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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沉闷的汽笛声,大夏远洋游轮那庞大的钢铁舰艏,稳稳地停靠在了雾都港口的栈桥旁。
这雾都的天气,真是一言难尽。
灰濛濛的浓雾像是一床发霉的旧棉被,死死地捂在这个曾经號称“日不落”的帝国首都上空。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劣质煤炭燃烧后的刺鼻酸味。
赵长缨穿著一身做工考究的藏青色长衫,外面披了一件黑色防风大衣。
他牵著阿雅的手,踩著木製舷梯,慢条斯理地走下船。阿雅则换上了一件高领的羊毛薄呢裙,微凸的小腹被巧妙地掩盖在宽大的披肩下,整个人透著一股东方富商太太的雍容华贵。
跟在他们身后的。
是十几个拎著红木皮箱、穿著黑色中山装的“隨从”。
这些人一个个身材魁梧,眼神像锥子一样锐利。虽然他们极力收敛著身上的杀气,但走起路来那整齐划一的军用步点,依然能让人感觉到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港口上,人声鼎沸。
到处都是扛著麻袋的苦力,和一些穿著破旧燕尾服、手里拿著廉价雪茄的落魄贵族。大夏的经济制裁虽然结束了,但这几年对西方资本的疯狂掠夺,早就把这个曾经傲慢的帝国抽成了乾瘪的空壳。
“咳咳。”
赵长缨刚踏上栈桥,就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他嫌弃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风。
“这破地方的环境污染也太严重了。早知道就把北凉的空气净化塔给他们送两套过来,好歹赚点外匯。”
阿雅掩嘴轻笑。
“你啊,走到哪都不忘做生意。”
两人正说著话,前方突然传来一阵粗鲁的呵斥声。
几个穿著深蓝色制服、腰里別著老式左轮手枪的雾都海关官员,大摇大摆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领头的是个满脸雀斑、长著一个酒糟鼻的白人胖子。
他手里拿著一根黑色的警棍,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著掌心,眼神里透著一股傲慢且贪婪的光芒。
“站住!”
酒糟鼻用生硬的大夏语吼了一声,下巴扬得老高。
“例行检查!所有下船的人,不管是干什么的,先把行李箱打开!”
这几年,隨著大夏的崛起,来西方做生意的东方富商越来越多。这些西方底层的官员,虽然心里害怕大夏的坚船利炮,但在自己的地盘上,依然改不掉那种骨子里的优越感。
在他们看来。
东方人虽然有钱,但大多讲究和气生財,遇到这种刁难,通常都会乖乖破財消灾。这就是他们海关人员赚外快的最佳途径。
赵长缨停下脚步。
他没有生气,反而像是看猴戏一样,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个酒糟鼻。
“检查”
赵长缨微微一笑,声音里听不出一丝火气。
“我们只是来雾都游玩的商人,手续齐全,似乎没有打开私人行李的必要吧”
酒糟鼻一听,顿时脸色一沉。
他用力地嚼著嘴里的菸草,狠狠地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
“少废话!老子说要查就是要查!”
