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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后面的世界,和虚空航道完全不同。
没有灰色。
没有压抑。
没有那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死寂。
门后面是一片虚空,但不是空的虚空。
虚空中漂浮着无数光点,金色的、银色的、蓝色的、紫色的,像萤火虫,又像星星。
它们在空中缓缓移动,画出各种复杂的轨迹,有的绕圈,有的直线,有的像心跳一样脉动。
林奕站在门口,看着那些光点。
脚下没有路。
他就站在虚空里,但没有掉下去。
脚下有什么东西托着他,透明的,看不见的,像玻璃,又像冰。
踩上去没有声音,但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很硬,很冷,像踩在时间上面。
武朗是第二个出来的。
他一只脚踏出光门,另一只脚还在门里,整个人就僵住了。“这……这是哪?”
神钰君最后一个出来。
她合上书,抬头看了看那些光点,推了推眼镜。“混沌域。克拉辛的领地。一重天寰九大域中最危险的一个。也是最小的一个。”
刘君拔出雷刃,电弧在刃口上跳了一下,照亮了周围一小片空间。“危险?什么危险?”
神钰君翻了翻书。“混沌域没有固定的空间结构。这里的空间是活的,会自己移动、自己折叠、自己分裂。上一秒你站的地方是实的,下一秒可能就变成了虚的。如果没有克拉辛的允许,外人进入混沌域,只有两种结果——被空间折叠碾碎,或者被传送到一重天寰的某个随机角落。”
武朗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透明地面。“那我们现在站的这个地方……”
神钰君说。“是克拉辛给我们留的路。他允许我们进来了。”
那些光点忽然动了。
不是随机地动,是有规律地动。
它们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在林奕面前排成一条线。
金色的、银色的、蓝色的、紫色的,排成一条长长的光带,向虚空的深处延伸,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光带的尽头,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不是光点的那种光,是更大、更亮、更稳的光。像一颗星星,又像一扇窗。
武朗看着那条光带。“这是让我们跟着走?”
神钰君点头。“应该是。”
他们沿着光带走。
脚下的透明地面很稳,一步踩下去,能感觉到那种坚硬的、冰冷的触感。
但走几步之后,林奕发现了一件事——光带在变。
不是变长或变短,是组成光带的光点在变化。
金色的变成银色的,银色的变成蓝色的,蓝色的变成紫色的。
颜色在流动,像一条河。
武朗也发现了。“这些光点……是在动?”
神钰君翻开书,手指飞快地划。“混沌域的光点,是空间法则的具象化。每一个光点代表一个空间坐标。金色代表稳定的空间,银色代表不稳定的空间,蓝色代表正在折叠的空间,紫色代表即将崩塌的空间。颜色流动,说明混沌域的空间结构在实时变化。”
刘君皱眉。“那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路……”
神钰君合上书。“是克拉辛用他的力量固定出来的。他每时每刻都在调整光带的颜色,确保我们走的每一步都是金色。”
武朗沉默了一瞬。“那如果他不管了呢?”
神钰君没有回答。
但答案所有人都知道——脚下的透明地面会碎,光带会散,他们会被混沌域的空间乱流吞没,撕碎,然后被抛到一重天寰的某个角落,可能是某座山的山顶,可能是某片海的底部,可能是虚空深处的某个无人知晓的坟墓。
林奕加快脚步。
光带很长。
他们走了很久,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脚下的透明地面始终很稳,光带的颜色始终是金色的。
但林奕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们。
不是恶意的那种看,是审视的那种看。
像一个人在打量一件器物,看它值不值得花时间。
玄镜忽然开口。“他来了。”
所有人同时停下。
前方的光带变了。
不是颜色变了,是形状变了。
光带从一条直线变成了一条螺旋线,一圈一圈地盘旋,向虚空的深处延伸。
螺旋的中心,那颗亮星变得更大了,更亮了,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然后,那颗亮星动了。
它从螺旋的中心飘出来,慢慢地,稳稳地,向林奕飘过来。
飘到一半的时候,它停了。
然后它开始变形。
光从亮星里溢出来,像水一样流淌,在空中慢慢凝聚成一个形状。
是一个人形。
很高,很瘦。
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银色的纹路,是空间法则的符文。
头发很长,是银白色的,垂到腰际。
脸很白,白得像纸。
眼睛是金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两团光在眼眶里转动。
他看着林奕,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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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很轻,很平,没有任何感情,像风吹过空旷的平原。“归墟的令牌。拿来。”
林奕从怀里掏出那块令牌。
黑色的,巴掌大小,上面刻着“归墟”两个字。
令牌在他手里微微发烫,像刚从火里取出来。
克拉辛伸出手。
他的手很白,手指很长,骨节突出,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林奕把令牌递过去。
克拉辛接过令牌,低头看了一眼。
金色的眼睛里,那两团光转了一下。
令牌上的“归墟”两个字亮了,亮了一下,然后暗了。
“是真的。”克拉辛把令牌收进袖子里。
他抬头看着林奕。“归墟走之前说过,会有人带着这块令牌来找我。他让我帮那个人一个忙。什么忙都行。只能帮一次。”
他看着林奕。“你要什么?”
