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正弦波还是傅里叶变换,在战场上都救不了你的命。”
“身体的记忆比大脑更可靠。”
“可是这也太抽象了!”
彼得一脸苦相。
“这就像你让我去解一道没有题干的数学题,全靠猜?”
“那就猜到对为止。”
乔伦抬起脚。
“砰!”
彼得的屁股挨了结结实实的一脚,整个人跟个皮球一样滚了出去。
“刚才那一脚,如果你保持了波纹呼吸,痛感会减少百分之八十。”
乔伦走向那个正在地上哼哼唧唧的身影。
“站起来。”
“再试一次。”
……
接下来的三天,对于彼得·帕克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名为“呼吸”的噩梦。
中城高中的生物实验室里。
本生灯蓝色的火焰在安静地燃烧。
彼得手里拿着滴管,正在往试管里滴定溶液。
“库——呼——”
一种类似于风箱拉动的声音从他喉咙里传出。
彼得全神贯注。
他在试图控制横膈膜,把每一次呼吸都压进血液里,同时还要保持手上的动作不抖。
这比一边做微积分一边走钢丝还要难。
内德坐在旁边的实验台一脸惊恐。
“老兄,你确定不需要去医务室?”
内德压低了声音,甚至往旁边挪了挪椅子。
“你听起来像刚跑完马拉松的哈巴狗,还是那种患有哮喘的哈巴狗。”
“你不懂……呼——”
彼得咬着牙,额头上全是汗珠。
“这是……修行……库——”
一滴汗水顺着彼得的鼻尖滑落,正好滴进了正在反应的试剂里。
“滋啦!”
试管里的液体沸腾,冒出紫色的浓烟。
“咳咳咳!”
内德被呛得眼泪直流,手忙脚乱地去开排风扇。
“彼得!你把高锰酸钾倒进去了?!”
彼得还没来得及解释,一本厚重的《有机化学》课本带着呼啸的风声从教室后排飞来。
没有任何预警。
彼得的蜘蛛感应疯狂报警。
但他现在的肺部正处于“呼”与“吸”的转换临界点,也就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尴尬时刻。
“啪!”
书本拍在他的后脑勺上。
刚刚好不容易维持住的那一点点波纹节奏被打断。
彼得整个人趴在了实验台上。
乔伦从后排走过,路过彼得身边时,连脚步都没停。
“分心了。”
他只留下了这三个字,还有一个冷漠的背影。
彼得揉着后脑勺,欲哭无泪。
这哪里是修行,这简直是随时随地的谋杀未遂。
……
午休时间,食堂。
彼得面前摆着一份意大利面,但他一口没动。
他在跟一根叉子较劲。
“集中……集中……”
彼得盯着手里的不锈钢叉子,试图把体内那股微弱的热流引导到指尖。
乔伦就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
“波纹不是死水,是电流。”
乔伦把一块切好的牛排送入口中。
“别想着把它‘存’在手里,要让它‘流’过去。”
彼得憋红了脸。
他感觉自己的血管都要爆了,但那根叉子除了被手汗弄得湿漉漉之外,没有任何变化。
“如果你是想给这根叉子加温消毒,那我建议你直接用开水。”
乔伦放下刀叉。
“看着。”
他拿起桌上的一根一次性塑料吸管。
这种软趴趴的廉价塑料,连戳破饮料封口膜都费劲。
金色的电光在乔伦指尖一闪而逝。
“滋滋。”
那根原本柔软的吸管突然绷直,表面泛起一层金属般的光泽。
乔伦手腕一抖。
“哆!”
吸管像是一根钢钉,直接钉穿了彼得面前那个硬邦邦的红苹果,甚至深深扎进了不锈钢餐盘里。
彼得瞪圆了眼睛,他拔了一下那根吸管。
纹丝不动。
这硬度简直离谱!
“这就是波纹传导。”
乔伦拿起餐巾擦了擦手。
“只要频率对上,任何物体都能成为你身体的延伸。”
“哪怕是一根头发,一片树叶,注入波纹后都能变成杀人利器。”
彼得看着那个被“处刑”的苹果吞了口唾沫。
“如果我练成了这个……”
“我就能用蛛丝切断章鱼博士的机械臂?”
