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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7章 反向锚点,“我也在凝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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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谁?”

    “我在哪?”

    意识如沉沙浮起,又似雾里残灯,在无边的虚境里摇曳。

    黑猫揉了揉眼睛,才发觉自己早已没有眼睛;它想洗洗脸,却抬不起爪子、触不到脸,自己连五官都未曾存在。

    现在黑猫的形体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影与雾的交织,仿佛自身的存在只是某种注视落空时残留的错觉。

    “喵——呜!”

    黑猫惊叫一声,醒了!

    “原来如此,我一直在四维空间沉睡,这鬼地方‘存在’居然会休止。”

    “可……是谁唤醒我的意识?还是说,沉睡本就是假象?”

    就在黑猫试图厘清思绪之际,那股来自灵魂之外的凝视又降临了。

    妄噬主存在于四维的褶皱之中,无形无相。祂在维度的尽头梳理断裂的因果线,将散逸的命途一寸寸归入秩序的经纬。

    前番扰动已成过往,突然中断的“进食”虽然有遗憾,但也无关紧要。叛律的黑雾早已崩解为熵的残烬,异数已经湮灭在重构的法则洪流里。

    如今自己的家满目疮痍,皆因那个“黑点”的穿刺而起,亟待重织。

    然而此刻,莫名的扰动浮现。

    极细微,却极锐利,仿佛一颗早已熄灭在宇宙尽头的死寂星核,于永恒中轻轻抽搐了一下,这动静太大了。

    “果然异类中的异类。”妄噬主没有发出声音,但四维世界的底层激起涟漪,“你……你竟然还能聚合意识?”

    黑猫消失的位置发生空间折叠、塌缩。

    四维之境本无方向,没有昼夜更替,也没有重力牵引,可这只猫依旧做出了一个近乎本能的动作:抬头。

    头顶之上,有团银雾开始旋转。

    起初缓慢,继而沉重,宛如宇宙脊椎正在苏醒。

    星轨浮现,太阳系并非围绕太阳运转,而是呈螺旋轨迹如命脉般向前延展,每一颗行星的位置、速度、轨道偏心率,皆化作某种律动的语言,刻入黑猫的意识。

    “真实”呈现另一种形态:以银河为呼吸,以光年为心跳,以亿万年的演化为一次眨眼。而在宏的脉动之中,一股冰冷的意志悄悄贴过来。

    妄噬主没有主动靠近,只是存在于四维,默默关注这里,黑雾聚散离合,又在试图重构那个讨厌的“异数”。

    黑雾翻涌,聚作一只诡谲的猫形轮廓,利爪撕开林小雨离开的虚空裂隙,想钻进维度通道溜之大吉。

    然而一切挣扎皆为虚妄,黑猫早就被不可名状之物标记,在这个层级的世界里,自始至终未曾将它的“存在”纳入自身的运行法则之中。

    妄噬主的意志掠过黑猫,轻柔得如同翻阅一本摊开的书。

    一页。

    又一页。

    ……意识原体里的信息层开始剥离,没有遗漏,不存在情绪,仅剩存在本质。这注视让黑猫极度不适,妄噬主如同人类审视食物的成分与保质期,冷静判断是否可摄入。

    记忆的残片被迫升腾,如尘埃浮于光柱。

    黑猫忽然懂了。

    不再闪避,

    反而瞌上虚化的眼眸。

    心湖深处,悄然对不可名状之物低语:

    “在翻阅我?”

    “哼!你可曾察觉——”

    “我也在凝视着你。”

    霎时,银雾的流转凝固。

    星轨尽头,传来一丝几乎不可捕捉的震鸣。

    妄噬主的意志,首次,生出了一瞬微不可察的迟疑。宛如执笔之人,在书写他者命运之时,倏然惊觉笔尖所落之处,自己亦被文字悄然记录。

    五年前,郊区一座信号基站的地下三层。

    这里是『新沪怪谈』栏目组的前身,一个非法传播小道消息的地下电台,里面的诈骗犯天天嚷嚷着“世界末日”,除了提前逃跑的N-ONE基本都被刑拘了,现在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烧焦电路板的味道。

    林三酒平躺在金属台上,胸口塌陷,嘴角挂着笑意,手里攥着一张便利店打折券。

    他死了!