林奕说。“去中天域。带我们走混沌域的通道。避开九大域古神的追踪。”
克拉辛的金色眼睛看着林奕,一动不动。
看了很久。
久到武朗开始不安,脚在透明地面上挪了一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可以。”克拉辛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武朗皱眉。“什么条件?”
克拉辛没有看武朗。
他一直看着林奕。“跟我打一场。你赢了,我送你们去中天域。你输了,留在这里,做我的弟子。”
刘君的雷刃出鞘了一半。“做弟子?你不是要——”
克拉辛的视线终于从林奕身上移开,落在刘君脸上。
只是看了一眼。
但这一眼,让刘君整个人僵住了。
雷刃上的电弧灭了,刃口上的光暗了,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动不了。
克拉辛收回视线。
刘君的身体才重新能动。
他后退一步,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汗。
武朗扶住他。“怎么了?”
刘君摇头,没有说话。
他的手在抖。
克拉辛看着林奕。“怎么样?”
林奕看着他。“为什么?”
克拉辛歪了一下头。“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收我做弟子?以你的实力,想收弟子,一重天寰有的是人愿意来。为什么是我?”
克拉辛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那些光点都停了,不再流动,不再变色,就那么悬在虚空中,像被冻住了。
然后克拉辛开口了。
声音比之前更轻。“因为归墟。他走之前,来找过我。他说,如果有一天,有一个人带着他的令牌来,那个人就是能走完天寰之路的人。他说,那个人需要帮助。他说,我应该帮他。”
他顿了顿。“但我不信。我不信有人能走完天寰之路。归墟走不完,我走不完,上古神族走不完。没有人能走完。所以我要试试你。你赢了,我信。你输了,留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去。天寰之路,走不完的。”
林奕看着他。“怎么打?”
克拉辛抬起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一划。
虚空裂开了一条缝。
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是空间本身在动。
它折叠、扭曲、旋转、分裂,然后重新组合。
几个呼吸的工夫,裂缝变成了一座擂台。
很大,方圆百丈。
擂台是透明的,和脚下的地面一样,但更厚,更硬。
擂台的边缘有一圈光,金色的,很亮。
克拉辛飘到擂台上方,悬浮在半空中。
他没有落在擂台上,就那么飘着,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奕。“上来。”
武朗拉住林奕的胳膊。“你疯了?他是古神级。你是真神级初期。差了多少个境界?你上去就是送死。”
刘君也开口了。“这不是逞强的时候。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绕路也行,藏起来也行。总比——”
林奕挣开武朗的手。“没有别的办法。令牌只能用一次。他说了,打一场。不打,他不会帮我们。”
武朗急得跺脚。“那也不能去送死啊!你看他刚才看刘君那一眼,刘君动都动不了!他要是认真打,你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林奕看着擂台上的克拉辛。
克拉辛飘在那里,银白色的头发在虚空中缓缓飘动,金色的眼睛里没有表情。
他像一个雕塑,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雕塑。
他看着林奕,像看一只蚂蚁。
不是轻视。
是客观。
一只蚂蚁向一个人挑战,人不会轻视,也不会重视。
人只是看着,等蚂蚁爬过来,然后决定要不要踩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