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啦!快躲开!老祭司的神牛又失控了!拦不住了啊!”
惊慌的呼喊声在村落里炸开,原本忙碌的村民们顿时色变,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熟练而慌乱地向道路两旁躲避,一些正在工作的傀儡也接到了指令,僵滞地移动到屋舍旁,试图减少被波及的可能。
“咚!咚!咚!”
沉闷如擂巨鼓的脚步声从村落深处传来,每一下都震得地面微微颤动,连许星遥和糖球藏身之处都能清晰感受到。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一种充满了烦躁的哞叫声。
“神牛?”许星遥神念向前延伸,试图探查清楚情况。
只见村落中心,烟尘弥漫。在翻涌的尘土中,一个庞然大物的轮廓隐约可见。那的确是一头“牛”,但体型远比凡牛庞大,浑身覆盖着深褐色的厚重甲壳,仿佛身披一座小山。它头颅上的双角如同两根未经打磨的粗粝石柱,弯曲着指向天空。
这头神牛的躯体,竟然全是由各种木石金属拼接锻造而成!它的脖颈、脊背、关节等关部位,都能看到清晰的机关结构。
此刻,这机关巨兽,双目赤红,鼻孔中喷出带着火星的灼热白气,正处于狂躁的状态。它甩动着硕大的头颅,那对巨角轻易地便将一旁的石碾撞得粉碎。
几名看起来是村中护卫的尘胎后期青年,手持灵光长杆,试图从侧面抵住神牛,但他们的力量在这庞然巨物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人连同长杆一起被轻易掀飞出去。
“快!启动束缚绳索!”一个焦急的声音高喊道。
几名村民快速转动着地面的绞盘。顿时,旁边的几根石柱上弹射出数道锁链,锁链顶端是闪烁着寒光的钩爪,迅猛地缠向负岳神牛的四肢和脖颈。
“锵!锵锵!”
钩爪扣住了神牛的关节和厚甲缝隙,锁链瞬间绷直。那石柱内部传来齿轮高速转动的轰鸣,死死地固定着锁链。
神牛的冲势被暂时遏制。它的躯体泛起土黄色光芒,与锁链上的灵光激烈对抗,庞大的力量拉扯着锁链和石柱,使得石柱下的地面都开始出现裂痕,石柱本身也发出呻吟,仿佛随时会被连根拔起。
“不行!困不住它!神牛的力量比上次失控又强了!”操作绞盘的村民脸色发白。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灰色长袍的白发老者,急匆匆地从后方一座高大的圆顶建筑中飞出。他手中紧握着一根蓝晶法杖,脸上满是汗水与忧急。
“稳住!注入更多灵力!绝不能让它挣脱!”老者高举法杖,蓝晶光芒大放,一道柔和的光晕扩散开来,试图安抚狂躁的神牛,同时增强着锁链的束缚之力。
这老者就是村民口中的“老祭司”,也是这村落的核心人物。
然而,神牛的狂躁似乎超出了常理,蓝色光晕落在它身上,只是让它的动作微微一滞,随即暴戾之气更盛。它猛地人立而起,前蹄带着千钧之力踏在地面上!
“轰!”
一股土黄色冲击波扩散开来,地上的杂物四散翻飞。束缚它的石柱在巨力冲击下,终于支撑不住,有两根“咔嚓”一声从中断裂,锁链一下子松脱!
失去部分束缚的神牛力量大增,它又一次甩头,将缠绕在脖颈和另一只前腿上的锁链硬生生崩断!
此刻,只剩下一条后腿还被一道锁链勉强缠住,但这根本无法阻止它。神牛的眼睛盯住了离它最近的一排房屋,那里有几个来不及完全躲避的孩童,正被人拉着惊恐后退。
“完了!”老祭司面色惨白,握着法杖的手止不住颤抖,眼中充满了痛惜。
眼看惨剧即将发生——
“糖球!”
许星遥袖袍一拂,身影已如一道轻烟般掠出,向着村落疾驰而去。他看得出,这神牛状态异常,体内似乎有一股混乱的力量在涌动,使得那些机关控制手段失效。
“明白,阿兄!”
糖球反应极快,许星遥话音刚落,他便已经激射而出!他目标是那只唯一还被锁链缠住的后腿。只要限制住其行动,便能给许星遥创造机会。
糖球冲到近前,一股强横的气息散发开来。他双臂肌肉贲起,泛起点点犀甲的硬质光泽,双手直接抓住了那根已绷紧到极致的锁链,双脚如同生根般踩入地面,猛地向后一拽!
糖球的力量何等巨大,那神牛正欲前冲,后腿却传来一股巨力拉扯,猝不及防之下,庞大的身躯一个趔趄,前冲之势硬生生被阻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许星遥已凌空掠至神牛正前方。他指尖灵光流转,并未选择攻击性的术法,这神牛显然对村落极为重要,且状态异常,强行攻击恐适得其反。
“镇灵,缚!”