    确切地说,是黄印学会的狂信徒触发电路自燃,把整栋楼给焚毁,而林三酒当作献给神明的祭品给烧死了。

    主控室里,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对着监控屏幕点头:“赫尔墨斯·林,实验编号L0-39,目标:激活犹格·索托斯信息投影的低频共振,实现知识降维接入。”旁边站着个一名少女,十七岁,穿着市一中的蓝白校服。

    林小雨。

    隔着玻璃,看着哥哥的尸体,脸色煞白。

    黑猫在回忆里冷笑。

    “原来如此,这个男人就是赫尔墨·零的起源,不过真以为亲情能唤醒神明?天真。”

    实验开始。

    能量环启动,地面寸寸龟裂,幽蓝光纹蔓延,一座结构繁复的装置缓缓升起,金属构件在电流中嗡鸣咬合。

    林小雨站在仪器中央,双手交叠于胸前,指尖抖的厉害,他们似乎在举行一场庄重的仪式。

    然而她口中的呢喃低语并非协议规定的祷词,心中翻涌的也没有对神明的敬畏。

    一念执拗,灌入装置:

    “让哥哥回来……哪怕用我的命去换。”

    没人知道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监控定格在最后一帧,刺目的白光把玻璃罩里面刷成真空,随即画面陷入漆黑。

    等防护门强行破开时,张姐已经把林小雨给卷跑了。实验室一片狼藉,林三酒已经坐起来。焦黑的皮肤冒着细烟,可嘴却比命还硬:“谁出的医药费?这伤可不便宜。”

    奇迹?荒谬!整个研究组都在尖叫“不可能”。这是尸体,已经提取DNA完成尸检,不该活着,更不该开口说话。

    “他,居然还皱着眉计较赔偿金额?”

    诈尸了,但林三酒就这么回来了,还是那个斤斤计较、遇事缩脖子、张口就算账的林三酒。

    唯一不同,是他的左眼。

    灰白如雾蒙的玻璃,静时无光,动时却有银芒一闪,某种沉睡的东西藏在瞳孔深处。

    科学家们红了眼。

    他们只信数据和重复实验。

    既然如此,那就再来一次,他们要亲手把奇迹拆解成公式。

    项目组负责人赫尔墨斯·林,觉得林三酒之所以没变成神之容器,是因为情感阈值太低,“他只认钱,不认情。”

    于是他们雇了一个扑街女演员,二十出头长相甜美,长发披肩,笑起来有两个酒窝。让她天天去病房陪护,假装是林三酒失散多年的初恋女友。

    黑猫回忆到这里,差点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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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女人真他妈的敬业,演得挺投入的,每天带饭,擦手。台词不变“你还记得我们大学时候吗”。林三酒全程面无表情,最后一口饭吃完,才慢悠悠问:“你这盒饭多少钱?能报销吗?”

    计划失败。

    科研团队不死心。

    他们昼夜分析数据,发现林三酒“生存压力”的反应曲线异常高。

    于是改策略:制造现实绝境,逼他突破人性极限。

    第一步,让他受伤。

    这很容易,选了个深夜,安排疯兽袭击。

    地点就定在新沪市南区一家24小时便利店。

    林三酒照常去买打折关东煮,结账的时候店员变成疯兽扑上来,一口咬住他左臂。

    第二步,推高医疗费用。

    医院开出天价账单:兽化抑制剂、神经再生术、外骨骼修复……

    第三步,套路贷入场。

    穿西装的男人找上门,自称“灵能金融服务中心”的业务经理,可以帮他垫付全部费用,只需签一份《灵魂质押协议》。

    利息不高,年化12%,但违约条款写得密密麻麻,足足三十页。

    林三酒签了,这没办法。正常人无法接受自己变成疯兽。他当时也直言不讳:“反正我也还不起,不如赌一把。”

