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对面那个因为紧张而不断搓著手的青年，又看了看麵馆里，那些同样在深夜里，吃著一碗热面的陌生人。

    

    他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吃吧。”苏绝开口了，声音依旧平淡。

    

    “吃完了，就回去好好睡觉。”

    

    “以后，別再做这种无聊的事情了。”

    

    青年愣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就这么放过我了

    

    他看著苏绝，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为了一句。

    

    “谢谢...”

    

    他拿起筷-子，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吃著吃著，眼泪就掉了下来。

    

    苏绝没有再看他，他只是安静的，一口一口的，吃著自己碗里的面。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主动的，去品尝一样“凡人”的食物。

    

    他觉得，这碗牛肉麵的味道，好像...也还不错。

    

    对面的青年，那个叫陈默的计算机系大四学生，讲述著自己的故事。

    

    他的声音很低，充满了压抑的痛苦和绝望。家境贫寒，母亲患上罕见的基因链崩溃症，每天的治疗费用是一个天文数字。

    

    为了凑够十万联邦幣的救命钱，他接下了那个来自暗网的，报酬丰厚的神秘任务。

    

    任务內容很简单，在第七教学楼製造灵异事件，目標是吸引一个叫“灵异研究社”的学生组织前来调查，並儘可能製造恐慌。

    

    “我知道这么做很缺德，很混蛋。”陈默双手抱著头，身体因为痛苦而蜷缩起来，“但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那是我妈的救命钱啊！”

    

    他终於崩溃了，趴在桌子上，肩膀剧烈耸动，发出压抑的哭声。

    

    苏绝停下了筷子。

    

    他看著眼前这个为了十万块钱就出卖良知，却又被良知折磨到崩溃的凡人。

    

    在他的世界里，十万联邦幣，甚至不够他宫殿里一颗最普通的照明晶石的价值。

    

    可在这里，这笔钱却是一个生命的天平，是压垮一个年轻人脊樑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不懂。

    

    这种为了生存而挣扎的困境，这种卑微又沉重的感情，超出了他在魔龙星域亿万年里建立的所有认知。

    

    他只知道，谁敢挡他的路，就捏碎谁的脑袋。

    

    他只知道，谁敢动他的人，就灭了谁的全族。

    

    简单，直接，有效。

    

    可现在，这个哭泣的凡人，让他那颗被混沌之力包裹的心，第一次產生了名为“迷茫”的情绪。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万物解析系统提示：检测到“真心朋友”潜在目標。】

    

    【目標姓名：陈默。】

    

    【目標背景：周天城大学计算机系大四学生。】

    

    【情感真挚度评估：87%（因极度愧疚与绝望產生）。】

    

    【困境真实度评估：100%。】

    

    苏绝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著碗里还冒著热气的牛肉麵，又看看对面那个仍在抽泣的青年。

    

    他想起了母亲伊莉莎白那冰冷又威严的话语：“去感受那些被你视为螻蚁的生命的喜怒哀乐。”

    

    或许，这就是她想让他感受的东西。

    

    苏绝拿起桌上的纸巾，推到陈默面前，第一次，主动的说出了那三个对他而言无比陌生的字。

    

    “我帮你。”

    

    声音不大，却让陈默的哭声戛然而止。

    

    陈默猛的抬起头，满是泪痕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他看著苏绝，嘴唇颤抖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绝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拿起自己那个破旧的凡人终端，熟练的点开转帐界面，输入了一串数字，然后按下了確认。

    

    “滴。”

    

    陈默口袋里的终端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他下意识的掏出来看了一眼。

    

    【银行提示：您的帐户，收到转帐：1,000,000.00联邦幣。】

    

    一百万！

    

    陈默的呼吸瞬间停滯，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反覆確认著那一连串的零，感觉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手机的重量，此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沉重，几乎要拿不稳。

    

    下一秒，他做出了一个让苏绝极其不爽的举动。

    

    “噗通！”

    

    陈默直接从座位上滑了下来，双膝重重的跪在油腻的地板上，对著苏绝就开始磕头，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而响亮。

    

    “谢谢您！谢谢您！您是我的再生父母！我......”

    

    “起来。”

    

    苏绝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他放下筷子，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透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这种卑微的姿態，让他想起了那些在龙威下匍匐颤抖的弱小种族。

    

    他討厌这种感觉。

    

    陈默被他冰冷的视线嚇到，磕头的动作僵住了，但依旧跪在地上不敢动弹。

    

    “我討厌別人跪我。”

    

    苏绝一字一句的说道，声音里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以后，不许。”

    

    这股威严，並非来自力量的压制，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属於强者的天然气场。

    

    陈默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只能下意识的，颤抖著从地上爬了起来，重新坐回座位上，低著头不敢看苏绝。

    

    麵馆里其他食客的视线，都若有若无的飘了过来。

    

    苏绝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麵，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钱，拿去给你母亲治病。”他一边吃一边平淡的说道，“剩下的，当你的学费。”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目標“陈默”情绪剧烈波动......】

    

    【信任度评估中......】

    

    【判定成功！陈默信任度+60%！当前进度：60%。】

    

    【任务提示：距离目標“陈默”成为真心朋友，还需完成“患难与共”最终判定。】

    

    苏绝吃完最后一口面，將碗推开。

    

    他看向依旧处于震惊和感激中无法自拔的陈默，问道。

    

    “那个僱主，是谁”

    

    “我...我不知道。”

    

    陈默的声音还有些发颤，他努力平復著自己的心情，从那笔巨款带来的衝击中回过神来。

    

    “我们都是通过暗网的一个匿名频道联繫的，对方的代號，叫『观察者』。”

    

    “观察者”苏绝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万物解析系统瞬间开始在后台进行数据检索，但並未找到任何有效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