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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雅看著赵长缨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样,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这十五年来,他虽然穿著龙袍,坐在天下最高的位置上,但骨子里那个渴望自由、喜欢四处惹事生非的北凉王,却一刻也没有安分过。
要不是为了压住那些別有用心的世家残党,为了给小核平爭取成长的空间。
他恐怕早就在登基的第二天,就扔下玉璽跑路了。
“怎么,看儿子能干,你的狐狸尾巴又藏不住了”
阿雅將手里的点心盘子轻轻放在茶几上。
她走到赵长缨身边,压低了声音。
“长缨,核平才十五岁。你虽然把政务都推给了他,但这满朝文武,还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服帖的。”
“你这个时候撂挑子,就不怕他压不住阵脚吗”
赵长缨冷笑一声,拉著阿雅在软榻上坐下。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著一种身为老父亲的骄傲与绝对的自信。
“压不住阵脚”
“老婆,你太小看咱们儿子了。这小子可比我当年在冷宫里还要狠毒三分。”
赵长缨伸手抓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
“你知不知道,上个月户部有两个侍郎,仗著自己是三朝元老,在核算北凉军费的时候故意卡脖子,想给这小子一个下马威。”
阿雅微微挑眉。
“这件事我听说了,后来那两个侍郎不是主动辞官回乡了吗”
“辞官回乡”
赵长缨乐得直拍大腿,差点没被桂花糕给噎著。
“那是这小子对外放出的烟雾弹!”
“他连夜调动了神机营的秘密调查科,把那两个老傢伙祖宗十八代的帐本全翻了出来。”
“硬生生查出了他们贪污修河堤款项的铁证。”
赵长缨凑到阿雅耳边,绘声绘色地描述。
“这小子也没杀他们。而是直接把他们贪污的证据,复印了三百份,贴满了他们老家县城的大街小巷。”
“然后把他们光著屁股,绑在蒸汽火车的车头上,游街示眾了整整三天三夜。”
“那两个老傢伙受不了这种奇耻大辱,到了南极科考站之后,听说天天抢著去铲企鹅粪,就是为了能多要两口冻土豆,好早点结束这悲惨的余生。”
阿雅听完,虽然觉得手段酷烈,但也不得不承认。
这种杀人诛心、又让满朝文武挑不出半点毛病的手段,確实比单纯的肉体毁灭要有效得多。
“这小子,倒是把你那套不讲武德的手段学了个十成十。”
阿雅轻笑著摇了摇头。
“那是。”赵长缨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他看著远处还在全神贯注批阅摺子的赵核平。
十五岁的少年,脊背挺得笔直,侧脸的线条冷硬而坚毅。
他那双握著钢笔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就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政治机器。
“大夏现在的版图,已经不需要我再去开疆拓土了。”
赵长缨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北凉重工的科技树,在墨非那帮技术狂人的带领下,已经欣欣向荣。第一代內燃机已经开始装配,蒸汽时代即將成为过去。”
“军事上,我们的铁甲舰队控制了全球百分之八十的航道。列强们现在听到大夏火炮的声音,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经济上,沈万三用大夏幣彻底锁死了世界的咽喉。”
赵长缨掰著手指头,一项一项地盘点著自己的丰功伟绩。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放鬆地瘫倒在软榻的靠背上。
“內忧外患,全被老子扫平了。”
“儿子又是个天生的工作狂卷王,把国家交给他,我一万个放心。”
赵长缨转过头,看著阿雅。
那双向来锐利如鹰的眼眸里,此刻却充满了掩饰不住的嚮往和火热。
他终於提出了那个在脑海里酝酿了十五年的疯狂计划。
“老婆,咱们把这千斤重的担子,连同这发霉的紫禁城,统统扔给这小子吧!”
赵长缨压低了声音,像个正在密谋越狱的囚犯。
“溜吧!咱们去过咱们的二人世界!”
阿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胆想法嚇了一跳。
虽然她知道赵长缨迟早会这么做,但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干脆。
“溜去哪”
阿雅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你可是大夏的皇帝,天下的共主。你走到哪里,不是前呼后拥,千军万马隨行”
“你想过清閒日子,除非你易容术能瞒过天下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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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呼后拥千军万马”
赵长缨嗤笑一声,不屑地撇了撇嘴。
“老子真想走,谁能拦得住”
“那帮文官要是敢拦我,我就让神机营把他们的鬍子全给拔了。”
他从软榻上猛地坐了起来。
“至於去哪……”
赵长缨站起身,快步走到御书房角落里的一个巨大的红木柜子前。
他从里面翻找了一阵,拉出一个落满了灰尘的大皮箱。
“老子早就计划好了。”
赵长缨一边说著,一边打开皮箱。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玉璽圣旨。
全是他这些年来,偷偷让內务府缝製的便服。
有西域的羊毛大衣,有欧罗巴的格子西装,甚至还有几套南洋那种花里胡哨的短袖短裤。
“这些衣服,都是我按平民的款式定做的。”
赵长缨像个献宝的小孩,把那些衣服一件件拿出来,在阿雅面前比划。
“等咱们出了这紫禁城,就说咱们是大夏商会去海外考察的富商夫妇。”
“谁能认出咱们”
阿雅看著那堆奇装异服,实在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站起身,走到赵长缨身边,帮他把衣服重新叠好放进皮箱里。
“你啊,筹划这么久,看来是铁了心要跑路了。”
阿雅的语气里没有责备,反而带著一丝纵容的温柔。
其实,她也厌倦了这四面高墙的皇宫生活。
她怀念当年在北凉,骑著快马在风雪中驰骋的自由。怀念那充满机油味和钢铁碰撞声的兵工厂。
甚至,她也想去看看那个被丈夫亲手打下来的、横跨全球的庞大世界,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既然你决定了,那我听你的。”
阿雅抬起头,看著赵长缨的眼睛。
“不过,咱们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走了,核平他……”
阿雅的目光投向了书桌前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母亲的担忧。
“他虽然手段老辣,但毕竟还是个孩子。突然把整个帝国的重担全压在他一个人肩上,我怕他吃不消。”
“吃不消你太小看你儿子了。”
赵长缨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这小子可是百年难遇的卷王体质,你不让他干活,他反而浑身难受。”
“再说了,大夏现在的制度已经完善。內阁有那些被他治得服服帖帖的老臣,军方有铁牛他们镇场子,钱庄有沈万三盯著。”
赵长缨冷酷一笑。
“这台国家机器,只要他別瞎乱按按钮,就不会出问题。”
“我们留在这里,反而会成为他施展手脚的掣肘。”
“老鹰长大了,总要把他踹下悬崖,他才能学会自己飞。”
赵长缨的理由冠冕堂皇,但阿雅怎么听,都觉得他是在为自己逃避工作找藉口。
不过。
看著赵长缨那副兴致勃勃、仿佛重获新生的模样。
阿雅也不想再扫他的兴。
“好。”
阿雅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那咱们什么时候走”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
赵长缨一拍大腿,果断做出了决定。
这行事作风,简直跟当年在战场上发起突袭一样雷厉风行。
深夜。
御书房的烛火已经熄灭。
赵核平批完最后一份奏摺,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回东宫歇息去了。
而乾清宫的寢宫里。
却是灯火通明。
赵长缨和阿雅换上了普通的商人常服。
两人的动作麻利而迅速。
连夜收拾了几个大皮箱,赵长缨拿出了他准备了很久的一张全球地图,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