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强……”
蒋胜男的眼前虽然被银白色的绸带死死蒙住,什么都看不到。
但她能感觉到,那四道原本如山如岳的八阶诡气,正在迅速削弱。
她能听到魁梧壮汉被轰飞时发出的悽厉惨叫,能听到佝僂老者骨杖脱手砸在地上的闷响,能听到半空中那团雾气被十字架镇压时发出的绝望嘶吼。
每一个声音都在告诉她同一件事:洛凡和安小然,正在压著四只八阶诡异打。
那可是四只八阶诡异。
光是一个八阶,就足以让任何一支精锐序列者小队团灭。
四个联手,绝对是天灾级別的,即便是整个空天基地都挡不住。
可现在,战斗刚一开始,这四只诡异就被打得溃不成军。
而出手的,只是一个五阶和一个四阶。
更让她难以置信的是另外一件事。
面对规则类诡异的封禁之力,她和所有序列者一样,技能被封、诡器被封,连调动体內的力量都做不到。
这是规则类诡异最可怕的地方,封禁之下,眾生平等,任你有通天的本事,也只能变成待宰的羔羊。
但洛凡完全不在此列。
他的诡枪能用,他的远程狙杀丝毫不受影响。
还有安小然,那个小女孩在被扼住喉咙的绝境中,硬生生召出了治癒十字架,反过来將八阶诡异镇压在地。
同样的震撼,在每一个希望车队成员心中翻涌。
牛大刚刚从那个该死的石台上挣脱出来,活动著被掰得生疼的手腕,捡起地上的盾牌。
眼前蒙著绸带看不见,但他能感受到,洛凡就在前方不远处,那把散发著阳光般辉光的诡枪正將一只又一只八阶诡异轰飞出去。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没有说话,反正说了洛凡也听不见,人家正忙著呢。
另一边,墨羽凌也站在原地没有出手。
不是她不想动手,而是封禁之力,让她的时空剪切的神技都用不出来。
洛凡没有理会周围的震惊。
他的目光穿透夜色,锁定了最后那道银白色的身影。
银髮女诡悬浮在半空中,苍白的脸上已经没有半分冷艷的媚意,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她亲眼看到魁梧壮汉被一枪轰飞,肩膀炸开一个大洞,鳞甲碎片漫天飞溅。
亲眼看到佝僂老者被一枪打穿胸口,连骨杖都顾不上捡,躺在碎石堆中苟延残喘。
亲眼看到雾气中的同伴被那尊金色的十字架死死压在地上,动都动不了。
而这一切,只发生在短短几个呼吸之內。
她想过洛凡会很难缠。
当初在石室中商討伏击计划的时候,佝僂老者就说过“不可轻敌”。
她也知道洛凡以四阶之身斩杀了八阶羽翼女王,突破五阶后实力必定更上一层楼。
但她从来没有想过,战斗会以这种方式展开。
摧枯拉朽!
这四个字用在这里没有半点夸张。
而最让她恐惧的,是洛凡手中那把枪。
枪身上,先天阳钢的乳白色纹路如同电路板上精密的线路,散发著温暖而不可直视的辉光。
那光芒对诡异而言,比熔岩更致命,比阳光更纯粹。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被先天阳钢的气息压得连思维都变慢了。
那是刻在所有诡异血脉深处的克制,无视等级,无视规则。
洛凡的手指扣下了扳机。
枪声在夜空中炸响。
晶能子弹裹挟著一层淡淡的白光,拖著一条笔直的尾跡,精准地轰在了银髮女诡的胸口。
子弹贯穿了她的身体,从前胸射入,从后背透出,留下一个鸡蛋大小、前后透亮的伤口。
伤口边缘的皮肉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过一般焦黑翻卷,冒出缕缕青烟。
先天阳钢的灼烧之力沿著伤口向四周侵蚀,將周围的血肉一寸一寸地灼成焦炭。
“啊!!!”
悽厉的惨叫声撕裂夜空。
银髮女诡捂著胸口的大洞,身形在半空中剧烈摇晃。
银白色的长髮披散开来,在夜风中凌乱地飞舞。
她低头看著自己胸前的伤口,看著那些还在不断扩散的焦黑痕跡,眼中的恐惧终於彻底压过了所有情绪。
会死,真的会死。
逃!