他用警棍指了指赵长缨身后的那些黑衣“隨从”。
“看你们这群人,一个个凶神恶煞的,谁知道是不是来我们大英帝国搞破坏的间谍”
酒糟鼻压低了声音,那张油腻的脸上挤出一个猥琐的笑容。
“不过嘛。”
他搓了搓手指,做出了一个全世界通用的要钱手势。
“如果你们能给点『入境好处费』,证明一下你们的诚意,我倒是可以考虑让你们免检通行。否则……”
他冷哼一声,指著不远处一座阴暗的石头房子。
“我就只能把你们请进审讯室,好好『招待』几天了。那里面可潮湿得很,尊贵的东方太太要是住进去,恐怕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太好啊。”
这句话一出。
原本还抱著看戏心態的赵长缨,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阿雅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他现在的绝对逆鳞。
站在赵长缨身后的铁牛。
听到这个不知死活的白人胖子居然敢威胁圣后。
他那张黑脸瞬间暴起一根根青筋。
铁牛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他那只犹如铁钳般的大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按在了腰间风衣下的白朗寧手枪握把上。只要赵长缨一个眼神,他就能在半秒钟內,把这几个海关官员的脑袋全给打成烂西瓜。
“退下。”
赵长缨甚至没回头,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铁牛的动作硬生生僵住,但他还是狠狠地瞪了酒糟鼻一眼,满脸杀气地退了回去。
赵长缨不怒反笑。
他看著那个依然不知死活、还以为自己占了上风的酒糟鼻,轻轻摇了摇头。
“好处费”
赵长缨慢条斯理地解开防风大衣的一颗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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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啊。”
“我这里刚好有一本证件,不知道够不够支付你们的『好处费』”
说著。
赵长缨把手伸进怀里的內衬口袋。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细微的举动,都在无形中散发著一种上位者的强大压迫感。那是一种常年发號施令、生杀予夺积淀下来的绝对威严。
酒糟鼻被他这种眼神看得心里莫名一突,但贪婪还是战胜了理智。
“拿出来看看!”他梗著脖子喊道。
赵长缨缓缓抽出手。
他的指间,夹著一本暗红色的、皮质考究的小册子。
这本证件,不是普通大夏商人的绿色护照。
它的封皮上,没有印著常见的繁复花纹,而是用珍贵的纯金箔,拓印著一条张牙舞爪、仿佛要腾空而起的五爪金龙。
而在那条金龙的下方。
隱隱透出一个方方正正、带著古老威严的硃砂暗纹印记。
——受命於天,既寿永昌。
这是大夏帝国发给极少数人的“最高豁免权护照”。整个大夏,拥有这本红色护照的人,绝对不超过十个。它代表的不仅仅是身份,更是大夏皇帝本人的绝对意志。
赵长缨將那本暗红色的护照,轻轻地拍在了酒糟鼻的胸口上。
“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赵长缨的声音轻柔,却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直刺对方的心臟。
酒糟鼻下意识地接住那本护照。
他虽然是个底层的海关小吏,但好歹也在港口混了这么多年,多少见过一些世面。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那条五爪金龙和那个硃砂暗纹时。
他那原本因为傲慢而通红的脸庞,瞬间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血液,变得惨白如纸。
“这……这是……”
酒糟鼻的嘴唇开始剧烈地哆嗦起来。
他拿著护照的手,就像是捧著一块烧红的烙铁,抖得根本停不下来。
那可是大夏的皇家图腾!
哪怕他再没文化,也知道这种图腾代表著什么恐怖的含义。
这是那帮能用大炮把他们国家轰成渣的东方统治者,才配拥有的东西!
“怎么不认识字”
赵长缨微微俯下身,看著他那副快要嚇尿的样子,嘴角的嘲讽更加浓烈了。
“翻开看看里面的编號。”
酒糟鼻颤抖著手,艰难地翻开了护照的硬壳封面。
在第一页的身份信息栏上。
没有写任何冗长的名字和头衔。
只有一个用红笔写下的、醒目的、让所有西方高层闻风丧胆的编號:
“天字第一號。”
“哐当!”
酒糟鼻手里的警棍直接掉在了石板地上。
他两眼一翻,双腿一软,竟然直接被嚇得一屁股瘫坐在了满是泥水的地上。一股温热的液体,顺著他的裤管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上帝啊……”
他绝望地在胸口画著十字,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就在这时。
海关大楼的二楼办公室里。
海关总长威廉士正悠閒地喝著他那杯加了三块方糖的进口咖啡。
突然,桌上的內线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有些不耐烦地抓起听筒。
“什么事不知道我在喝下午茶吗”
电话那头,传来他的副官那几乎要破音的惊恐尖叫声。
“总、总长阁下!不好了!”
“码头三號栈桥!出现了一本东方的红皮护照!”
“编號……编號是……天字第一號!”
“噗——!”
威廉士嘴里的咖啡直接喷了对面的油画一墙。
天字第一號!
那是大夏太上皇,那个把整个欧洲踩在脚底下疯狂摩擦的无敌暴君的专属编號!
他老人家不在京城里享福,怎么突然跑到这乌烟瘴气的雾都来了!
海关总长原本还在办公室喝咖啡,听到手下匯报那本红皮护照的编號后,嚇得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直接双膝一软,滑跪在赵长缨的皮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