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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5章 左拳高伤害,右拳伤害高
    程恭这回是真把脸皮揣在裤襠里了,刚才那一跪把那点傲气跪没了,现在他只想贏,其他都拋到脑后了。

    他两脚前后一错,身子並不站直,而是隨著一股子看不见的浪头晃悠。

    摆出的架势也是“船拳”,也是九河拳社压箱底的功夫。

    天津卫九河下梢,早年间漕运兴旺,这拳法就是在摇摇晃晃的粮船上练出来的,讲究个“人在船上晃,劲在脚下生”,专走下三路。

    “来!”

    程恭低喝一声,他脚底下一搓,那双崭新的千层底在黄土台子上蹭出两条深沟,整个人贴著地皮就窜了过来。

    这招叫“顺水推舟”,看著是直给,实则两只手藏在肋下,隨时能变招掏人的软肋。

    张天宝站在原地没动。

    在他那双开了窍的右眼里,程恭的动作虽然快,可那一身的劲力走向却像是一张摊开的地图。

    红色的线条在程恭的大腿肌肉上紧绷,接著传导到腰胯,最后匯聚在藏著的双拳上。

    而对方的念头,也十分清晰。

    张天宝的鼻窍运转,敏锐捕捉到了对方意图的同时,把原本护在胸口的手往下一沉,正好挡在了小腹前头。

    嘭。

    两人的胳膊撞在一块,发出一声闷响。

    果然,程恭那看著奔著胸口去的架势是个虚招,真正的杀招是奔著下丹田来的。

    这一拳要是砸实了,张天宝这一身功夫就算废了一半。

    程恭一击不中,脸上那股子狠厉更甚,他没想到这个才练了半年的生荒子反应能这么快,就像是肚里的蛔虫,早知道他要往哪打。

    他也不撤招,身子借著那股子晃劲儿,像条滑不留手的大泥鰍,围著张天宝就开始转圈。

    拳脚雨点似的往张天宝身上招呼,招招不离要害,全是奔著眼睛、咽喉、裤襠去的。

    台底下的看客们这会儿也不敢言语了,此时看的也无比认真。

    “这步法……有点意思。”旁边的一个老武家也是有些纳闷道,“这小子练的不是船拳,可怎么对这路数这么熟”

    陈鸿此时也是有些奇怪,虽然台上两人只是走了几招,他却已经觉察到有些不对劲了。

    感觉,要吃亏的是自家这边。

    张天宝当然熟。

    那日他独挑九河拳社,虽然没跟程恭动真格的,可那眼窍早就把这帮人的路数给扒了个底掉。

    再加上这一个月来他在脑子里把那日的场景推演了不下百遍,程恭这点压箱底的绝活在他眼里早就没了秘密。

    张天宝脚下踩著猫行步,在那方寸之间挪腾。

    程恭一拳打过来,他脑袋微微一偏,那拳风颳得脸皮生疼,可就是打不著。

    紧接著,张天宝反手就是一记“损心诀”,这一拳没用全力,但也带了七分的钻劲。

    程恭只觉得胳膊上一麻,那股子劲力顺著骨头缝往里钻,半边身子都跟著酥了一下。

    他此时已经是心惊不已,这才一个月没见这小子怎么这么厉害了

    两人在台上你来我往,眨眼间就拆了二三十招。

    黄土台子上尘土飞扬,原本平整的地面被踩得坑坑洼洼。

    程恭仗著二重关的皮膜坚韧,硬扛了张天宝两下,虽然疼,但还能受得住。

    可让他难受的是,自个儿的招式像是被人看穿了,每每刚一抬手,对方就已经在那等著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有力气使不出来。

    张天宝却是越打越稳。

    起初他还防著程恭那二重关的底子,出手留著三分力,隨时准备变招防守。

    可这几十招过下来,他心里头有了底。

    二重关,也就是皮肉结实点,力气大点,耐力久点。

    只要打不著人,那就是个活靶子。

    “就这点本事”张天宝忽然开了口,声音平淡,却像是根针扎在程恭的心窝子上。

    程恭那张脸涨成了猪肝色,鼻孔里喷出两股热气。

    他大吼一声,也不管什么章法了,两只胳膊抡圆了,像两根铁棍子似的横扫过来。

    这招叫“横扫千军”,是笨招,仗著就是力气大,皮肉厚,硬吃你一下,也要把你扫下台去。

    张天宝脚下生根,气血顺著脊梁骨往上涌,原本松垮的棉袍子猛地鼓了起来。

    他不退反进,迎著那两条铁棍似的胳膊,一记“伤肺诀”就轰了出去。

    咚!

