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怎样惊心动魄的脸。
精致的五官，仿佛是上天最完美的杰作，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瑕疵。
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狭长的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瞳孔的颜色，不是黑色，而是一种深邃到极致的幽紫色，仿佛藏着一片寂静的星空。
当她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孩童该有的天真，只有一片亘古不变的冷漠。
仿佛世间万物，在她眼中，都与那只被她戳着玩的蚂蚁，没有任何区别。
“九幽之体！”
直播间里，一个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物，失声惊呼，声音都在颤抖。
“传闻中，诞生于九幽黄泉之底，天生执掌‘寂灭’与‘轮回’的禁忌体质！”
“这种体质，不是早就在上一个纪元就绝迹了吗？怎么会……”
然而，他的惊呼，很快就被更多的弹幕所淹没。
因为，此刻根本没人关心她是什么体质。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她那张脸给吸引了。
“妈妈！我好像恋爱了！虽然她可能比我祖宗的祖宗年纪还大！”
“太美了……这已经不是用言语可以形容的美了……这是‘道’的化身啊！”
“我宣布，从今天起，小九就是我唯一的女神！谁敢伤她一根头发，我跟他拼命！”
现场。
炎阳圣子也看呆了。
他那满腔的怒火和战意，在看到小九那张脸的瞬间，竟然被浇灭了大半。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念头——这么漂亮的小女孩，怎么能跟她动手呢？应该把她请到我们书院，给她吃最好吃的东西，穿最好看的衣服……
“咳咳！”
天枢圣子的咳嗽声，将他从幻想中拉回了现实。
炎阳圣子老脸一红，强行收敛心神，眼神再次变得狠厉起来。
“哼！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过是具好看点的尸体罢了！”
他决定速战速决，免得自己再被影响。
“小丫头，别说我欺负你！”
炎阳圣子大喝一声，身上赤红色的仙甲光芒大放。
“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太阳真火’！”
他没有直接攻击，而是选择了吟唱咒语。
一个个繁复玄奥的火焰符文，从他的口中吐出，环绕在他的身体周围，越聚越多。
整个比斗场的温度，都在急剧升高。
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地面开始变得焦黑、龟裂。
天空之上，那轮被人为挂上去当吊灯的“太阳星”，仿佛受到了感召，投下了一道更加炽热的光柱，笼罩在炎阳圣子的身上。
“以我之名，召请大日之灵！”
“焚尽八荒，净化万物！”
“仙法——大日焚天咒！！”
冗长而华丽的咒语，终于吟唱完毕。
炎阳圣子的身后，一轮巨大的、由纯粹火焰组成的太阳虚影，缓缓升起。
那恐怖的威势，让周围观战的书院弟子，都不得不连连后退，开启护体法宝，才能抵御那股灼人的热浪。
“太……太强了！炎阳师兄竟然已经能引动太阳星的本源之力了！”
“这一招，就算是真正的圣人当面，也得退避三舍吧？”
“那个小丫头死定了！绝对会被烧得连灰都不剩！”
玄镜圣主看到这一幕，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这，才是我书院圣子该有的风采！
花里胡哨？
不！这叫仪式感！这叫底蕴！
他看向陆清安，想从对方脸上看到一丝惊慌，可他失望了。
陆清安非但没有惊慌，反而皱起了眉头，一脸的嫌弃。
“这人怎么回事？打架就打架，嘴里叨叨半天，跟个苍蝇似的。”
“还有，搞这么亮，晃得我闺女眼睛都睁不开了。”
他话音刚落。
场中，那个一直没什么反应的小九，终于动了。
她并没有去看那轮足以焚天灭地的火焰太阳，而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小手。
她的手上，什么都没有。
然后，她对着那漫天仙火，对着那个气势滔天的炎阳圣子，轻轻地……
吹了一口气。
“呼——”
那口气，很轻，很柔。
就像是少女在春天里，吹散一朵蒲公英。
没有灵力波动。
没有法则显化。
什么都没有。
然而。
就在她吹出这口气的瞬间。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轮咆哮的火焰太阳，凝固了。
那漫天飞舞的火焰符文，停滞了。
那足以融化钢铁的恐怖高温，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彻骨的、源于灵魂深处的……寒意。
不是冰冷。
而是一种……“终结”。
一种万物归于沉寂，一切都走向尽头的绝对虚无。
炎阳圣子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太阳真火”，在那口轻飘飘的气息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的白雪，迅速地消融、瓦解、湮灭。
连一丝青烟都没有留下。
仿佛，它们从来没有存在过。
“不……不可能……”
炎阳圣子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呓语。
他的道，是火之道，是光明之道，是至刚至阳之道。
他最不怕的，就是黑暗和寒冷。
可现在，他感觉到，自己的道，正在被对方从根源上……抹除！
这不是属性克制。
这是……“概念”上的碾压。
小九，吹完那口气，似乎觉得有些无趣。
她甚至没有再看炎阳圣子一眼，而是转过身，迈着小步子，就准备走回队伍。
仿佛这场比试，对她来说，已经结束了。
“站住！”
炎阳圣子被她这副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不顾道基受损，强行压榨出体内最后一丝本源仙力。
“我还没输！”
他放弃了华而不实的仙法，将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右拳之上。
他的整条手臂，都化作了赤金之色，如同烧红的烙铁，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朝着小九的后心，狠狠地轰了过去！
“卑鄙！”
“无耻！竟然从背后偷袭一个小女孩！”
书院的弟子中，都有人看不下去，发出了怒骂。
天枢圣子等人也是脸色一变，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陆清安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身上，一股足以让宇宙都为之颤抖的气息，一闪而逝。
但很快，那股气息又被他强行压了回去。
因为，顾昭雪拉了拉他的衣角，对他摇了摇头。
“爸爸，别担心。”
“好戏，才刚开始呢。”
场中。
面对炎阳圣子的致命偷袭，小九的脚步，顿住了。
但她没有回头。
只是在她的身后，那个圆滚滚的、印着小熊维尼的蜜罐书包，突然“咔哒”一声，自动打开了。
从那个小小的书包里，伸出了一只……
不，是九只……
九只毛茸茸的、雪白中带着些许粉色、看起来可爱又无害的……
狐狸尾巴。
那九条尾巴，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在空中舒展开来，轻轻摇曳。
其中一条，最纤细的尾巴，对着炎阳圣子那足以轰碎星辰的拳头，随意地、懒洋洋地，扫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的，像是拍蚊子一样的声音，响彻全场。
然后，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
那位不可一世的炎阳圣子，连同他身上那件华丽的星辰仙甲，以及他那张写满了惊恐和不解的脸……
就那么……
碎了。
碎成了漫天的……粉尘。
风一吹，就散了。
连一滴血，都没有留下。
全场，死寂。
小九身后的九条尾巴，收回了两条，似乎在思考什么。
然后，她转过头，那双幽紫色的眸子，看向了高台上的玄镜圣主，又扫了一眼天空中的其余十五位圣子圣女。
她歪了歪脑袋，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陈述事实的语气，轻轻地开口说道：
“太弱了。”
“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