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穿着一身白大褂,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缓步走入诸神精神病院,脚步很轻,没发出一点声响。
他走到一间病房前,脚步一顿,随即推开门。
门内很暗,唯一的窗被厚重的布帘遮着,只漏进几缕惨淡的光……
房间内只有一张床。
床上躺着一个人,白色长发如流瀑般散落在灰色的床铺上。
那人安静地闭着眼,睫毛纤长,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却又带着一种近乎不真实的精致,透着一股神性的绝美与圣洁,与这阴暗的房间格格不入。
林七夜缓步走近,他俯下身,指尖轻轻触碰到那人的眼尾。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的一瞬间,那人眼尾的皮肤上缓缓浮现出玄黑色的封印纹路……
林七夜一愣,手指停在那里,过了一会才顺着眼尾缓缓划过那人的脸颊。
身下的人没有丝毫要苏醒的迹象。
林七夜垂着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收手,缓缓直起身,目光看向病房后方的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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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厄瑞亚斯(?)
罪人:厄瑞亚斯(?)
任务:帮助厄瑞亚斯治疗精神疾病,当治疗进度达到规定值(1%,50%,100%)后,可随机抽取厄瑞亚斯的部分能力。
选择:将其击杀,泯灭灵魂/聘为护工,丧失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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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七夜看着上面的字,深深皱起了眉头,眼中满是不解。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两种身份,既是病人又是罪人。
谁是病人?谁又是罪人?
是江缘恩?还是宋恩丞?
林七夜沉默许久,才再次缓缓弯下腰。
他先将一只手臂从白发神明的背后穿过,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膝窝,手臂微微用力,床上的人就被轻轻带离床面,顺势落入他的怀中。
入手的重量轻得惊人,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完整的神明……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被他压了下去。
林七夜的手臂下意识地收了收,将人更紧的圈在怀里,手掌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单薄的身形。
因为这个动作,白发神明散落在肩头的几缕发丝被带起,轻轻扫过林七夜的手腕。
有些痒。
林七夜微微抿唇。
然后他抱着人转身,步伐平稳地走出房间,没有丝毫颠簸。
穿过走廊,走到院子里,明媚的阳光缓缓落在他们身上……
林七夜走到被放在院子里的那把躺椅旁,微微屈膝,手臂缓缓下沉,将怀里的人小心翼翼地放在躺椅上。
林七夜直起身,看着躺椅上的那个人。
那人依旧闭着眼,纤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边缘被阳光描上一层细碎的金色……
白发被阳光照射着,竟然显现出淡淡的暖金色,他躺在那里,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柔和,圣洁,但是却没有一丝生气。
像完美的神像。
如果不是这副身体依然还有生命体征……林七夜面色一怔,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
那人眼尾的封印纹路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林七夜的目光在上面定格在片刻,然后才移开。
“吁~”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口哨声从院门外传来,还带着几句不成调的歌词,打破了院子里的宁静。
李毅飞刚刚安排好护工们的工作,终于闲了下来打算四处溜达溜达,刚走进院子里脚步就猛地一顿,口哨声戛然而止,脸上的悠闲也瞬间褪去,连忙站直身体。
“院长?”
林七夜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躺椅上的人身上,只是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
李毅飞站在原地,挠了挠头,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迈开步子走上前,视线不由自主地朝躺椅上瞟去。
这一看,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眼睛猛地瞪,差点叫出声来。
那熟悉的白发,那圣洁得近乎不真实的轮廓,哪怕闭着眼,他也绝不会认错。
“院长!这……这是?!”
李毅飞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惶。
不是??这人长的怎么那么像江缘恩啊?!沧南的那个雕像他可是见过无数次!
问题是,江缘恩怎么会出现在病院里啊?!
林七夜察觉到他的失态,没有出声,只是缓缓抬起手,修长的手指竖起,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李毅飞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
林七夜的目光在那人的面孔上停留一瞬,然后才示意李毅飞跟上来。
……
“七夜,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个人……”李毅飞有些紧张的吞咽了几下,干巴巴的说道。
“是他。”林七夜没有反驳。
“他……怎么会!”李毅飞惊讶的看着林七夜,又不自觉的回头看了一眼院子的方向。
“出了一些事情,你……”林七夜摇了摇他,有些犹豫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李毅飞,然后又想到那人到现在都没有苏醒的迹象,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无奈。
“算了,等他醒了再说。”
“你安排人收拾一下那间病房,精细点。”林七夜指了指那个方向,叮嘱道。
“尽量不要让其他人打扰到他。”
李毅飞面露疑惑,但还是点点头。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