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做鬼时间长了,想法也和人不一样了。
魏南栀心底一阵无语。
【说他不会死就一定不会死,难道你还盼着他会死不成?】
谢诗婉闻言,瞬间坐直了身子,用手猛地蹭了蹭脸上没擦干的眼泪。
她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谢诗婉:【当然不是,他可是我的亲侄子,我怎么会盼着他死呢?】
魏南栀:【那就听我的,不要守在这里了,赶紧回去休息吧,我看你现在的样子很不好,不要等过上一两个时辰,他没事了,你又倒下了。】
谢诗婉憋着嘴,显然不愿意走。
她小声嘀咕道:【你以为人人都像你那个皇弟一样虚。】
虚……?
皇嗣乃是国本。
历朝历代的皇帝后宫都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妃。
那么多老婆全部宠幸一遍都要几十天。
这样连轴转下去,再好的身子也禁不住造。
当个皇帝也不容易呀。
魏南栀在心里暗暗发誓。
等谢承墨醒来以后。
把太医院的这一群庸医全部换掉。
找个医术高明的太医帮皇弟好好调养一下身子。
如今她只有四个男人,都明显有点吃不消了。
更何况他的老婆比他多十倍、二十倍。
太难了,真的太难了,当个皇帝就是难上加难了。
谢诗婉看着魏南栀脸上的神情像走马灯一样过了一遍。
她恍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慌忙改口。
谢诗婉:【咳,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皇上日理万机,为国事操劳,身子虚……】
咳咳咳!
谢诗婉感觉自己越说越乱,越描越黑。
她明明不是那个意思,怎么张口闭口的只要一提起皇帝总能把那个“虚”字扯出来。
好歹她活着的时候也是盛京第一才女。
业精于勤,荒于嬉。
做鬼以后就再也不曾碰过书本。
如今连个劝人的话都说不好了。
魏南栀自然知道她口直心快,不是诚心诋毁皇弟。
刚刚听到魏祁宴熬不住回宫休息时。
她自己都忍不住吐槽。
魏南栀:【好了,你不用解释了,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
她的声音还未落下,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轻咳的声音。
房间内所有的声音,都被这一道轻咳打断。
魏南栀顺着咳声转过头,眸光落在了谢承墨苍白如纸的脸上。
从她在生死簿上划掉他名字的那一刻。
她就知道谢承墨一定会醒。
只是她不确定他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所以一时间不好给谢诗婉说。
却没想到他竟然醒得那么快。
谢承墨昏昏沉沉的睁开了眼睛。
眸光转动,朝着周围看了一圈,视线最后落在了魏南栀的身上。
他似乎有些不太确定的开口道:“长公主?”
他声音沙哑,语调很低,明显没有什么力气。
谢诗婉看到他真的醒了,慌忙凑了过来:【大侄子,你没事吧?】
她声音落下了许久,也不见谢承墨有反应。
她忍不住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不管她的手离他的眼睛有多近。
谢承墨都像没看到一样,没有丝毫的反应。
谢诗婉:【长,长公主,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他好像看不到我了,之前他一直可以听到我说话,也可以看到我的。】
魏南栀:【可能是他身体太虚弱了。等他好一点的时候再试试,或者是我之前给他画的那张符失效了,等会回到公主府,我再重新画一张。】
太医闻声,慌忙走了进来,又是按脉,又是扎针,又是喂药。
一顿操作猛如虎。
魏南栀不去管他们做的这些是不是真的有用。
但谢承墨的眼神,确实比之前清明了许多。
“好点了吗?”
魏南栀一只手放在他的脸上,声音出奇温和有耐心。
谢承墨直勾勾的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真的是你?”
“不是我,你以为是谁?”
魏南栀笑着收回了手。
脸颊突然失去的温度,让谢承墨心底猛地凉了一瞬。
就是因为长公主刚刚对他的举动太过亲密。
才让他一时间难以接受。
这一切都是真的。
好长一段时间。
长公主一直对她避之不及。
怎么突然就对他……
他明明记得自己在院子里喝酒。
恍恍惚惚间,他觉得自己好像喝多了,便想回来睡一会。
“臣只是没有想到,长公主您会在这里。”
“哦?”
魏南栀挑眉笑了笑。
“那你想到了什么,倒是说给本公主听听。”
谢承墨淡淡地摇了摇头:“臣……不敢想。”
说到这里。
谢承墨苍白脸颊,染上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绯红。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臣之前可能喝醉了。”
谢承墨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他躺在床上,长公主坐在床边居高临下看着他的样子,让他很是不习惯。
他只是坐直身子。
谢承墨感觉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坐着的那一瞬,他忍不住的猛烈咳嗽起来。
他这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
倒是让魏南栀在他身上看到几分尘风当年的影子。
果真矫揉造作,我见犹怜的男人。
这样的男人最惹人怜爱。
魏南栀对他的耐心都多了几分,她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扶着他坐正了一些。
“你不是喝醉了,你是晕倒了。”
晕倒了?
谢承墨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缓解一下头痛。
“是府上的人去公主府通知了你?这点小事,还让长公主您亲自跑一趟,臣等下一定会好好教训府上不懂事的奴才。”
魏南栀侧头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噗嗤笑出声。
她还以为这个老男人总是一本正经,无趣的很。
可此时一本正经的样子,又让人莫名的感觉到了几分可爱。
“你不用教训他们,不是他们通知我的。”
不是他们?
谢承墨疑惑:“那……”
“是本公主感知到了你会被黑白无常接回地府。
所以先一步地到了地府。
把你的名字从生死簿上划去。
黑白无常都已经走到摄政王府门口了。
发现手里的名单突然消失了。
无奈之下只能打道回府。
所以你这条命被本公主救回来了。
本公主是不是特别厉害,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