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渊者x”保持静默，远远吊在那三个海鳞族骑手后面。
越往前游，海水的温度越高。
前方，大片暗红色的光晕在黑暗中晕染开来，將海水映照得如同凝固的血块。
驾驶舱里响起柔和的电子音提示，“检测到高浓度硫化物喷发。”
林凡调整坐姿，视线穿过全息屏幕，投向那片赤红色的裂谷。
岩浆从地壳裂缝中涌出，遇到海水冷却又炸裂，释放出大量的热能和毒气。
但这还不是最震撼的。
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裂谷两侧那绵延数公里的峭壁。
那上面密密麻麻开凿了无数个蜂巢般的孔洞，数不清的黑影如同蚁群般附著在岩壁上，在致命的热泉喷口间疯狂穿梭。
“把画面拉近。”林凡下令。
白芷手指在控制台轻点，无人机的高清镜头变焦锁定。
画面清晰了。
“呕——”
钱多多只看了一眼，就捂著嘴乾呕了一声，五官皱成一团：“臥槽！这什么阴间造型生化危机深海dlc”
那是一些体型瘦小的海鳞族。
和之前见到的那些身披重甲的战士不同。
这些傢伙瘦得像乾尸，身高普遍一米三左右，身上鳞片呈现一种灰绿色。
有些人的鳞片甚至大面积脱落，露出
更噁心的是，他们身上长了类似藤壶一样的寄生物，隨著他们的动作一颤一颤。
没有任何防护装备。
这群人赤身裸体，顶多在腰间掛几缕烂海草，正徒手在那些喷射著几百度热泉的岩缝里挖掘。
双手被烫得皮开肉绽，鲜血还没流出来就被高温海水煮熟凝固，然后再被粗暴地撕裂。
周而復始，永无止境。
“这活儿……是碳基生物能干的”
钱多多看得直齜牙，“就算没被烫死，这硫磺毒气吸多了也得变异吧”
白芷冷冷地扫了一眼数据分析。
“对於统治者来说，他们的维护成本更低。”
“看那里。”林凡下巴微扬，指了指屏幕右上角。
几个身穿甲冑的海鳞族游了过来。
他们体型高大，甚至比之前那三个骑手还要壮硕几分，手里的鞭子跳动著蓝幽幽的电弧。
啪！
隔著厚重海水，那声鞭响依旧令人心悸。
一名动作稍微慢的“绿皮”矿工，背上立即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焦痕。
他连惨叫都没敢发出，身体抽搐一下，立刻加快挖掘的速度，把已经残废的手指插进滚烫的岩缝里。
“没有任何反抗意识。”
白芷在记录板上飞快地输入著。
“这是一种长期被驯化的奴性。在这个种群的社会结构里，基因决定了一切。”
“蓝鳞是监工，是牧羊犬；灰鳞是牲口，是消耗品。大概率是因为基因缺陷，只能在辐射和高温里充当人肉挖掘机。”
林凡没说话，只是盯著那个被抽打的矿工。
那傢伙眼底没有愤怒，只有恐惧。
那是对鞭子的恐惧，亦是对生存本能的卑微妥协。
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泥沙猛地炸开。
一道快得看不清的黑影弹射而出。
那是一只体长超过两米的巨型皮皮虾。
它那对五彩斑斕的前肢如同上了膛的重炮，在水中轰出了肉眼可见的空泡音爆。
砰！
沉闷撞击声响起。
刚才那个被抽了一鞭子的绿皮矿工，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腰部就被这对恐怖的前肢直接轰断。
鲜血染红周围海水。
两截断裂的躯体在水中无力地漂浮，內臟散落一地。
那只重甲虾未急於进食，挥舞前肢示威。
“啊！”钱多多嚇得往后一缩，“这也太脆了！这就不行了”
隨后一幕，彻底刷新三人认知。
周围其他的绿皮矿工並没有惊恐逃窜，也没有衝上去救人或者驱赶野兽。
他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一拥而上。
他们不是去抢救伤员。
也不是去攻击那只怪虾。
十几只枯瘦如柴的手，疯狂地抓向那具尸体腰间掛著的一个破烂皮袋。
那里装著那倒霉鬼今天挖出来的几块劣质矿石。
哪怕听不懂他们的语言，但那种歇斯底里的爭抢动作也能说明一切。
一个瘦小的绿皮为了抢到袋子，甚至一脚把同伴还没死透的上半身踹向了那只重甲虾的嘴边。
重甲虾很高兴地夹住那半截尸体，咔嚓咔嚓地嚼了起来。
而那群倖存者，则为了那个装著几块石头的袋子，在混浊的血水中扭打成一团。
至於那个蓝鳞监工
他只是冷漠地悬浮在上方，甚至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连手里的鞭子都懒得挥动一下。
死个矿工而已。
这算什么事儿
只要矿石袋子还在就行。
“疯了……”钱多多喃喃自语，
“这帮傢伙彻底疯了。连同伴的尸体都拿来当诱饵，就为了那几块破石头”
“这才是最真实的底层逻辑。”
林凡语调平稳，透著冷意，
“在这种地方，几块矿石可能就是换取食物的唯一筹码。没有筹码，他们活不过明天。”
“命不值钱，那袋石头才值钱。”
“真是个……吃人的鬼地方。”
“滴——”
雷达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个绿色光点。
与此同时，裂谷上方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
所有蓝鳞监工神情骤变。
他们挺直腰杆，收起鞭子，整齐悬浮两侧，恭敬垂首。
就连那些正在为了破袋子打得头破血流的绿皮矿工，也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们顾不上抢夺，更顾不上那个正在被嚼碎的同伴，惊恐地把脸埋进淤泥里，瑟瑟发抖。
一艘造型浮夸的运输船缓缓降临。
这艘船和周围那种粗獷、原始的画风完全不同。
船体呈流线型，表面镶嵌大量发光金色晶体，在黑暗深海中流光溢彩。
船身上甚至还雕刻著繁复的花纹，极尽奢华。
它没有理会那些跪在地上的螻蚁，径直穿过热泉区，向裂谷深处驶去。
“这就是阶级。”
白芷看著那艘船，语气嘲讽，“一边是地狱，一边是天堂。”
“那些穷鬼身上榨不出油水，甚至连作为情报源的价值都没有。”
林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跟上那艘大船。”
“它去哪，我们就去哪。”
“这种暴发户气质的船，肯定是去富人区的。只有在那里，才能找到这他们在这里是主城。”
“潜渊者x”尾部的推进器无声启动。
它无声潜行，紧紧咬住了那艘金光闪闪的“领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