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谎言就这么轻易被狼群揭穿了，但我依旧不慌不忙的辩解：“我说的是真的，上帝降临在我的梦里，告诉了我这一喜讯，如果你们不信，可以和我们一起去到世界中心，亲眼去看橡树叶子有没有掉光。”

    “上帝降临到了你的梦里？”灰狼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它回头和同伴交换了一个讥诮的眼神，“就算你是上帝宠爱的造物，但那也是曾经了，你已经被派到世界边缘看管一群罪羊，已经被上帝抛弃了，罪羊就是罪羊，不仅生来有罪，还如此愚蠢，不如别回去了，留下来给我们饱餐一顿。”

    灰狼不再废话，它低吼一声，四只狼同时压低了身体，做出了扑击的姿态。

    在他们攻击羊群的前一秒，我也动了，准确的说，是变身，变成了狼。

    我的体型甚至比那只扑来的灰狼还要大上一圈。

    我朝那只领头的灰狼撞了过去，领头的灰狼被我直接撞得侧翻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才狼狈地稳住身体。

    它惊愕地抬头，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其他三只狼也警惕地看着我，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此刻的我有些心神不宁，不是因为这些灰狼，是因为山羊的气味，

    变成狼以后，我能更清楚地闻到山羊身上那股膻味，对普通人来说这或许很难闻，但对现在的我来说，这个味道让我想遵循自己的本能，狠狠扑到这些羊身上，撕碎他们，把他们吞入腹中。

    对面的灰狼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心不在蔫。

    它再次扑来，速度很快，目标是我的侧颈。

    我几乎是靠着本能向侧面一闪，灰狼的獠牙擦着我的颈侧皮毛划过。

    山羊的气味更浓了，那股独特膻味像钩子一样拽着我的神经，让我腹中的饥饿感更加剧烈。

    我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落在那些挤在一起的山羊，这可是好多肉。

    不行。

    现在不是时候。

    我强压住那股汹涌的冲动，后腿发力，猛地向前一窜主动撞向那只落地未稳的灰狼。

    肩膀狠狠顶在它的肋骨上，灰狼哀嚎着再次被撞开。

    另外三只狼很快也被我解决了。

    领头的灰狼挣扎着站起，它死死盯着我，眼里是震惊、愤怒，还有不解。

    它忍着痛问我：“你到底在干什么？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变成了狼，但只要是狼就一定会吃了羊，更何况你明明也想吃了它们，为什么要阻止我们。”

    我晃了晃头，稳住心神，这才开口：“就算我现在是狼，但我也和你们不一样，我的任务是带领他们回到世界中心，让上帝接纳他们。”

    灰狼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一阵嘶哑的大笑，很快又因为牵动伤口而剧烈咳嗽起来：“咳咳……让上帝接纳那群罪羊？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蠢话？”

    它眼里满是讥讽与怜悯：“它们啃的可是上帝亲手栽种的果园！那些结果的树枝，那些精心照料的葡萄藤……每一样都是上帝的心肝宝贝，你以为他派我们来是出于仁慈？哈！上帝只是不想让自己的造物，被这群不知从哪个世界缝隙里钻出来的东西糟蹋！他容忍它们在世界边缘苟活，啃那些石头缝里的苔藓，你以为是因为怜悯？不，那是因为苔藓就和这群罪羊一样，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懂吗？上帝从来没有打算原谅他们，蠢货！”

    早在灰狼说这里的橡树叶子不会掉光就的时候我就猜到了，上帝从来不打算原谅山羊，只是给了山羊一个永远不能实现的希望。

    灰狼见我不吭声，以为我动摇了，他来到我身边，放低了声音继续道：“醒醒吧！和我们一起吃了它们，这才是上帝想看到的，这样你就能回到世界中心，每天都会有新鲜的兔子送上门来供我们享用。”

    如果我真的是一头狼，或许我会考虑，但我不是，至少我是带着任务来的。

    因此我拒绝了他们，又把领头的那只灰狼打了一顿。

    最后受伤的灰狼带着其余三只狼，狼狈不甘地消失在了岩石后。

    狼群的气味逐渐被风吹散。

    我慢慢转过身，看向山羊群。

    几乎在我动作的同时，羊群齐刷刷地后退了一步，阵型更紧了。

    领头羊站在最前面，它的角对着我，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

    “那是狼说的……是真的吗？上帝从来没有打算原谅我们？橡树叶子永远不会掉光？”

    所有山羊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应该吧，但又有什么关系呢？

    上帝原不原谅有什么关系，只要让他接纳就好了，软的不行就来硬的，这个道理不管在哪都适用。

    但对这群山羊不能这么说，因此我又后退了几步，压抑住那股想要撕碎他们的冲动，缓缓道：“那只狼说的，可能是真的。”

    我看到领头羊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但是，”我提高了音量，直视他的眼睛，“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上帝的想法已经变了，在我被派到这里之前，上帝给了我一个新的任务，带领你们填饱肚子，让你们看到橡树叶子全部掉光，最后接纳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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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领头羊盯着我，像是在分辨我话语中的真伪。

    空气凝滞了几秒，它缓慢道：“我再相信你一次，不要欺骗我，否则我会用我的角刺穿你的喉咙。”

    我点点头：“那就走吧。”

    我转身继续向前走，再次拉开了距离。

    不知道走了多久，天上的太阳终于开始偏西，天快黑了，第一天快过去了。

    但我的肚子却越来越饿了，甚至可以说头晕眼花，我实在忍不了了，从包裹里拿出了一个苹果，吃了下去，我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世界的影响，还是其他原因，总之肚子里的饥饿感并没好转。

    领头羊注意到了我的状态不对，并没有上前，问我要苹果，也没有质问我为什么之前没有把苹果拿出来给他们吃，他只是带着羊群和我保持着距离，远远的盯着我。

    天黑之前，我们终于找到了一片低矮稀疏的灌木丛，我们走出了世界边缘。

    领头羊看到这些灌木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带着羊群绕过我，啃了起来。

    我看着它们急切的啃食，仿佛能看到他们吃饱以后肥美的样子，不知道烤全羊好不好吃……

    等一下，察觉到自己的思想很危险，我离他们又远了一些。

    天很快就黑了，我们打算就在这里休息一会，因为领头羊说，只要走出了世界边缘，很快就会到达世界中心。

    我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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