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动用了他在麻省理工演讲时的那种自信口吻，才把彼得从隔离舱前劝走。
“听着，孩子。这里有全世界最顶尖的生命维持系统。”
“就算是把一块冷冻了七十年的神户牛排放在这儿，我也能让它在下个世纪的米其林餐厅里依旧鲜嫩多汁，懂吗？”
托尼指了指天花板上的监控探头。
“星期五会每秒钟扫描这女孩的生命体征八百六十四次，比你眨眼还快。”
“你留在这里，除了和我一起欣赏她平稳的心率曲线，顺便浪费基地的氧气外，没有任何作用。”
彼得紧紧攥着拳头，隔着玻璃最后看了一眼沉睡的杰西卡。
“现在。”
托尼挥了挥手，好似在驱赶一只不听话的小狗。
“带着你的小女朋友回家。顺便替我向你美丽的梅婶问好，告诉她，上次做的枣糕棒极了，下次可以试试加点朗姆酒。”
格温拉住了彼得的手没有说话，掌心的温度让彼得稍微冷静了一些。
两人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实验室。
送走了这对苦命鸳鸯，乔伦也没有多做停留。
他对消毒水味没有任何留恋。
回到位于皇后区的别墅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乔伦的脸埋在枕头里。
他甚至连那个早已成为本能、用来冥想和加速恢复的波纹呼吸法都懒得维持，直接放弃了所有思考，任由意识沉入无尽的黑暗。
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日子平静得有些过分。
地球没有爆炸，外星人没有入侵。
甚至连那些总是喜欢在纽约街头飙车的超能力罪犯仿佛都商量好了一样销声匿迹。
六月初。
露娜·雪，这位从韩国走出的冰雪系偶像，其全球巡回演唱会的纽约站如期而至。
麦迪逊广场花园人声鼎沸，荧光棒汇聚成了绿色的海洋。
乔伦和伊莉莎白·布拉多克坐在视野最好的贵宾席第一排。
他面无表情看着台上那个又唱又跳，周身还飘散着冰晶特效的银发女孩，总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什么异次元。
演出结束后的庆功宴。
乔伦被露娜和伊莉莎白两人强行拉去。
面对一桌子精致的菜肴，这位冰雪女王叉着腰威胁道：“乔伦，这次我和伊莉莎白在纽约的食宿你必须安排得明明白白！”
“否则我就赖在纽约不走了！天天去你家门口开粉丝见面会！”
比起这种毫无营养的社交活动，更让他头疼的是另外一位常客。
旺达最近把乔伦家当成了第二个复仇者基地。
她总是打着“探讨能量运用”的旗号突然出现。
有时候是清晨，乔伦刚起床刷牙，她就坐在客厅沙发上翻看报纸。
有时候是深夜，她会带着一盒不知从哪买来的披萨，非要和乔伦讨论混沌魔法和波纹能量在微观层面的异同。
虽然大部分时间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喝茶，或者发呆。
但这种被人入侵私人领地的感觉让乔伦有些头大。
但他赶不走她。
因为每次乔伦露出“你是不是该走了”的眼神，那个红女巫就会立刻放下茶杯，用一种极其无辜、清澈得仿佛能倒映出星辰的眼神看着他。
然后轻声细语地问：“我打扰到你了吗？乔伦？”
直到六月的一个雨夜。
那个神盾局特工的女神偷——
菲丽西娅·哈代敲响了乔伦的窗户。
她穿着紧身作战服，雨水顺着银白色的长发滑落。
“我要走了，jojo。”
菲丽西娅坐在窗台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金币。
“局里派我去北欧出差，听说那边最近有些奇怪的大气扰动。”
“北欧？”
乔伦放下手里的海洋生物学杂志。
“那边的三文鱼和帝王蟹应该挺新鲜。”
“哈，你就只会关心这个？”
菲丽西娅翻了个白眼，她跳进房间往前凑了两步，凑到乔伦跟前，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混着雨水的淡香。
“我要去很长时间，如果我一不小心，死在那个冰天雪地，鸟不拉屎的地方……”
“记得提前买好保险。”
乔伦面不改色地打断了她。
“我猜神盾局的特工抚恤金，应该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菲丽西娅气得想咬人，最后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像来时一样消失在雨幕中。
只留下窗台上一个湿漉漉的猫爪印。
乔伦沉默地看着窗外，几秒后才重新拿起书。
一切都在向着终点推进。
六月中旬，中城高中毕业典礼。
礼堂里挤满了人，空调开到最大也压不住几百号人的体温。
学士帽满天飞，有个倒霉蛋的帽子卡在了吊灯上。
校长站在演讲台上，念到乔伦的名字时，表情像一口气吞了三颗柠檬。
他不明白，这个在档案里旷课时间比上课时间还多，整天摆着一副“别惹我，惹我你就死定了”的臭脸。
被所有风纪老师列为头号关注对象的问题学生，到底是怎么通过所有科目，甚至是那些堪称变态的课程考试的？
而且，每一科，都是满分！
那些最挑剔最古板的老师，把他的试卷用放大镜翻来覆去地看，也没能在上面找到哪怕一处可以扣分的瑕疵。
“乔伦·乔斯达。”
在全场好奇或羡慕的目光中，乔伦走上台，从校长那只微微颤抖的手里接过了那张薄薄的毕业证书。
台下的彼得正在拼命鼓掌，甚至还在吹口哨。
他身旁的格温则满脸温柔的笑意，举起相机，“咔嚓”一声，将这一刻定格。
尤金·汤普森坐在角落里死死盯着乔伦，眼里怨毒无比，但他不敢动。
“这就是所谓的青春散场？”
乔伦看着手里这张纸，内心毫无波澜。
终于结束了。
那些无聊透顶的课程，那些因为他个子高就死缠烂打要拉他进校篮球队的体育教练，还有那个每天都被塞满各种颜色信封的柜子。
一切的麻烦都画上了一个句号。
他终于可以去一所没人认识他的大学，选一个海洋生物学之类的冷门专业。
安安静静地研究一下鲸鱼的叫声或者海星的繁殖方式，彻底远离这一切纷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