就已经明確表示不想再掺和洛凡的事，当时她和壮汉都嘲笑过它“怂了”。
如今它再次临阵退缩，虽然让人不齿，似乎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佝僂老者拄著骨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罢了，上次挑唆那八阶凶兽去袭击圣城，你也算是出过力了，这次，便隨你去吧。”
雾气中的身影没有说话，只是將那双冰冷的眼睛从黑袍诡异身上移开，似乎对这件事毫不关心。
黑袍诡异再次欠了欠身，幽绿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它的身形在黑暗中缓缓变淡，最后化作一缕黑烟，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石室之中。
石室中，剩下四只诡异面面相覷。
“这个怂货。”
魁梧壮汉终於忍不住骂了一句，獠牙磨得嘎吱响。
银髮女诡冷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捋了捋垂落在肩头的银白长发：“罢了，少它一个也不少，四个八阶联手，莫说杀一个洛凡，便是屠了整座圣城，也不是什么难事。”
佝僂老者拄了拄骨杖，眼眶中的鬼火微微跳动：“不可轻敌，那洛凡能以四阶之身斩杀羽翼女王，如今又突破到了五阶，绝非寻常之辈。”
“所以更要趁早动手。”
银髮女诡接过话头，语气冷冽如冰。
魁梧壮汉重重地点了点头，猩红的眼中杀意翻涌：“那就走吧，不过是一些手无寸铁的迁徙人类，碾过去便是。”
话音落下，四道八阶诡影同时消失在石室之中。
……
石室恢復了死寂。
片刻之后，角落里一缕黑烟重新凝聚成形。
黑袍诡异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浮现，那双幽绿色的眼睛望著另外四只诡异消失的方向，沉默了许久。
它没有走远，一直在这里听著。
“四个八阶联手，场面够大了。”
它低声自语，声音沙哑而低沉：“若是只有洛凡一人，自然不在话下……但他背后若真的站著一位顶阶诡异的话，胜负可就不好说了。”
它想起当初在夜色中，洛凡变成岁月诡的模样时那双深邃的眼眸，那股让它的灵魂都在颤慄的气息。
它知道那是假的，但洛凡见过岁月诡，还能记住他的模样，这本身就说明问题。
不可名状的存在，见过就会忘记。
可洛凡没有忘。
“你们在前头衝锋陷阵，我在后头静观其变。”黑袍诡异低声喃喃：“若是成了，自然是皆大欢喜，若是不成，也好让我知道，那人背后究竟有没有顶阶的影子。”
“我是不敢赌。你们替我赌，正合我意。”
话音落下，它的身影再次化作黑烟，这次是真的彻底消散了。
……
天色已暗。
戈壁滩上，四千多人的迁徙队伍排成一条长长的火龙，火光在夜风中摇曳，將周围的怪石和枯草染成一片暖黄。
有人在低头赶路，有人在车上靠著打盹，有人在火堆旁烤著乾粮。
小孩的哭声、大人的呵斥声、车轮碾过碎石的嘎吱声，混杂在一起，嘈杂却充满了烟火气。
队伍最前方，黑鸟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地面上。
洛凡从鸟背上跳下来。
“洛凡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原本疲惫的迁徙队伍顿时骚动起来。
火把下，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队伍最前方那道黑色的身影，疲惫的脸上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振奋。
“真的是他！是洛凡！”
“那天在圣城，我亲眼看到他从那个崩塌的空间里走出来，八阶凶兽就是他杀的！”
“有他在，这一路上安全了……”
议论声在队伍中迅速蔓延，原本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安心。
洛凡向眾人点了点头，正准备开口问蒋胜男具体情况。
就在这一瞬间，他肩头的梦魘猫又突然弓起了身子。
漆黑的毛髮根根竖起，幽绿的竖瞳死死盯著远处的夜空，尾巴僵硬地翘起，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嘶吼。
几乎在同一刻，洛凡感觉到了。
四道恐怖至极的诡气，正从远处以惊人的速度逼近。那气息阴冷而磅礴，如同四条从地狱深处挣脱枷锁的黑龙，撕裂夜空，朝迁徙队伍的方向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