这个念头几乎同时出现在三只还站著的八阶诡异脑海中。
魁梧壮汉捂著肩膀上的大洞,原本凶狠暴戾的目光此刻只剩下惊恐。
它那粗壮的尾巴夹在两条腿之间,像一条被嚇破了胆的丧家之犬。
佝僂老者从碎石堆中挣扎著爬起来,连掉在十几米外的骨杖都顾不上捡,捂著胸口那个还在冒烟的弹孔,佝僂的身形踉踉蹌蹌地往后退。
银髮女诡拼命扇动著背后的银色缎带,想要稳住身形。
太可怕了。
它们怕的不是洛凡的等级,五阶序列者,在它们面前连螻蚁都算不上。
它们怕的是那把枪,怕的是枪身上那些乳白色的纹路,怕的是先天阳钢对诡异那天生的、绝对的、毫不留情的克制。
短短几天时间,洛凡竟然真的將先天阳钢锻造成了武器。
它们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当下也没有心思去追究这个问题。
它们只知道,拥有了先天阳钢武器的洛凡,对所有诡异都具备一击必杀的威胁。
別说它们是八阶,就算是九阶诡异站在这里,被那把枪击中要害,照样得死。
更何况,洛凡居然还能豁免它们的封禁之力,压制无效,免疫无效。
八阶的序列等级和封禁之力!
它们最引以为傲的两大依仗,在这个人类面前全都形同虚设。
逃!
逃得越远越好!
魁梧壮汉第一个转身。
暗青色的鳞甲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幽冷的光弧,粗壮的双腿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朝远处衝去。
它的速度极快,每一步都在戈壁滩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眨眼间就已经衝出了数百米。
佝僂老者也动了。
他甚至连地上的骨杖都没多看一眼,捂著胸口的弹孔,佝僂的身形在夜色中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朝另一个方向疯狂逃窜。
他的速度完全不像一个看起来行將就木的老头,快得惊人,几个呼吸之间已经逃出了上千米。
银髮女诡是最后一个动身的。
她胸口的伤最重,子弹贯穿了她的身体,先天阳钢的灼烧之力还在不断侵蚀著她体內的诡气。
但求生的本能让她的速度丝毫没有减慢,银白色的长髮在夜风中拖出一道长长的残影,朝与两个同伴都不同的方向飞去。
三只诡异,三个方向,就算洛凡要追,也只能追一个。
洛凡没有追。
他將远知波动帽戴在头上,无形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般涌出,瞬间锁定了自己的目標。
抬起诡枪,枪身上先天阳钢的纹路在夜色中亮得如同白昼。
拉动枪栓,第一颗晶能子弹推入枪膛。
枪口锁定了那道布满暗青色鳞甲的身影。
魁梧壮汉已经逃出了两千米,正拼命迈动粗壮的双腿。
它的速度最快,在三人中冲在最前面,以为自己已经安全了。
枪声响起。
晶能子弹拖著白色的尾跡划过夜空,如同一颗流星,在两千米外精准地轰在壮汉的后背上。
子弹炸开,鳞甲碎裂,血肉横飞。壮汉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前冲的惯性让它又踉蹌了几步,然后轰然倒地,砸起一片尘土。
它躺在血泊中,后背的伤口比肩膀那个更大、更深,先天阳钢的灼烧之力这一次击中了要害,將它体內的诡气彻底搅碎。
那双猩红的眼睛睁著,光芒迅速黯淡下去,直到彻底熄灭。
洛凡没有看第二眼。
拉动枪栓,第二颗晶能子弹上膛。
诡枪的有效射程是五千米,两千米,只是一个热身距离。
枪口转向,锁定了那道佝僂的身影。
老者的速度比壮汉慢一些,但胜在灵活,它在戈壁滩上左衝右突,试图用嶙峋的怪石遮挡自己的身形。
但它不知道,在远知波动帽的精神力扫描下,它的每一个动作都清晰得如同白纸上的墨跡。
区区岩石,怎么可能挡得住精神力
枪声再次响起!
晶能子弹穿透夜色,精准地轰在老者的脑袋上。
那颗布满皱纹、眼眶深陷的头颅被子弹从侧面贯穿,子弹从左边太阳穴射入,从右边太阳穴透出。
老者的身体晃了两下,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一直在眼眶中跳动的那两团幽绿鬼火,终於彻底熄灭了。
还剩最后一个。
洛凡拉动枪栓,第三颗晶能子弹推入枪膛。
他的目光穿透夜色,锁定了最后那道银白色的身影。
银髮女诡飞得很快,虽然胸口的伤最重,但求生的本能让她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
她已经飞出了四千米,还在拼命地往前飞。
风在她耳边呼啸而过,將她的银白长发吹得如同一面残破的旗帜。
她不敢回头,不敢停下,用尽全身每一分力气疯狂地扇动著背后的银色缎带。
心中本能的感到惊恐。
这感觉,就像是被天敌死死的锁定了似的。
就是现在!
洛凡的心中默念,枪口稳稳地锁定那道银白色的身影。
五千米的有效射程,四千米的距离,足够。
扳机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