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基眼珠子乱转,大概是在计算从窗户跳下去会不会摔死,或者能不能用幻术骗过这个捏碎了雷神之锤的疯姐姐。
乔伦坐在窗边,举着手机找信号。
屏幕上那个转圈的图标让他很烦躁。
“考虑好了吗?”
海拉停下敲击,声音懒散。
“我的耐心不多。跪下,或者去死。选一个。”
索尔深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
“阿斯加德绝不……”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打断了雷神的慷慨陈词。
所有人一愣。
这种时候,谁会来敲门?
还没等索尔喊“进”,那扇厚重的金色大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松垮阿斯加德长袍、戴着厚底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手里抓着一大卷羊皮纸,腋下还夹着几块亮晶晶的矿石,头发乱糟糟的。
布鲁斯·班纳。
这位物理学博士完全没看清屋里的形势。
他低头盯着手里的图纸,嘴里念念有词,脚下生风地往里走。
“索尔!我听说你回来了!太好了,你得来看看这个。”
班纳兴奋地挥舞着手里的石头。
“我发现阿斯加德地下的那种特殊金属,导电性比地球的超导体强一万倍!如果能把它用在你的那个……呃,那个传输装置上,效率至少能提高百分之三十!”
他走到长桌旁,把那一堆石头和图纸往桌子上一摊。
“你看这个公式,只要把能量阈值调高一点……”
班纳推了推眼镜,终于抬起头。
他发现周围有些安静。
索尔张着嘴,表情像吞了一只癞蛤蟆。
洛基脸色惨白,拼命给班纳打手势,两只手在脖子上比划着“咔擦”的动作。
希芙手里的剑还举着,不知该不该放下。
班纳眨了眨眼。
他看向主位。
那里坐着一个他不认识的女人。
一身墨绿色的紧身衣,妆容浓得像刚从哥特金属摇滚现场赶场回来。
“呃……抱歉。”
班纳挠了挠头,一脸憨厚。
“我是不是走错房间了?这是化妆舞会吗?索尔,你没说阿斯加德还有这种活动。”
海拉看着眼前这个喋喋不休的中年男人。
就像看着一只突然跳上餐桌的苍蝇。
“凡人。”
海拉声音很轻。
“你是谁的宠物?这么没规矩。”
班纳愣了一下。
“宠物?不,我是布鲁斯·班纳,我是个博士,我是索尔的朋友……”
“没兴趣。”
海拉抬手。
一把漆黑的长剑直刺班纳的眉心。
距离不到两米。
这种距离,这种速度,普通人连眨眼都来不及。
索尔大吼一声,伸手去抓,但太远了。
洛基直接钻到了桌子底下。
班纳还保持着推眼镜的姿势,瞳孔里倒映着那点寒芒。
“啪。”
一声脆响。
没有血花飞溅。
也没有尸体倒地。
那把足以贯穿坦克的长剑停在了班纳鼻尖前一厘米处。
一只手抓住了剑身。
乔伦站在班纳身旁,另一只手捏着手机。
他徒手抓住了海拉的剑。
黑色的剑刃锋利无比,却切不开那层覆盖在皮肤上的金色波纹。
“呀嘞呀嘞。”
乔伦叹气。
“能不能让人省点心?”
海拉挑眉。
她看着乔伦,又看了看那把被抓住的剑。
“有点意思。”
“咔嚓。”
乔伦五指发力。
那把死灵长剑直接被捏碎,化作黑色的烟雾消散。
班纳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他吓得往后一跳,撞翻了身后的椅子,手里的图纸撒了一地。
“刚才那是什么?那个东西差点插进我的脑子里!”
班纳呼吸开始急促。
他捂着胸口,脖子上隐隐暴起青筋。
索尔看到这一幕有些着急。
“别!班纳!冷静!那是误会!那是……那是那个大姐跟你打招呼的方式!”
索尔冲过来,双手按住班纳的肩膀,拼命摇晃。
“深呼吸!想想太阳下山!想想摇篮曲!别变!千万别变!”
这里可是金宫会议室,要是浩克在这里出来,这栋楼就别想要了。
海拉看着索尔那副惊恐的样子,觉得好笑。
“怎么?这个也是你们找来的救兵?”
海拉靠在椅背上,一脸轻蔑。
“一个快被吓尿裤子的中年人?”
她抬起手,掌心再次凝聚出一把更大的黑剑。
“既然没用,那就一起清理掉吧。”
“我不建议你这么做。”
乔伦挡在班纳身前。
他拍了拍手上残留的黑烟,把帽檐压低。
“为什么?”
海拉歪头,眼神玩味。
“因为他是你的朋友?还是因为你要保护弱者?”
“不。”
乔伦指了指身后那个正在大口喘气、皮肤隐隐泛绿的博士。
“因为如果我不拦着,你会后悔。”
海拉笑了。
“我会后悔?在这个宇宙里,还没有什么能让我后悔。”
“你可以试试。”
乔伦声音平淡。
“但他要是生气了,这里就要重新装修。而且,我不觉得你想和一个只会砸东西的绿色怪物打架,那种架打起来很无聊,全是灰,还弄得一身汗。”
海拉看着乔伦。
这个少年的眼神很认真。
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她又看了一眼那个叫班纳的男人。
除了心跳快得有点不正常,看起来依然是个弱不禁风的凡人。
“你在威胁我?”
海拉站起身。
身上的气势爆发,整个会议室的桌椅开始颤抖。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乔伦也没退让。
就在这时,班纳终于缓过了一口气。
“呼……呼……”
他推开索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我没事,索尔,我没事。”
班纳捡起地上的眼镜戴好,有些茫然地看着海拉和乔伦。
“刚才发生了什么?这位女士为什么要杀我?我是不是打扰你们开会了?”
“没有,没有打扰。”
洛基从桌子底下钻出来,一脸假笑地凑过去。
“班纳博士,我们正在进行一场……非常激烈的家庭辩论。关于遗产分配的问题,你知道的,这种事总是容易让人情绪激动。”
洛基一边说,一边推着班纳往门口走。
“既然你没事,不如先去实验室?那个金属的事我们晚点再聊,真的,晚点再聊。”
“可是那个公式真的很重要……”
班纳还想说什么。
“我知道!极其重要!关乎阿斯加德的未来!”
洛基几乎是把班纳推出了大门。
“去实验室等我们!把门锁好!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出来!”
“砰。”
大门关上。
洛基靠在门板上,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刚拆完一颗定时炸弹。
海拉冷眼看着这出闹剧。
“你们很怕他?”
海拉问。
“不是怕。”
索尔擦了把汗,重新站直。
“是尊重。而且……相信我,姐姐,你不想惹他。那是另一个层面的麻烦。”
“哼。”
海拉坐回椅子上。
“一群废物。”
她看向乔伦。
“你刚才接住了我的剑。”
“运气好。”
乔伦回答。
“我不信运气。”
海拉盯着乔伦的手。
那不是魔法和单纯的力量。
那是另一种规则。
一种甚至能排斥她死亡神力的规则。
“你叫什么名字,凡人?”
海拉第一次正经询问乔伦的名字。
“乔伦·乔斯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