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林凡努力按照自己说过的去做。
他在李医生的监督下进行恢复训练,从慢慢走到尝试小跑,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深处未愈的闷痛,但他咬牙忍着。
更多的时候,他守在白薇薇和楚若璃的病房,握着她们微凉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说今天的天气,说木斓又抱怨数据太乱,说南宫雪别墅里的咖啡机贵得离谱却难喝得要命。
他观察她们脸上最细微的变化,哪怕只是睫毛的一次颤动,都能让他心跳加速,但最终总是归于失望的沉寂。
木斓彻底把自己埋进了工作间。
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波形图、分子结构式让她眼睛发花。
她从带来的资料里翻找一切可能与“意识沉睡”、“能量透支”、“灵性损伤”相关的记录,甚至重新调阅了林凡父亲林星晚笔记中关于“情感粒子”深层应用的模糊论述。
但那些记载大多残缺不全,语焉不详,像是在刻意回避着什么。
她试了所有能想到的非侵入性刺激方案,用尽了手头设备的探测极限,得到的结论依旧令人沮丧:
生理层面趋于稳定,意识层面深锁,原因未知,唤醒方法……暂无。
“还是找不到关键。”
木斓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声音疲惫,
“就像有一把锁,但我们没有钥匙,甚至连锁眼在哪都看不清。”
温柔除了警戒和帮忙,就是对着手机发愣。
她的私人号码早已不敢开机,但一个加密的备用机偶尔会收到一两条来自过去同事的、用暗语传递的简短信息。
内容无非是“搜捕仍在继续”、“范围扩大”、“多加小心”。
每一条信息都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头。
南宫雪则显得更加沉默,大部分时间待在楼上自己的区域,对着电脑屏幕,指尖在键盘上敲击,神色凝重,不知道在查什么,或者联系谁。
别墅里的气氛,像一张渐渐拉满的弓,紧绷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天下午,天空阴沉得像要滴下水来。
林凡刚在白薇薇床前坐了整整两小时,说得口干舌燥,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他起身,想去厨房倒点水,顺便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
他刚走到一楼宽敞却冷清的客厅,就听见楼上传来南宫雪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温柔也从地下室快步上来,脸色紧绷。
木斓也拿着她的平板电脑,从工作间探出头,眉头紧锁。
“怎么了?”
林凡心头一紧。
“外围警戒被触动了。”
南宫雪的声音很冷,她快步走到墙边一个隐蔽的控制面板前,快速操作了几下,客厅一面墙的装饰板无声滑开,露出后面一整块巨大的显示屏。
屏幕上分割着别墅外围各个角度的监控画面。
“不是误报。东侧和南侧的电子围栏,还有三个隐藏动态传感器,在几乎同一时间失去信号,不是被破坏,是被某种高频脉冲暂时覆盖了。有东西……或者说,有人,进来了。”
画面大部分正常,但东南侧的几个屏幕一片雪花。
“几个人?能定位吗?”
温柔立刻进入状态,手按在了腰间。
木斓盯着平板:
“能量读数很诡异……两个目标,生命体征强烈,但伴有高能反应……移动速度不快,但很稳,正沿着车道,朝主屋这边来。距离……不到五十米了。”
“警察?还是……”
林凡看向南宫雪。
“不像警方的手法。这种定向瘫痪电子设备的能力,很专业,也很……特殊。”
南宫雪调出最后几个还能工作的、对准别墅正门前庭的摄像头画面。
画面里,穿过精心修剪却略显萧瑟的庭院,沿着那条铺着碎石的车道,两个人影正不紧不慢地走来。
越来越近,容貌身形逐渐清晰。
一男一女,都非常年轻,看起来二十出头。
男人身材高大挺拔,估计接近一米九,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样式古朴的斜襟道袍,布料在阴天的光线下泛着一种沉稳的光泽。
他长相极为英俊,是那种带着明显混血感的深邃五官,深棕色的微卷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但他似乎毫不在意,双手插在宽大的袖子里,走起路来姿态甚至有点懒洋洋的,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觉得眼前这栋豪华别墅很有趣的笑意。
走在他侧前方半步的,是个女子。
身高也极为出众,目测有一米七五以上,身姿挺拔如竹。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道袍,款式更显清冷简约,同色布料将她衬得肌肤胜雪。
她同样是混血长相,五官精致得如同冰雪雕琢,浅棕色的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一丝不苟的、没有任何装饰的发髻,用一根乌木簪子固定。
她的表情和她道袍的颜色一样冷,浅棕色的眼眸直视前方,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行走在一片虚无之中。
两个穿着明显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古朴道袍的年轻混血儿,就这样突兀地、径直地走向这栋充满现代科技感的隐秘别墅。
强烈的违和感,让屏幕前的四人都愣住了。
“道袍?这……”
木斓喃喃道,她的数据库里没有任何能对应上眼前景象的信息。
“不是普通人。”
南宫雪下了结论,眼神锐利,
“我去开门。”
她看了一眼林凡,意思很明显,让他待在后面。
林凡摇了摇头,上前一步:
“我跟你们一起。”
四人快速交换了一下眼神,达成共识。
南宫雪走到厚重的智能防盗门前,手指在门锁感应区一按。
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但她没有立刻拉开。
温柔侧身站在门边,手放在枪柄上。
木斓退到客厅的柱子后,手里拿着一个控制器。
林凡站在南宫雪侧后方,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