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从污水中挣扎着站起,冰冷的脏水顺着头发和脸颊流下,狼狈不堪,但眼中燃烧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喉结处火辣辣的疼痛提醒着他刚才与死亡擦肩而过。
对方那戏耍猎物的态度,比直接的杀意更令人愤怒。
“开火!压制她!”
温柔当机立断,与白薇薇几乎同时扣动扳机!
“砰!砰!砰!”
枪声在密闭管道内震耳欲聋,子弹划出明亮的膛线光,交织成一张火网,笼罩向“保时捷”!
然而,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保时捷”的身影再次变得模糊,并非直线闪避,而是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如同鬼魅般的折线移动,在狭窄的管道内留下数道残影!
子弹打在管壁上,溅起一连串的火星和水泥碎屑,却连她的衣角都没擦到!
她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肉眼几乎无法追踪,只有手电光晃动时偶尔捕捉到她一闪而过的黑色轮廓。
“没用哦。”
电子音带着笑意,忽左忽右,飘忽不定,
“这种老旧玩具,打不中‘保时捷’的。”
话音未落,她突然从白薇薇侧前方的阴影中闪现,一记凌厉的手刀直劈白薇薇持枪的手腕!
白薇薇反应极快,手腕一沉变招格挡,但“保时捷”的手刀中途诡异地一变,化劈为戳,指尖直刺白薇薇肋下!
白薇薇闷哼一声,被那股巨大的力道戳得踉跄后退,肋部传来剧痛。
温柔立刻调转枪口射击,但“保时捷”早已借着反作用力,如同轻盈的雨燕般倒飞而回,足尖在管壁上一点,身影折转,扑向正在试图用便携设备分析干扰的木斓!
“木斓!”
苏远山怒吼一声,不顾自身安危,将手中的强光手电狠狠砸向“保时捷”,同时挡在木斓身前。
“保时捷”只是随意地一挥手,手电便被击飞,撞在管壁上碎裂。
她的去势不减,指尖寒光再闪!
“滚开!”
林凡双目赤红,他强忍着感知过载的眩晕和肩伤疼痛,将体内恢复不多的EPs不要命地灌注到双腿,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合身撞向“保时捷”的侧面!
他没有任何章法,完全是蛮力冲撞,试图打断她的攻击。
“呵。”
一声轻蔑的嗤笑。“保时捷”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左腿如同没有骨头般,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反踢,靴底正中林凡胸口!
“嘭!”一声闷响。
林凡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撞中,胸口剧痛,眼前发黑,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污水中,溅起巨大的水花。
污水再次淹没口鼻,胸骨仿佛要碎裂,喉咙里泛起腥甜。
“林凡!”
楚若璃的惊呼带着哭腔,她想要冲过去,却被“保时捷”随手弹出的一枚飞镖逼退。
完全不是对手!
速度、力量、技巧、装备……全方位的碾压!
对方甚至没有动用真正的杀招,仅仅是在用他们测试、戏耍!
这种深深的无力感,扼住了每个人的咽喉。
“保时捷”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仿佛刚才的一系列兔起鹘落的攻击只是热身。
她的护目镜扫过倒在地上的林凡,咳着血挣扎的白薇薇,脸色苍白的苏远山和木斓,持枪但手指微微发抖的温柔,以及紧握匕首、眼中充满绝望与愤怒的楚若璃。
“就这点程度吗?”
电子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
“林星晚的遗产,还有你们这些护着他的小虫子,真是让人提不起劲啊。看来,‘清道夫’对你们的评估,过于谨慎了。”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不知何时又夹住了几枚锋利的飞镖。
“游戏该结束了。让我看看,先从谁开始拆‘零件’比较好呢?”
绝望弥漫。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木斓!就是现在!”
倒在污水中的林凡,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一直躲在苏远山身后、看似惊慌失措摆弄着设备的木斓,眼神骤然一厉!
她猛地将手中一个鸡蛋大小、闪烁着红色警示灯的黑色圆球,狠狠砸向“保时捷”脚下的水面!
同时自己拉着苏远山向后扑倒,大喊:
“闭眼!捂耳!”
“嗯?”
“保时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身形微动想要闪避。
但已经晚了!
“轰——!!!!!”
并非爆炸,而是一声远超人类承受极限的、混合了极致强光和超高频爆震的恐怖巨响!
漆黑的圆球在触及水面的瞬间爆开!
无法形容的炽烈白光瞬间吞噬了一切,即使紧闭双眼,视网膜上也仿佛有太阳炸开!
与此同时,一股肉眼可见的、扭曲空气的冲击波裹挟着足以震碎内脏的低频和高频噪音,呈球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强光爆震弹!
木斓压箱底的防御性装备!
“呃啊——!”
即使是隔着战术头盔和护目镜,“保时捷”似乎也没料到对方有这种东西,她的电子音发出一声短促的、扭曲的杂音,动作明显一滞,护目镜上瞬间闪过一片雪花般的乱码,身体也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僵硬和失衡。
“走!”
温柔强忍着双耳的轰鸣和眼前的白斑,一把拉起离她最近的楚若璃,朝着林凡之前隐约指示过的、另一条岔道方向冲去。
白薇薇也忍痛爬起,搀扶起几乎昏迷的林凡。
苏远山拉着木斓,一行人跌跌撞撞,趁着“保时捷”被强光爆震短暂干扰的宝贵几秒,疯狂地冲进了那条黑暗的岔道。
他们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只是拼尽全力在错综复杂的地下迷宫中奔跑,按照木斓提前记下的、一条相对复杂的备用撤退路线,向着记忆中某个可能的出口方向亡命奔逃。
身后,隐约传来“保时捷”似乎带着怒意的电子音,以及快速逼近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破风声。
但强光爆震的影响似乎比想象中持久一点,为他们争取到了宝贵的几十秒。
不知跑了多久,穿过多少条岔路,踩过多少肮脏的积水,直到前方出现一丝微弱的天光,和一个向上的、锈蚀的铁梯。
他们用尽最后力气爬上去,推开一个半掩的、堆满垃圾的窨井盖,狼狈不堪地重新回到了地表。
阳光刺眼,空气冰冷。
他们瘫倒在一片荒草丛生的空地边缘,剧烈地喘息、咳嗽,每个人都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污秽,伤痕累累。
暂时,安全了。
清点人数,万幸,无人掉队,也无人受到即时的致命伤。
但白薇薇肋部青紫,林凡胸口剧痛可能骨裂,其他人也或多或少带伤。
更重要的是,士气低落到了谷底。
刚才那场短暂的交锋,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他们心中残存的侥幸。
林凡捂着胸口,咳出几口带着铁锈味的血沫,他抬起头,望向远处那片如同匍匐巨兽般的废弃园区,以及他们逃出来的那个幽深入口,眼中充满了不甘、愤怒,以及一丝深深的寒意。他咬牙,声音嘶哑:
“他知道我们会来……每一步,都在他算计中。他不是要杀我们……他是在玩弄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