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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神国幼儿园的第二天清早，顾昭雪就已经坐在大门口的石阶上，抱着那个五彩斑斓的蹦迪球，等着了。
大金把十六名圣子圣女和三千多号书院弟子“护送”过来的时候，太阳才刚刚升起来没多高。所谓护送，实际上就是大金一路走在队伍侧面，尾巴摇得飞起，偶尔冲某个走得慢的弟子“汪”一声，效果立竿见影，没有人敢掉队。
“到了到了，列队！”
雷震子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站在大门口，两手叉腰，用一种老班长的语气朝新生们吆喝。他今年加上修炼的岁数也有几千年，但个子只有别人膝盖高，站在那里叉腰喊话，看着像极了一只愤怒的小鸭子。
剑无痕默默在队伍里站定，没有说话。
第一道程序开始了。
公输班从侧门抬出来一个大木箱子，箱子盖子一掀，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是园服。
浅粉色，浅蓝色，嫩黄色，各色都有。每一件衣服的胸口，都绣着一张圆滚滚的、笑得很憨的小熊脸。背后四个字，刺绣工整：神国幼儿园。
全场沉默了大约三个呼吸。
然后，一个弟子小声开口：“这是……让我们穿的？”
“对。”顾昭雪从石阶上跳下来，拍了拍手，“幼儿园的规定，在园期间必须穿园服。大家按照身量自己挑，挑好了在门口列队。”
剑无痕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那件粉色外套。
那只小熊的笑脸，对他露出了友好而无辜的表情。
他抬头，视线越过熊孩子们，落在大金身上。大金正坐在一旁，尾巴扫地，眼神里写满了“穿啊穿啊穿啊快穿啊”。
剑无痕把那件粉色外套，套进去了。
他穿上去的那一刻，旁边的璇玑忍了半天，最终还是把那口气用捂嘴的方式给强行压了回去。
剑无痕没有看他。
整个换装过程，用了大约一刻钟。一刻钟之后，曾经的万域圣地书院最精锐的天之骄子们，整整齐齐地站在幼儿园门口，身上穿着各色小熊维尼图案的园服。
这个画面，直播间里当场就有人截了图，标题打的是：《宇宙顶级战力集体拍证件照实录》。
弹幕飘过来：“我要把这张图打印出来，裱起来，挂在我修炼室正对面的墙上，每天看一遍。”
“那个穿粉色的是剑道首席剑无痕对吧？他旁边那个穿黄色、看着要哭的是丹道天才璇玑对吧？宇宙怎么这么好笑。”
“云霜圣女穿了浅蓝色，我寻思这颜色还挺衬她的……”
“闭嘴，这不是重点。”
换装结束之后，是第二道程序：分班。
顾昭雪拿着她那本小册子，当着所有新生的面，一条一条念名字。
甲班：云霜、剑无痕、天机、苍宇、苍穹，以及普通弟子里头被她圈出来的七个人。
乙班：璇玑、蛮武，以及剩下的大部分弟子。
丙班：青萝，外加一批她评估过后觉得“还需要观察”的。
青萝当场就懵了：“我……我为什么在丙班？”
顾昭雪翻了一下册子，说：“综合评估。”
没有多余的解释。
青萝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她想争，但对上顾昭雪那双清清亮亮的眼睛，那些话不知道怎么就卡在了喉咙里，没出来。
“甲班由我临时担任班长，”顾昭雪把小册子收进书包，“有问题吗？”
没有人开口。
云霜看着她，想起了昨晚那颗灵果和那张纸条，什么都没说。
“好，没问题的话，各自去报到的教室等着，班主任一会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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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开始移动，各自散向不同的方向。顾昭雪没有跟着走，她站在原地，等着最后一个人走进教室门，才回过身。
陆清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身后了，嘴里啃着半块灵果，问：“分班分完了？”
“嗯。”
“哦。”他踢了踢脚下的石子，“闺女，你那个甲班，都是你觉得好用的人？”
顾昭雪顿了一下。
“是觉得值得培养的人。”
“有区别吗？”
“有。”
陆清安没再细问，他对这种问题向来没有深究的习惯。他把剩下那半块灵果递过去：“吃吗？”
“吃。”
顾昭雪接过来，咬了一小口，然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关上的教室门。
她慢慢地嚼，慢慢地咽。
没有说话。
值得一提的是，分班名单公示之后，丙班里有个叫“孙岳”的弟子，当天下午就找到了寂灭天尊，要求“重新评估”。
寂灭天尊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问：“你觉得自己应该在哪个班？”
孙岳梗着脖子：“至少乙班。”
“园长女儿把你分到丙班，你去跟她说。”
孙岳当时就不说话了。
后来他去找顾昭雪，顾昭雪认真地听完了他的陈述，翻开小册子，在他名字后面写了一个字。
孙岳凑过去看，但顾昭雪已经把册子合上了。
他什么都没看到。
“分班是综合评估的结果，”顾昭雪说，“你可以通过之后的表现申请调班，但目前就这样。”
“可是——”
“下一个。”
孙岳愣了一秒，然后意识到“下一个”的意思。
他没有“下一个”。他就是唯一来申诉的那个人。
顾昭雪只是用了一个“下一个”，就把他打发走了。
孙岳走出门，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然后回了丙班，一路上都在想一个问题——
他到底有没有被她小看？
还是说，她早就料到他会来？
想不明白。
门口，石头乌龟迷迷糊糊地从壳里探出脑袋，看了孙岳一眼，又缩了回去。
“你也是新来的？”孙岳盯着它问。
乌龟没有回答。
“挺好的，”孙岳叹了口气，“比我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