“理论上可以。”
乔伦站起身,端起餐盘。
“前提是你能先学会怎么不把自己的肺憋炸。”
“还有,你刚才呼吸乱了三次。”
乔伦指了指彼得的脚下。
“作为惩罚,今天的放学特训加倍。”
彼得哀嚎一声,脑袋重重地磕在桌子上。
……
傍晚,皇后区的一处废弃工地。
夕阳把钢筋水泥的骨架染成了血红色。
这里人迹罕至,是个绝佳的训练场,也是彼得·帕克的地狱。
“跑起来!”
乔伦站在一堆生锈的钢管顶端,手里抛着几枚生锈的螺母。
奔。
这对于拥有蜘蛛体质的他来说,重量不是问题。
问题是呼吸。
“库——呼——”
他必须严格按照乔伦规定的节奏呼吸:
三步一吸,两步一呼。
呼气时要挤压横膈膜,吸气时要吞入腹腔。
只要节奏一乱那种力量加持就会消失,五十公斤的水泥板就会变得有些沉重。
“咻——!”
一枚螺母带着尖锐的破空声袭来。
彼得本能地想要侧身躲避。
但他忘了,现在的他是背着负重的状态,重心的改变比平时要慢半拍。
更糟糕的是,这一躲呼吸乱了。
“咚!”
螺母击中了他的左小腿。
“嗷!”
彼得惨叫一声,脚下一软,连人带板摔进了沙堆里。
“第三十二次。”
乔伦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没有丝毫怜悯。
“如果是章鱼博士的触手,你的腿已经断了。”
彼得从沙堆里爬出来,灰头土脸。
他吐掉嘴里的沙子,那条被打中的小腿疼得钻心,但他没有抱怨。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事。
虽然疼,但没有骨折,甚至连淤青消散的速度都比以前快得多。
刚才呼吸乱了,但在被击中的前一秒有热流涌到了小腿上。
那是本能的防御。
“再来!”
彼得咬着牙,重新背起那块水泥板。
这种在极限状态下压榨潜能的感觉,让他上瘾。
每一次肺部的灼烧,都让他发现自己在变强,哪怕只有一点点。
乔伦看着
这小子的韧性比他预想的要好。
蜘蛛侠的力量来源于变异,那是上天的馈赠。
但波纹,是人类向命运争夺的控制权。
当这两者结合……
乔伦抛起一枚螺母。
“这次我会瞄准你的脑袋。”
“不想变成脑震荡就给我把气吸进去!”
“咻——!”
彼得瞳孔收缩。
他没有躲。
他知道躲不开。
既然躲不开,那就硬接!
“库——!!!”
彼得猛地吸气,胸腔扩张到极限。
血液奔涌。
金色的微光在他额头一闪而逝。
“当!”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
螺母弹飞了出去。
彼得保持着前冲的姿势,额头上多了一道红印,但没有破皮,也没有流血。
他愣住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看了看掉在远处的螺母。
那种感觉……
“我……我做到了?”
彼得兴奋地看向高处。
“jojo!你看到了吗?!我用脸接住了子弹!呃,虽然是螺母,但这原理是一样的对吧?!”
乔伦从钢管上跳下来稳稳落地。
“勉强及格。”
乔伦走到彼得面前,伸手按了一下那个红印。
“嘶——疼!”
“还能感觉到疼,说明脑子没坏。”
乔伦转身往工地外走去。
“今天的训练结束。”
“回去用波纹呼吸法睡觉,如果明天早上起来还有黑眼圈,那就说明你偷懒了。”
彼得扔掉背上的水泥板,感觉整个人轻得要飘起来。
他快步追上乔伦。
“嘿!等等!刚才那个……我是说那个防御的感觉,是不是就是‘金钟罩’或者‘铁布衫’?”
“那是波纹强化了表皮细胞的张力。”
“太酷了!那我能不能把这个用到全身?比如把波纹集中在拳头上,是不是就能打出‘波动拳’?”
彼得在乔伦身边上蹿下跳,像只刚学会捕猎的小狗。
“jojo,你那个能接子弹的替身……叫白金之星对吧?它能不能也学波纹?”
“还有还有,你那个吊坠到底是什么?我看它有时候会发光……”
乔伦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这个精力过剩的话痨。
“彼得。”
“在。”
“如果你还有力气说话,那就背着我回家。”
“……其实我也挺累的,真的。”
彼得闭嘴,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
夕阳沉入地平线。
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