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怀瑾此时正在开会，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叮叮叮叮”响个不停。
他微微蹙眉，垂眼看去，消息提示栏里，林暖的名字接连跳出来。
林暖这边也立刻意识到自己闹了乌龙，赶紧补了一句：不好意思，手快了……就是觉得这些照片拍得挺好看的，想发给你看看。
江怀瑾只回复了四个字：待会再说。
他点开图片。
林暖发得急，没仔细筛选，只觉得有他的画面通通传了过来。
翻到其中一张时，江怀瑾的的指尖停住了。
是他在她身后用力推秋千时的背影。
冰天雪地，世界尽头，茫茫白色中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小小的、依偎般的轮廓。
江怀瑾默默将这张照片先保存下来，设为了手机壁纸。
随后他按熄屏幕，继续板着脸开会。
屏幕这头，林暖盯着那冷冰冰的“待会再说”，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江怀瑾好像……生气了？
林暖不由自主地回想：最近是不是自己和他走得太近了，说话做事没了分寸，甚至有些……蹬鼻子上脸？
林暖抿了抿嘴，一种说不清的懊恼漫上来，默默的关了对话框，开始忐忑的搬砖。
快到下班时，江怀瑾的电话打了进来。
“暖总，下班了么。”
林暖瞄了一眼电脑右下角：“距离下班还有两分钟。”
“待会有事么？”
林暖心里一紧。
果然，这是要来兴师问罪了。
“有事！”她脱口而出，“我家猫……待会得带它去绝育！”
电话那头似乎很轻地笑了一下：“我没记错的话，你家猫已经绝育过了……还是我去接的。”
“那个……你听没听说过一种情况，”林暖硬着头皮往下编，“就是猫可能一次没做干净，得、得补一次……”
江怀瑾知道林暖肯定又在胡扯，只平静道：“我来公司接你。”
林暖知道她今天肯定是逃不了：“不！你发地址给我！要是你来接我，我还得在公司多等半小时，不就亏了？”
江怀瑾的声音里透出几分明显的笑意：“好。”
很快，他的消息框里弹出了一家餐厅的地址。
看名字就知道是她以前消费不起的餐厅。
她给林阳发了条消息，让他自己解决晚饭，便径直开车前往。
餐厅位于一栋大楼的顶层。
车刚驶近入口，门口的侍者便已躬身迎上，接过林暖的车钥匙，为她泊车。
林暖乘电梯直达顶层。
门一开，已有服务员静候一旁，她报出名字，便被引向包厢。
走进包厢，江怀瑾已经在里面了。
林暖匆匆瞥了一眼窗外，整面弧形落地玻璃外，城市的灯火正像流动的星河般铺展开来。
她没敢多看，几乎是滑跪式地开口道歉：“江怀瑾，白天的事对不起！我就是偷懒不想打压缩包，结果手一滑全发出去了……”
江怀瑾抬眼看她：“没事，你任何时候发我消息都可以。”
林暖一怔。
这话听起来怎么感觉怪暧昧的，害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坐了下来，试探地问：“那你今天找我来是……？”
江怀瑾：“有样东西要给你，顺便一起吃顿饭。”
林暖立刻警觉：“什么东西？不会又是四套房吧？别考验我了，我真承受不来了。”
她一想到名下有四套房，觉得自己最后一点吃苦耐劳的精神都快被腐蚀干净了。
江怀瑾：“不是，先吃饭吧，这家不错。”
菜很快一道道上来，都是海市有名的精致菜式。
林暖也没客气，动起了筷子。
味道固然很好，但平心而论，和陈果果做的一比，还是逊色了点。
林暖以前一个吃西湖醋鱼都觉得好吃的人，现在胃口也养刁了。
江怀瑾吃饭时向来话少，两个人就沉默的把这顿饭给干了。
吃得差不多时，林暖又忍不住问：“所以……到底要给我什么？”
江怀瑾没回答，只朝她示意般伸出手。
林暖疑惑地将手心摊开向上。
下一秒，一个微凉、沉甸甸的物件轻轻落在了她掌心。
“芬兰带回来的纪念品。上次你送我去机场的……加班费。”
林暖低头看去，那是一块比硬币略大的灰黑色金属。
触手微凉，质地奇异，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星辰般的纹理，通体流转着幽邃的光泽。
一圈极细的铂金如星辰轨道般将它环绕托起，顶端巧妙衔接一条纤细的银链。
金属之上，刻着一行优雅的异国文字：
“T?hti,jokal?ysisut.”
“这是什么。”
“是一种材质比较特殊的挂件，不会生锈。”
“这上面的符号好奇特。”
“据说是一个守护的符文，能保佑你平安。”
林暖用手指轻轻摩挲过那些刻痕，有些不解：“芬兰带回来的，怎么现在才给我？”
“回海市后，请人稍微加工了一下。”
最初，他确实只打算把它当作一份简单的纪念品送给林暖。
但是在俄罗斯的时候他改变主意了，他要把这块陨石改成挂件。
回国后，他特意寻人为这块材质特殊的陨石，做了极细微的铂金包镶，将它妥帖环扣，缀上银链。
这才耽搁了时间。
江怀瑾目光扫过林暖挂在椅背的背包，上面还晃着伊万送的那个小木人挂件。
他自然地伸手取过那枚陨石挂件，倾身靠近，将它仔细系在了她的包带上。
动作间，指尖有意无意地将银链调整到了木偶的正前方，恰好将其轻轻掩住。
林暖因江怀瑾的忽然靠近微微一怔，鼻尖掠过他袖间清冽的气息。
是她上次送他的那支香水。
她莫名有些心慌，忽然想起林阳之前那句直白的追问，话便不受控制地溜出了口：
“这材质看着好特别……不会有辐射吧？”
“怎么老送我东西……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这个话梅排骨不错，我能不能打包一份啊？”
“喜欢。”
江怀瑾答得没有半分迟疑，字句清晰得像早已等在唇边。
林暖呼吸一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