    债务基数其实不高,但开始滚雪球。

    一年后,催收电话打爆手机。

    第二年,门口泼红漆,写着“老赖偿命”。

    第三年,租住的顶楼断水断电,恢复后。房东告诉他“有人替你交了一年的房租”,但林三酒从没见过那人。

    第五年,林三酒开始喜欢吃限量版克苏鲁辣条,这玩意儿上瘾。第一根吃下去就停不下来,然后开始看见不该看的东西。

    街角广告牌上的人脸突然扭曲,对着他笑;夜班回家听见地铁隧道深处传来婴儿哭声,可车厢里空无一人;晚上睡觉开始做同一个梦:自己站在海底祭坛,脚下是无数张嘴,都在喊他的名字。

    有一段时间,林三酒谨遵医嘱坚持吃药,但效果很差,幻听幻视越来越严重,于是开始酗酒。

    三个月前,林三酒在多一维里看见了自己的真正模样,第十二个“林三酒”成为维度入口的守门人;两个月前在枫林路78号老宅发现地下室,看见十二口棺材,里面躺着十二条时间线里的“林三酒”;一个月前误入拉莱耶府邸变成神国圣子。

    世界彻底塌了!

    黑猫不是猫,是人,名字是林三酒。

    喵呜呜呜呜——

    一阵哀嚎,黑猫崩了,再次化成黑雾。

    再次凝形的时候,变成一个拇指大的林三酒,蹲坐在维度裂缝边缘,手里捏着半张微缩版的便利店打折券,轻轻吹了口气。

    券飞出去,在因果线上燃烧成一道光痕。

    “你翻我的记忆?”林三酒咧嘴一笑,牙齿森白,“那你有没有看到——”

    “我藏在最后一秒里的……反向锚点?”

    小人四处张望,根本找不到妄噬主,左眼的银光暴涨刺入虚空,在维度的褶皱间划开一道细微裂痕。

    那光芒并非来自血肉,而是异界渗入的残响,时序乱流无法吞噬“门扉之主”犹格·索托斯的信息投影。

    银雾刺穿了现实与虚妄的边界,映照出一片悬浮于时间之外的废墟。那里没有昼夜,不存在因果,无数条断裂的时间长河在空中蜿蜒流淌。

    或许唯有此地,真相才能浮出水面。

    在这片被神明遗忘的夹缝之中,过去并非消逝,只是沉眠。而林三酒正站在时间尽头,以凡人之躯触碰了禁忌。

    刹那间,过往的残影如潮水倒灌:地下实验室的警报嘶鸣着炸裂,红光淹没白墙;数据流逆向奔涌,公式在空气中燃烧成灰;研究员们尖叫着化为扭曲的轮廓,赫尔墨斯·林的身体在非欧几里得几何中折叠、拉伸、崩解……那是“门”开启瞬间,科学家接触了不可名状之物。

    实验室崩毁之后,赫尔墨斯·林的肉身化为飞灰,留下的残响堕入微相层成为赫尔墨·零。当时最伟大的科学家只剩下不完整的灵魂,无法承载知识,他忘记了一切,而林三酒因为科研团队覆灭获得“自由”。

    科学家未能触及犹格·索托斯的智慧,却在混沌中打开一扇本不该开启的门;他们以为自己可以召唤知识,实则引来了沉睡于宇宙褶皱中的注视。

    从那一刻起,整个空间结构就开始糜烂,时间线在此刻出现极微小的偏差。

    正因如此,格赫罗斯才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滑入太阳系,祂在时间本源的驱使下来到这里补窟窿。

