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个小时，转瞬即逝。
深空监测网捕捉到高能反应。
成百上千个信號源挤在同一片空域里。
格鲁姆的主力舰队进入主炮射程。
第一轮齐射。
上百门主炮同时开火，高密度金属射流在真空中拉出无数弹道。
引力撕裂投射器紧隨其后，不规则的力场球体翻滚著朝防线扑去。
陈飞站在旗舰舰桥內，全息大屏上的来袭火力密度標註已经一片猩红。
“能量护盾全功率输出。”
“各舰维持编队间距，不许散。”
四支舰队的护盾在轨道上逐一亮起，光幕首尾相连，形成一道弧形屏障。
第一波饱和打击衝击而至。
整条防线剧烈震盪。
护盾表面泛起层层波纹。
引力球体被护盾偏转，朝两侧滑开，在无人的空域里自行衰减。
旗舰的甲板传来持续的低频共振。
陈飞扶住操作台边缘。
“护盾完整度”
“整体87%，第七舰队左翼前沿护卫舰群降至72%。”
撑住了。
第一轮过去，第二轮紧接著倾泻过来。
格鲁姆没有给对手喘息的间隔，炮击节奏压得极紧。
陈飞等了三十秒。
第二轮齐射的余波未散，他便开口了。
“正面火力削减至四成。”
参谋长的笔顿了一下。
“所有阵线整体后撤两个舰位。”
命令传达下去。
正面阵线的星舰同步减速，引擎反推，缓缓向后退出两个標准编队间距。
反击火力骤然稀疏。
原本打出去的密集光束和飞弹流，变成了零星的点射。
在克萨尔舰队的全息投影上，大夏防线正在后缩。
格鲁姆盯著那条向后退去的蓝色標线，四条手臂交叉在胸前。
第七舰队的侧翼开始鬆动。
陈飞的第二道命令紧跟著下达。
“第七舰队，右翼外围两个编队，向內收缩阵型。”
全息星图上，第七舰队的边缘阵地出现了一条航道。
宽度足够四十艘星舰並排通过。
防线薄弱处。
暴露在所有人的雷达屏幕上。
……
博格的指挥舱里，全息投影上那条航道亮得扎眼。
副官的四只手在操作台上飞速敲击，叠加了三遍扫描確认。
“战团长！大夏第七舰队侧翼出现明显缺口，宽度持续扩大！”
博格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来了。
格鲁姆正面压上去的效果立竿见影，大夏人的防线承受不住压力，侧翼最先崩。
眼前的情形，和他们推演过的完全一致。
“全速突击。”
博格站起身，一条手臂挥出。
“所有星舰，沿弧线切入缺口！”
上百艘克萨尔星舰集体加速。
推进器尾焰暴涨三倍亮度，舰队沿著侧翼那条弧线高速切入缺口。
火力倾泻在第七舰队的边缘阵地上。
几艘大夏外围护卫舰首当其衝。
主炮集火让护盾衰减速度快得惊人。
一艘护卫舰的护盾碎裂，舰体侧面被划开一道长长的裂口。
旗舰舰桥侧翼的辅助屏幕上，几名年轻参谋盯著局部战况，额头渗出汗珠。
陈飞一眼都没往那边看。
他的视线锁在全息星图上，博格的突击群正进入合围。
……
格鲁姆的旗舰指挥舱內。
全息投影上，博格的蓝色標记已切入大夏防线侧翼將近四十公里。
大夏的防线被打开一个巨大的豁口，第七舰队的边缘阵地摇摇欲坠。
格鲁姆的双眼收缩了一下。
“继续压。”
他的主力舰队顶著第九舰队的反击火力向前推进。
阵型收窄变尖，百余艘星舰排成锥形突击阵列，朝大夏防线腹地压去。
反击火力在减弱。
从格鲁姆的角度来看，大夏人已经顾此失彼。
正面在退，侧翼在崩，整条防线正在被分割。
再推三十公里，就能把防线切成两截。
他的副臂在胸前交叠，主臂撑著操作台，身体微微前倾。
……
博格的舰队还在加速。
109艘星舰沿侧翼纵深狂飆了將近六十公里。
两侧的大夏星舰在持续后撤，火力稀疏，几乎不构成威胁。
“战团长，我们已经穿透大夏侧翼防线纵深六十公里！”副官的播报声调高昂。
博格咧开嘴。
然后，大夏第七舰队停了。
第十五舰队也停了。
两支舰队的阵型在同时內向內猛然收拢。
原本向后退去的星舰突然调转航向，朝博格舰队的两翼合拢过来。
交叉火力网在三秒內成型。
博格的舰队退路被两支舰队的密集阵型封死。
“……什么”
博格的笑容僵在脸上。
全息投影上的態势图变了。
他的舰队被包饺子了。
外面打不出去，里面全是炮口。
“格鲁姆！”
通讯频道里只有噪声。
他又砸了一下。
没有回应。
……
同一时间。
距离战场侧后方七十公里的深空坐標。
母巢核心区。
林凡双手按在菌层地面上。
灵能从掌心灌入菌群脉络，直达母巢最外层表皮。
指令只有一个。
解除隱形。
幽幻潜影孢子开始分解，母巢的轮廓在星空背景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暗影。
恆星侧光照亮了菌壳表面密密麻麻的棱菇阵列。
一头暗金色巨兽，在克萨尔舰队侧后方，凭空出现。
雷达屏幕上，右后方出现一个超巨型的红色標记。
警报声同时在两百多艘克萨尔星舰內部大作。
格鲁姆迅速转身。
全息投影自动调取实时画面。
那个庞然大物占据了大半个屏幕，数十条触手在真空中舒展到极限长度。
他张开嘴，半天没合上。
这东西一直在那里，而他们所有的雷达、探测器、侦测手段全部失灵。
……
“开火。”
林凡的声音在母巢核心区迴荡。
母巢背脊上的过载蓄能棱菇同时引爆蓄能。
高能光束激射向克萨尔舰队的侧翼。
散布在太空中的幻光孢子同步聚合。
无数面折射透镜成型。
光束转折九十度，掠过三艘敌舰的上方，然后再度折射，从舰底的死角贯穿装甲。
光束在太空中画出诡异的折线，让对方的星舰连规避动作都来不及做。
母巢两侧的触手全力伸展，最长的几根超过三公里。
触手末端缠上距离最近的两艘大型星舰，收紧，挤压。
金属在无声中变形，舰壳向內凹陷，隨后碎裂。
白芷站在驻扎平台中央，双手在身前交叠。
翠绿色的微光从指尖蔓延至手腕，再扩散至全身。
“万物生长。”
生命力场从她的身体向外荡漾开来，翠绿的波纹沿著菌群脉络传导至母巢的每一个角落。
菌毯蔓延速度暴涨。
触手的再生速率翻了一倍，断裂的菌丝在半秒內重新编织。攻击频率成倍递增。
格鲁姆的主力舰队腹背受敌。
前方是第九舰队重新压上来的猛烈炮火。
后方是那头突然出现的生物巨兽。
星舰损毁数在三分钟內突破两位数。
博格的通讯请求第四次弹出在格鲁姆的操作台上。
格鲁姆扫了一眼来源標识，直接掛掉。
博格的109艘星舰还困在包围圈里。
那不是他的问题。
保住自己的主力，才有翻盘的可能。
他们的临时联盟，从这一刻起不復存在。
大夏舰队与母巢构成的立体火力网开始收紧。
克萨尔星舰被逐一切割、分离、包围。
太空中接连绽放出敌舰殉爆的火团，碎片和残骸在星空中翻滚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