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大殿站了二十来个人,只有黎昭最是悠闲,其他人都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生怕等下挨巴掌的,就是自己。
尤其是慕怀瑾。
她脸色苍白,全程缩着脖子。
她是见过黎昭的狠辣的,她不出手则已,出手必定会有人死伤。
所有人都盼着她安安静静的躺在她的翠玉轩里,永远不要出现在众人面前,更不要招惹她。
“太子妃,胡侧妃已经打了足足半个时辰了,再打下去怕是会出人命啊!”景心躬下身,小声提醒道。
黎昭慢悠悠放下茶盏,微微抬手,阿史那戈这才停下手来,跟着那图鲁退到一旁,眼中仍闪烁着未尽的怒火。
“太子妃饶命,臣妾再也不敢了”胡青云被打的实在是有些受不住了,一挣脱控制就又一次趴向黎昭,一个劲的对她磕头。
胡青云额头已渗出血痕,却仍不敢停歇。
“饶命?”黎昭眸色越发冰冷,“你不是喜欢倒人茶叶吗?”
她再一次半躺在椅子上,“来啊,去把她院子里所有的茶叶都倒了,谁敢给她送茶叶,本妃就让他也尝尝这巴掌的滋味。”
景心躬身:“那皇上和皇后赏的也要一起倒掉吗?”
“倒了,”黎昭斜腻了胡青云一眼,“你若不服,尽管去将此事告诉给皇上。
皇上若是要罚本妃,本妃自会领罚。”
胡青云脸色煞白,连连摇头,却不敢再出声。
直到现在她才真正明白,这黎昭是真的不怕死啊。
横竖最爱她的母亲已经死了,母亲的母族也搬到了其他地方。
至于黎家那几人,黎昭怕是巴不得他们赶紧下地狱才好。
无牵无挂,无所畏惧,这便是她最大的武器。
胡青云的梵音轩是距离东宫正厅最近的院子。
她只一个转头,便能透过窗外看到下人们将她花了好些黄金买来的茶叶全都尽数倒在了泔水桶里,送往宫外处理掉。
其中最珍贵的,还数数月前皇帝赏赐给她的明前龙井,在集市上花一百两黄金都难以买到的一斤极品。
她平日里都舍不得喝一丁点,只等任景珩来她房中时才舍得泡上一壶。
现如今这些极品茶叶都被无情的处理掉了。
这比方才阿史那戈掌掴她,还让她难受数倍。
黎昭再次扫过众人,众人皆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经过这一遭,不管是新来的还是后来的宫人,都认识到了她这个太子妃的狠辣。
不管你背后是皇帝皇后,还是世家贵族,反正只要触动到她的底线,她一定会让那人狠狠记住这教训。
胡青云被人搀扶着回到梵音轩,一进房门便瘫倒在床上,泪水无声滑落,但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安慰她。
就怕门口有黎昭的眼线盯着,说错哪句话便会招来杀身之祸。
可她的贴身婢女夏荷还是忍受不了主子受此委屈,跑去告诉了熙皇后。
傍晚,熙皇后就去御书房请求面见皇上为胡青云讨公道,却被李公公挡在了门外。
“皇上说他现在在处理政务,无暇见任何人,皇后娘娘请回吧。”
熙皇后气的直跺脚,景嬷嬷偷偷将自己的镯子取下,塞给李公公:“皇后娘娘真有要事要见皇上,还请公公再去通传一二。”
李公公急忙将镯子塞回去,低声:“奴才就实话实说了吧,皇上已经知道东宫发生的事情了。
虽说太子妃行事是过分了些,但也是胡侧妃用发霉的廉价茶叶那去给太子妃请安,言语不敬在先。
太子妃再如何,那是皇上亲封的镇国大将军,她如此质疑太子妃,那不就等于质疑皇上的旨意,打皇上的脸吗?
退一万步说,太子妃到底是正妃,就算心里再不喜欢她,该给的面子,得给。”
“可是……”
景嬷嬷再想说什么,却被李公公打断:“皇上已经方才已经下令,让人去御药房取了好些上好的伤药和补品送去东宫给胡侧妃,两位回吧。”
这下,熙皇后那悬着的心算是彻底死了。
她虽说是皇后,但东宫隶属前朝,她无权干涉太子妃管教侧妃的决定,只能眼睁睁看着侄女受委屈。
……
后日,是黎昭和任景珩回门的日子。
黎昭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再见到他那个见利忘义的父亲,可回门之礼不可废,更何况她还要拿到断亲书去户部更改户籍。
马车上,任景珩看见黎昭一个人坐在那里发愣,便轻声问道:“还在想胡青云的事?
我已经吩咐让太医每日为她看诊,太医说伤势并无大碍,只需静养数日就能恢复。”
“不是,”黎昭摇头:“我一直到现在都没找到我母亲的墓,黎庭再如何也不至于连我母亲的墓在哪,是哪个都不告诉我。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母亲根本就没有去世,而是被黎庭藏起来了?”
“这……这不太可能吧?”任景珩沉吟,“那我们在大理寺查到的卷宗,和王斌的口供都明确记载你母亲已故,又该如何解释呢?”
“会不会是王斌根本没见过我母亲,而黎庭把家仆的尸体冒充我母亲的尸体,制造她已经去世的假象?”
此言一出,任景珩细想了下,他们当时盘问王斌的时候确实没有问到陈氏容貌体型的细节。
“停车!停车!”
外面一道妇人呼喊声突然打断了两人的思考。
东篱怒喝:“你不要命了?连太子殿下的马车都敢拦!”
任景珩撩开帘子,打量了下那人。
发现她一身灰黑色粗布衣衫,身高约有五尺上下,面容憔悴却难掩几分清秀,手上还拿着一把长剑,显然也是学过些许武功的。
“昭儿!你在里面吗?!”
黎昭一听这熟悉的声音,急忙掀开另一边帘子,“娘?!”
三人连忙下车查看,没等黎昭站稳,那妇人便一把抱住了她,“昭儿,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黎昭顺了顺她的背,与她松开,泪眼婆娑:“娘,你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
“你咒你娘我死啊!”陈氏嘟起嘴,“你娘我当年可是叱咤江湖的侠女,要不是嫁给你爹,我怎会甘心困在这深宫大院?
更何况,你的武功都是我亲自教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黎昭有些摸不着头脑。
“当年我……”她话还没说完,就见肚子“咕噜”一声。
陈氏握住黎昭肩膀,“快带我去吃点东西,你娘我听说你成了太子妃,故意在这皇宫与黎府的必经之路上蹲了你三天三夜。
现在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