许星遥低叱一声,双手向下虚按。刹那间,一道道冰晶藤蔓凭空涌现,迅速缚向神牛的身躯。
这些藤蔓带着一种安抚的柔和力量,丝丝缕缕地渗透向神牛体内。
“哞——”
神牛被藤蔓缠绕,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与迷茫的咆哮。许星遥的灵力虽属冰寒,但却蕴含着一丝他对草木生灵的深刻理解,那安抚之力如同涓涓细流,顽强地渗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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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许星遥神念如丝,小心翼翼探向神牛体内的机关部件结合处。他敏锐地察觉到,一些连接处的银色灵纹因为灵力过载而变得灼热,甚至产生了细微的裂痕,这无疑加剧了神牛狂躁。
“稳住它,糖球!”许星遥道。
糖球双臂再次发力,体内灵力澎湃,死死拉住锁链,让神牛难以大幅移动。
许星遥指尖灵光一变,分出数缕蓝光点向那些受损的机关连接处,滋养修复那些出现裂痕的灵纹。他虽不精通机关术,但对灵力流转、物质结构有着超乎常人的认知,这得益于他常年与各种灵植打交道,观察其内部生机脉络的积累。
随着那些连接点的灼热感逐渐降低,裂痕被暂时稳住,神牛挣扎的力度明显减弱了一些,暴戾之色渐渐褪去。许星遥的镇灵之力持续发挥着作用,如同清凉的泉水,冲刷着它体内的躁动。
终于,在一声悠长而带着倦意的哞声后,神牛不再挣扎,缓缓地趴伏了下来,鼻孔中喷出的气息也不再灼热。它疲惫地闭上眼睛,似乎陷入了沉睡。
村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个从空中落下的年轻修士,以及那个力大无穷的雄壮少年身上。
老祭司最先反应过来,他快步上前,来到许星遥面前,深深一拜,道:“老朽葛木,忝为本村祭司。多谢道友出手相助,救下负岳神牛,更救了我村中老小性命!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他身后的村民也纷纷反应过来,无论老幼,都向着许星遥和糖球躬身行礼,脸上充满了感激和后怕。
许星遥侧身避过,拱手还礼道:“祭司不必多礼,在下许星遥,乃一介散修,这位是舍弟糖球。途径此地,恰逢其会而已。”
他的目光落在那沉睡的负岳神牛身上,语气带着一丝探究:“只是,这负岳神牛状态似乎颇为奇特,像是……受到了外力侵蚀?”
祭司闻言,叹了口气,道:“许道友目光如炬,一语中的。此事说来话长,两位恩公若不嫌弃,还请移步寒舍,容老朽一叙。”
许星遥心中一动,这村落,这负岳神牛,勾起了他极大的兴趣。他看了一眼糖球,糖球正好奇地打量着四周那些重新开始活动的傀儡,似乎对它们很感兴趣。
“既然如此,那便叨扰了。”许星遥点了点头。
葛木祭司脸上露出喜色,连忙吩咐村民收拾残局,自己带着许星遥和糖球走进那座圆顶建筑。
大厅内布满了转动的齿轮,发出规律的轰鸣。无数粗细不一的银色丝线如同经络般遍布整个空间,连接着各种机关罗盘。正面墙壁上挂着一幅画,上面画着一个年轻修士,风神俊朗,轻抚瑶琴。
“让两位见笑了,此处便是老朽的居所,也是本村的机关中枢。”葛木祭司请两人坐下,又有傀儡侍女奉上香气奇特的灵茶。糖球嗅了嗅,尝试着喝了一口,皱了皱眉,但还是咽了下去。
葛木祭司没有过多寒暄,道:“许道友所疑不错,神牛此次失控,确实非比寻常,乃是受了地脉戾气的侵蚀。”
“地脉戾气?”许星遥若有所思。地脉乃大地灵机流转之脉络,通常中正平和,滋养万物,若生出戾气,必是出了大问题。
“不错。”葛木祭司点点头,“这里名叫葛家村,,村中居民皆属同族,血脉相连。我们葛家,祖上曾出过一位惊才绝艳的大能。据族中残卷记载,那位先祖修为通天彻地,于修真百艺可谓无所不精,更难得的是在天机推演、阵法卜算一道上,亦有鬼神莫测之能。只可惜……后来不知遭遇了何种变故,先祖竟离奇羽化,族中众多子弟亦随之命丧黄泉,传承几乎断绝。最终,只留下我们这一支血脉,迁居至此,靠着先祖残存不多的机关术,在这里扎根,延续至今。不过,这些都已是遥远得难以考证的往事了,如今在我等后辈耳中听来,更像是云雾缥缈的传说。”
他伸手指了指外面,续道:“这尊负岳神牛,据传那位先祖留下的珍贵遗泽之一。它能护佑村落,维持村中诸多机关大阵的运转。”
许星遥点了点头,心中的些许疑惑渐渐消解。刚才自己还奇怪,这葛木祭司不过灵蜕后期修为,看似已是村中顶尖,按理说难以炼制出拥有玄根境以上力量的机关造物,原来是承袭了祖上余荫。
祭祀顿了顿,脸上浮现痛惜之色:“至于这神牛失控,说来也怪老朽心存妄念。族中先辈传言,说是神牛若能吸收足够的地脉之气,便可激发更强大的力量来庇护我族。历代先贤中,亦不乏有人尝试,可惜皆以失败告终。老朽继承祭祀之位后,也意欲尝试一番,多年来不断尝试,却始终不得其法。”
“然而,就在一年前,”葛木祭司的声音带着后悔,“老朽带着神牛前往村落东北方向的沉金渊,决定再试上一试。岂料,老朽刚放出神牛,周遭的地脉之气竟主动涌入神牛体内,这是之前从未出现过的事情。老朽当时大喜过望,以为机缘到了。可谁知,在吸收过程中,却突然涌出了大量的地脉戾气。老朽惊觉不妙,赶紧停手,但神牛还是受到了戾气的影响。虽然神牛力量有所增强,但却频繁失控。近几次失控,一次比一次严重,这次若非两位道友,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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