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须看着门外的身影抿唇说道:“不必用她来威胁我,否则你这皇位还能坐多久我可说不准。”
说完她打开殿门,果然正好与程章面对面眼神交汇。
“……乔元尚?”程章歪头,眼中意味不明。
“额,晋王不让我通报,我寻思在外头也听不清便让他在这等着了。”在外头守门的李栋解释道。
她确实也没和李栋强调过她与程章虽看似亲密但依旧需要防备,念此,周子须并没有过多怪罪。
“先回去再说。”周子须对他点头,笔直的身板却在迈门槛之时差点无力倒了下去,好在二人都伸手及时将她扶住。
“周子须你什么……”
李承仪追了出来,却只看李栋扶着周子须——程章闪身躲到旁边没叫他看见。
“……朕明白了,明白了!原来你打算扶他上位!”
周子须与李栋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李栋确实是李家旁支血脉,不过他那支已经没落便无人在意。
周子须更是压根都没考虑过李栋,他并不符合她挑选的条件。
“微臣可没这想法!”李栋赶紧松开扶着周子须的手。
周子须也不解释,只是凉凉地看了李承仪一眼:“你好自为之。”
“周子须你怎么可以!他不可能比我更合适!”
李承仪还要闹,而守在不远处的福贵已经赶了过来将他拉住。
“周大人回吧,这里有小的呢。”
程章此时也冒了出来,在李承仪惊恐的表情中缓缓跟上周子须。
李承仪跌坐在地上。
还好,还好他早已习惯叫她周子须这个名字,方才也只是喊了一句乔元尚,并没有说其他的。
若直接将周子须身份暴露,以她利落的性子,说不定会直接将他拉下皇位……不不行!他必须做点什么挽回周子须的信任!
对于李承仪,周子须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与旧情,此次进宫是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而他依旧选择了对她下药。
那最后不管周子须选择谁,也都算是仁至义尽了。
离开李承仪的宫殿,程章搀扶住脚步不稳的周子须。
“身体如何?”
“还在恢复,过两日便好。”
周子须没准备掩饰,直接将身体重量大部分压在了他身上,声音低哑虚弱。
“似锦来找我,是为了道歉?”
“……本来是,但某人似乎还瞒着我太多东西,这歉不如先留着。”
程章扬眉但语气平淡,不再如平常一般总爱调笑。
“上次我就好奇,小皇帝为何要找你道歉,他做了什么?”
他倒是派人查了但没查出来——周子须将李承仪看得很紧。
昨日周子须剧烈宛如中毒一般的反应,加上这次……
周子须与李承仪的对话看似没有问题,可当时周子须只离他几步的距离。
那句貌似解释了李承仪喊出“乔元尚”的话能信吗。
这一切的一切都预示着,事情或许是他最不希望的那种。
程章有一种不想再深究下去的无力感,所以即使满心疑惑,他也只是挑了个瞧着没什么关联的事情来问。
“这件事不重要。”周子须轻叹一口气,她很清楚以程章的敏锐,昨日加上今日的破绽足以他猜出什么,“也该和你聊聊此事了,若我……”
周子须的唇被一只手紧紧捂住。
“周子须,你想好再说,我不是个开得起玩笑的人。”程章手上紧了几分,语气带着胁迫,“你若敢死,我便要所有人陪葬!”
“……”
最后周子须并没有说什么,但越是如此程章心中便越是不安。
晋王府。
程章抓来埋头在药房中不肯出来的陆枫,脸上挂着笑:“说说吧,周子须身上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老夫也不……啊!”
试图掩盖什么的陆枫下一秒就被面无表情的林啸生扯下一撮胡子。
虽胡子是假的但其与皮肉黏得非常紧实,本需要特殊药水才能摘下,直接生扯的痛不亚于从皮肤上扯真的胡子。
“本王念你有几分本事,没有计较你隐瞒身份的事情,可你不该把本王当傻子耍。”
随着他话音落下,林啸又从他下巴扯下一撮毛。
“*#*%!”陆枫痛得骂骂咧咧了一句,在林啸再次准备动手时慌忙开口解释。
“不不不!殿下你真冤枉老夫了!周大人是我师傅的病人,老夫哪里看得出来她老人家用了什么药!”
“不用废话,只说她中的是不是……秋落毒。”程章眼睛半阖,屋内光线很暗,陆枫却依旧抬头便看到他眼中宛如实质般的冷光,让人心中发颤。
陆枫喉咙中咕噜含糊了几声才定住心神:“……老夫不敢胡说,老夫只能看出师傅用药帮周大人压制了毒素,具体是不是秋落,老夫实在是看不出来。”
“……”程章闭上眼,摆了摆手,往后一躺将自己埋进黑暗中。
陆枫死里逃生,他摸着疼痛发热的皮肤望了一眼周府。
他确实看不出来周大人身上的毒是不是秋落,但有一点故意没有说的是——周大人她是女子。
此时九树突然出现在他视野中,与他对视一眼后来到林啸面前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阵。
林啸推门,一抹光照在坐着闭眼假寐的程章脸上:“殿下,周大人邀您五日后去仙月楼花船参加夜宴。”
程章没什么太大反应,林啸只好重新将门关上,任程章沉浸在黑暗中。
“我待会再和殿下细说吧,他今日兴致不高……周大人身体如何?”林啸小心翼翼问道。
“还成吧,这几日还需要忙处理文王余党和北番格格的事情。”九树勉强笑了笑,“我们少主说殿下别忘了曾与她打过一个赌。”
“与他说。”屋内突然传来程章的声音,“本王会赴约。”
闻言,九树朝林啸抱拳点点头便离开了。
林啸倒吸一口凉气,他怎么觉得大事不妙呢。
周子须和程章默契地没有去寻对方。
周子须说忙也不忙,其实剩下的事,除了北番格格需要她自己去送走外,旁人也都能处理。
“怎么了,是觉得晋王不好相处,向往我北番辽阔自由?”
阿曼尔坐在马上,见她看着远方出神,不禁再次劝说道。
“虽你我无缘,但我北番风情男子也不少,只要你随我们回去,本格格保证帮你找到更合心意的男子。”
她十分欣赏周子须的才能,北番还在恢复中,最是缺少他这般能人。
“……不必了。”周子须拍拍坐骑的马脖,“有机会我还是向往海域。”
“海域?”阿曼尔奇怪,但队伍马上就要出发,不远处马儿鼻中喷气的声音似在催促,她只好抖了抖缰绳,“不管如何,我们北番永远欢迎你,明年再见!”
阿曼尔骑着马潇洒离去,周子须望着她的背影在朝阳中渐渐模糊,口中呢喃:“明年……”
周子须往一旁倒去,好在二树及时来到她身边悄然将手搭在她的肩上帮她稳住身形。
“少主,该吃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