    这一声,比刚才任何一下都要响。

    那是肉碰肉,骨头碰骨头的动静。

    程恭的胳膊扫在了张天宝的肩膀上,张天宝的身子晃了晃,脚底下的麻布彻底碎成了布条,露出了底下的黄土。

    可程恭更惨。

    张天宝那一拳,正正好好印在他的胸口膻中穴上。

    这回不是钻劲,是震劲。

    程恭只觉得胸腔子里像是炸了个闷雷,五臟六腑都跟著哆嗦,那口憋著的气直接被打散了。

    他哇的一声,一口血没忍住,直接喷了出来。

    红色的血雾在日头底下散开,看著有点刺眼。

    台底下一片譁然。

    一重关硬撼二重关,还不落下风

    张天宝收回拳头,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肩膀。

    二重关的力气確实大,这一下虽然有“顽石胎”护体,可那骨头还是隱隱作痛。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他看著在那大口喘气的程恭,眼神里没了一开始的试探,只剩下冷冰冰的审视。

    程恭抹了一把嘴角的血,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受了不轻的內伤。

    他脚步踉蹌著后退,眼神不由自主地往台下的太师椅那边飘了一下。

    他在看陈鸿。

    陈鸿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今儿个这场比武,要是输了,不仅九河拳社的招牌要砸,他在霍二爷面前也没法交代。

    他看著台上那个步步紧逼的张天宝,又看了看狼狈不堪的徒弟,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了。

    不能输。

    绝对不能输。

    陈鸿端起桌上的茶碗,像是要喝茶,可那茶碗盖子却在碗沿上重重地颳了三下。

    颳得很有讲究。

    前两下轻,像是隨意拨弄茶叶,最后一下重,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程恭眼前一亮,明白了师父的意思,这是平日里教拳的时候就经常打的暗语,讲的是船拳的要义之一。

    水急浪大,莫要硬顶,若求寸进,须得捨得一身剐。

    师父让自己,走捨身。

    张天宝眉头紧锁,他能感觉到,程恭身上的气血走向变了。

    原本是护住心脉和五臟的防御架势,这会儿却全都散了,所有的劲力都匯聚到了四肢,尤其是那双手爪上。

    程恭大吼一声,身子猛地往下一沉,不再是之前那种飘忽的船拳步法,而是像一只被逼急了的疯狗,四肢著地,直接扑了过来。

    这一扑,中门大开。

    他的胸口、腹部、甚至咽喉,全都暴露在张天宝的拳头之下。

    这是个明显的破绽。

    只要张天宝一拳递过去,就能把他的心窝子给捅穿。

    然而,在张天宝那双放慢了时间的右眼里,他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

    程恭的眼神並没有盯著自个儿的脸,也没有看自个儿的要害,而是死死地盯著自个儿那只蓄势待发的右手。

    然而即使张天宝意识到了这一点也没有撤招,甚至没有变招。

    那只右拳依旧带著风雷之声,直奔程恭的胸口。

    程恭见状,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狂喜。

    他在空中硬生生扭了个身子,把左边的肋骨让了出来,避开了心窝这种一击必死的要害,同时两只铁爪死死地扣向了张天宝的右臂。

    咔嚓。

    两声脆响几乎是同时响起的,混杂在一起,让人分不清先后。

    一声是张天宝的拳头砸断了程恭的三根肋骨,那胸膛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一块。

    另一声,是程恭的铁爪扣进了张天宝的小臂。

    那是二重关全力爆发的指力,五根手指头像是钢鉤一样,硬生生抠下五条肉来,连带著把那小臂的骨头都给捏出了裂纹。

    剧痛。

    鲜血瞬间染红了青布衣袖。

    程恭整个人掛在张天宝的右胳膊上,嘴里喷著血沫子,那张脸因为剧痛而扭曲,却笑得癲狂:“嘿嘿……废了你的手……我看你还怎么……”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张天宝那张脸上,並没有他预想中的惊慌痛苦的表情。

    这点痛苦比起之前的碎骨重续来说根本是九牛一毛,而对於张天宝来说,对方已经將机会递到他眼前了。

    下一刻,一直垂在身侧,从未动过的左手动了。

    这一个月,张天宝练“伤肺诀”,练的可不只是右手。

    左手属阴,右手属阳。

    伤肺诀讲究个阴阳调和,这左手的震劲,虽然不如右手刚猛,但却更透,更阴,更散。

    这左手施展的伤肺诀,也是他一直压到最后的底牌。

    程恭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想躲,可整个人还掛在张天宝身上,肋骨断裂的剧痛让他根本无法动弹,他就是个活靶子。

    张天宝的左拳,轻飘飘地印在了程恭暴露出来的软肋上。

    那个位置,是脾臟。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像是熟透的西瓜被拍裂的动静。

    噗。

    程恭的身子僵住了。

    他掛在张天宝胳膊上的手,一点点鬆开,脸色从惨白变成了灰败,眼里的光彩像是被风吹灭的油灯迅速黯淡下去。

    张天宝把右臂一甩,程恭就像是一摊烂泥,软软地滑落在地上。

    这一拳,震碎了他的脾臟。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陈鸿手里刚端起来的茶碗,“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台上,那张阴沉的老脸此刻变得煞白。

    张天宝站在台上,右臂上的鲜血顺著指尖往下滴,落在黄土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他没去管那伤口,只是低头看著脚下的程恭。

    程恭还没死透,身子在地上无意识地抽搐著,嘴里涌著血沫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天,似乎到死都不明白自个儿怎么就输在了一个生荒子手里。

    “后生可畏啊。”霍世荣慢慢地放下了手里的茶碗,一句话倒是让眾人给回过了神来。

    他拄著那根龙头拐杖,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张天宝身上,又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旁边失魂落魄的陈鸿,“陈馆主,等什么呢”

    陈鸿这才回过了神,咬著牙,向著看台的那个教习挥了挥手。

    隨后一声唱名传遍整个九河拳社。

    “张天宝,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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