    囚禁生母林雨婷并非为了消灭静默之子,而是引发时空悖论,抹除因果链另一头的林三酒,死人是不可以复活的。

    格赫罗斯进入太阳系的原因很简单,但起因到底是什么谁也说不清,是否存在更高层次的力量博弈不得而知。

    当事人,林三酒只是个误入核心舱的实验耗材,一个权限等级不够的边缘人,却因恰好位于“零的位置”保住了灵魂,成了唯一未被彻底抹除的存在。

    当年的实验,赫尔墨斯·林其实是成功的,犹格·索托斯的神性试图将林三酒重塑为高维存在的容器。

    然而,林三酒的执念非常顽固:对金钱的渴求;对活着的执拗;还有对妹妹割舍不下的牵挂。

    这些平凡至极、卑微如尘的人性,竟成了抵御神性吞噬的壁垒。它们不像信仰那样宏大,也不似牺牲那般壮烈,却足够真实,真实到连维度本身也无法否认其存在。

    于是,神性在“不确定”面前退却了,林三酒的人性是神也无法解析的悖论:一个拒绝升华的灵魂,如何能承载无限知识?

    这“未完成的觉醒”,是终结,亦是存续。

    而此刻,妄噬主正逐步抹除这扇僭越之门。

    四维世界开始自我修复,无形的力量从空间曲面挤压而来,空间开始坍缩,记忆残片一块块熄灭。

    林三酒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稀释,缓缓消散。

    但他嘴角唇线上扬,开心地笑了,“门扉之主犹格索托斯惧怕不确定性,拉莱耶府邸的主人无法理解债务逻辑产生神之困惑。那么格赫罗斯呢?如果时间本源因此发生熵乱,宇宙将会彻底重构,你不怕吗?”

    随着妄噬主的进食,林三酒具象成的人类轮廓越来越小,片刻功夫,从拇指大变成了指甲盖大小,然后意识层响起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

    妄噬主已经够谨慎的了!

    用餐前反复检查食物的时间戳,仔细辨认食材是否过期变质,但是祂是四维生物,不可名状之物,不曾触及人性。

    这种只存在于地球的混乱思维逻辑,是三大主神,掌握空间法则的“门扉之主”犹格索托斯也不愿触及的东西。

    妄噬主吞了林三酒的大部分执念,然后看见了一沓纸片,这个东西叫“钱”。妄噬主无法理解一般等价物,更无法理解“钱”所衍生的债务关系以及人类因此而产生的行为逻辑。

    关于林三酒的一生,祂看的比谁都清楚,遭受的打击比谁都大。特别是触及到债务逻辑的时候,妄噬主疯了,已经规整好的空间曲面出现无数个鼓包,然后相互挤压引发空间褶皱,大量灰色异质挤出。

    格赫罗斯的本源核心出现了难以想象的污染,而妄噬主无法处理这个污染,因为这些灰质是无数个毫无意义的人名、收据、欠条、债务合同……

    咚、

    格赫罗斯的钟声再次响起,这次听起来似乎是敲了一下,其实速度太快,是无数次敲击叠在一起,比以往的任何轰鸣声音都大。

    时间熵乱突破四维空间染化各个维度,从宏的层面扩散开来!

    而林三酒则站在时间尽头,眉梢眼角噙着笑意,眸底却翻涌着滔天怒火,“一个个的都惦记着从老子这儿占便宜?拿过的,都给老子连本带利吐干净——利息,按秒算。”

    临港码头,海雾依旧,咸腥的气息裹挟着集装箱的铁锈味弥漫在废弃栈桥之间。

    林小雨站在安全屋门前,目送修格斯与哥伦布的身影逐渐被浓雾吞没,直至彻底消失。

    风掀动她的衣角有点凉,转身拉上金属门。

    锁扣落下,林小雨走向小饭桌,拿起一支钢笔,落下几字:“凡人已定。”笔尖稍顿,似有迟疑,又似聆听远方的低语。

    片刻后,她继续写道:“我们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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