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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手指很长,指尖有光在闪。
他把手放在林奕的头顶上。
手很重,像一座山压在头上。
但林奕没有跪。
不是因为他强,是因为他身上的名字。
三十七亿个名字在发光,光托着道的手,不让它压下来。
道的眼睛亮了一下。“有意思。三十七亿人的意志,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上。女娲没有做到的事,你做到了。不是因为你强,是因为你空。空才能容。容才能纳。纳才能承。承才能扛。”
他把手收回去。“你可以上去。走到我上面。走到设局者面前。但有一个条件。”
林奕看着他。“什么条件?”
道说。“放下。把所有的东西都放下。三十七亿人的意志,放下。法则,放下。力量,放下。记忆,放下。名字,放下。连你的根,都要放下。什么都没有的人,才能上去。因为你上去之后,一切都会重新开始。你会变成一个婴儿,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记得。你要从头学起,从头走起,从头爬起。上面的人不会帮你,不会等你,不会同情你。他们会把你当虫子,踩死你,捏死你,碾死你。你要在他们中间活下去,活到能站起来,活到能走路,活到能和他们平起平坐。”
他看着林奕。“你愿意吗?”
林奕沉默了。
武朗在后面喊。“林奕,别听他的。放下一切?那不是找死吗?”
刘君也喊。“上面还有多少层?无穷无尽?你放下一切上去,从头开始,什么时候是个头?”
神钰君的声音很轻。“林奕,你想清楚。这不是逞强的时候。”
时影没有说话。
他攥着雷树的叶子,叶子上有电弧在跳。
他看着林奕,眼神很平静。
他在等。
等林奕做决定。
不管林奕做什么决定,他都跟。
林奕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心里有那个烙印,是种子烫出来的。
圆圆的,金色的,像一枚硬币。
烙印旁边是那些名字,长渊、磐石、幽莲、苍、归墟、克拉辛、女娲。
每一个名字都在发光,都在跳,都在说话。
“去吧。我们跟你去。放下我们,我们也跟你去。因为我们已经在你的身体里了。你放下,我们还在。你不记得,我们替你记得。你忘了,我们替你记着。”
林奕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道。“我愿意。”
道看着他。“不后悔?”
林奕摇头。“不后悔。”
道点头。“那就放下吧。”
林奕闭上眼睛。
他开始放。
先放的是三十七亿个名字。
名字从他的皮肤上脱落,像树叶从树上落下。
它们飘在空中,围着他转,像一群萤火虫。
然后它们飞向武朗,飞向刘君,飞向神钰君,飞向玄镜,飞向黛玉晴雯,飞向时影。
它们钻进他们的皮肤里,刻在他们的身上。
武朗的手臂上多了一个名字——“长渊”。
刘君的胸口多了一个名字——“磐石”。
神钰君的后背多了一个名字——“幽莲”。
玄镜的手背上多了一个名字——“苍”。
黛玉晴雯的脖颈上多了一个名字——“归墟”。
时影的手心里多了一个名字——“克拉辛”。
然后林奕放法则。
他本来就没有法则了,但他放的是对法则的记忆。
他忘了怎么用轮回,忘了怎么用本源,忘了怎么用任何力量。
他的手空了,心空了,脑子空了。
什么都没有了。
然后他放记忆。
他忘了归墟界,忘了万流宗,忘了尊神秘境,忘了葬神谷。
他忘了波克,忘了阿廖沙,忘了瓦格,忘了切拉。
他忘了楚梦瑶,忘了雨小舒,忘了艾露薇,忘了伊芙琳。
他忘了林盼归,忘了那个手心里有金色痣的孩子。
然后他放根。
心口那个在跳的东西停了。
不是不跳了,是忘了跳。
根从心口的肉里抽出来,很疼,像把一棵树连根拔起。
根很长,很长,长到看不到头。
它从他身体里抽出来,飘在空中,像一条金色的蛇。
然后它钻进时影手心里的雷树叶子。
叶子亮了,亮得像太阳。
雷树在净土里长高了,长到了天上去。
林奕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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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是空的。
没有光,没有泪,什么都没有。
他看着道,看着那张看不清的脸。
“好了。”
道看着他,看了很久。“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林奕想了想。
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但嘴唇自己动了。
不是他想动,是有什么东西在替他动。
是三十七亿个名字,是三十七亿条命,是三十七亿种意志。
它们在替他回答。
“我叫林奕。我从地球来。我要回家。”
道的眼睛亮了一下。“根放下了,但没丢。记忆忘了,但没死。名字脱落了,但还在。你放下了,但没失去。你忘了,但有人替你记着。你空了,但有人替你满着。”
他伸出手,指着上方。
上方什么都没有,只有虚空,只有黑暗,只有无尽的远方。
“上去吧。上面有人等你。不是女娲,不是伏羲,不是盘古。是设局者。是所有守局者的主人。是养了无数纪元的蛊的人。他等你等了很久。比女娲久,比归墟久,比克拉辛久。比所有人加起来都久。”
林奕抬头看着上方。
上方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有路。
路不在脚下,在心里。
心往哪去,人就往哪去。
他迈出第一步。
脚踩在虚空中,没有路,但他没有掉下去。
他往上走,不是走,是飞。
身体在上升,越来越快,越来越轻。
风在耳边吹,很大,很冷。
但他不怕。因为
武朗、刘君、神钰君、玄镜、黛玉晴雯、时影。
他们站在虚空里,抬头看着他。
他们的身上刻着那些名字,那些光在闪,像星星。
林奕越升越高,越来越小。
从一个人变成一个点,从一个点变成看不见。
但他还在。
在风里,在光里,在黑暗里。
在所有人的心里。
上面很黑。
但黑里有光。
很远,很暗,像一盏灯。
灯下站着一个人。
看不清脸,但能看出是一个男人。
很高,很瘦,穿着一件灰色的袍子。
他站在虚空里,抬头看着上方,看着林奕来的方向。
他在等。
等了很久。
比女娲久,比归墟久,比克拉辛久。
比所有人加起来都久。
林奕落在他面前。
脚踩在虚空中,没有声音。
那个人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容很淡,像风吹过水面。
“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林奕看着他。“你是谁?”
那个人说。“我叫‘始’。是第一个走上天寰之路的人。也是第一个发现这是个陷阱的人。我没有走出去,但我留下了一条路。一条从陷阱里出去的路。你刚才走的那条路,就是我留的。”
他看着林奕。“上面还有九重。和,是意志做的。每一层都有一个守局者,每一个守局者都比我强。你要走过他们,走到最上面,走到设局者面前。”
他伸出手,指着上方。
有光,很亮,像太阳。
“去吧。上面有人等你。”
林奕迈步走向那道光。
身后,‘始’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光在前面。
路在脚下。
家在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