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高天原返回大夏，到天庭降世的消息传开，面对所有人包括叶梵的询问，王面都缄口不言。

    

    他始终按捺着自己的情绪，等待着一个时机，一个和林七夜交谈的时机。

    

    直到现在，当他站在林七夜面前，那根紧绷的弦却突然断了。

    

    林七夜站在原地，背对着窗外的光，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

    

    面对王面这近乎咄咄逼人的询问，他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自己到底在干什么？该解释什么呢？

    

    如果解释，就必须将诸神精神病院的存在公之于众。

    

    但王面并不知道这些。

    

    在王面看来，那日在高天原上突然浮现的病院虚影，以及林七夜抓着江缘恩手腕，毫不犹豫推他进去的动作……已经触及到了这位“假面”队长的底线。

    

    王面没有直接朝林七夜拔刀已经是看在往日情面了。

    

    更何况，推人的动作林七夜可是做得干脆利落，甚至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强硬。

    

    “他体内那份属于克苏鲁的力量，你也感受到了吧……”

    

    良久，林七夜才开口。

    

    王面的脸色猛地一变，瞳孔微缩，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天尊当时找到我，想要带走他，封印在天庭。”

    

    “我拒绝了。”

    

    王面的呼吸一滞，脸上闪过一丝惊悸。

    

    “那间病院，是我能找到的，唯一能控制那股克苏鲁力量，又能让他暂时安全的地方。”

    

    林七夜终于松了口，却依旧没有说透病院的底细。

    

    “我……”

    

    “不想把他交给天庭。”

    

    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冲击，王面却意外的冷静了下来。

    

    “如果……我是说如果，天庭带走了他，只是封印吗？”

    

    王面的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冷静，他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林七夜沉默了。

    

    王面看着他，良久移开视线，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眼神渐渐放空。

    

    “我明白了。”

    

    克苏鲁是什么东西，他们这些人心里再清楚不过。

    

    那是能轻易扭曲心智、吞噬神性的疯狂的力量，王面在渔村时就见识到一次，更何况，这次高天原的惨案，根源就在克苏鲁。

    

    天庭会不会为了永绝后患，选择更彻底的方式，他们不得而知。

    

    毕竟，在绝对的威胁面前，“清除”往往比“囚禁”更省心。

    

    哪怕王面相信大夏的神明不会如此无情，但是……他不敢赌。

    

    徜若这是在民意之下，徜若“清除”是唯一的选择……

    

    一个人，和整个大夏。

    

    孰轻孰重？

    

    到时候，他一个特殊小队的队长能做什么？

    

    叶梵能做什么？

    

    他是大夏的总司令，肩上扛着千万人的安危，他是必须以大局为重的人。

    

    如果是叶梵在职责与私情之间，又能选择什么？

    

    那尚未苏醒的周平又能做什么？

    

    王面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沉沉的疲惫。

    

    “我明白了。”他喃喃道，将之前的话在重复了一遍。

    

    “抱歉，我不应该……”

    

    “你不用道歉。”林七夜摇了摇头，打断了他。

    

    “毕竟你不知情。”

    

    王面一时无言，沉默许久才开口。

    

    “那他……还好吗？”

    

    林七夜微微抿唇，眼神有些暗淡。

    

    “他还没醒。”

    

    ……

    

    等到王面的身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林七夜才长出了一口气。

    

    他转身看向自己的身后，语气里有些无奈。

    

    “出来吧。”

    

    一个人从阴影处缓缓走出来，面色平静。

    

    “路过。”

    

    “不过我想，或许我能帮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