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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温暖,还有……木头燃烧时“噼啪”的轻响。
林凡的意识,再一次从混沌的深渊中缓慢上浮。
这一次,身体的感觉似乎好了很多,虽然依旧酸痛,但胸口那种沉闷的滞涩感减轻了许多,内腑的伤势似乎得到了某种程度的缓和。
鼻尖萦绕的不再是潮湿腐烂的丛林气息,而是一股干燥的、混合着某种草药清香的烟火气。
他缓缓睁开眼。
首先看到的,是粗糙的、被烟火熏得有些发黑的岩石洞顶。
身下垫着干燥柔软的枯草和某种宽大的、带着清香的树叶。
旁边,一堆篝火正静静地燃烧着,跳动的火光将不算大的山洞映照得忽明忽暗,也带来了宝贵的暖意。
这是……哪里?
林凡有些茫然地转动眼珠,记忆如同碎片般拼接:悬崖,战斗,野人,子玫坠崖,自己跃下,然后是崖底的丛林,再次遇到野人,搏命,失败,昏迷……
子玫!
林凡心中一紧,猛地想要坐起身,却牵动了伤势,忍不住闷哼一声。
“林大哥!你醒了?!”
一个带着惊喜、担忧,还有些沙哑的女声从洞口方向传来。
林凡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窈窕的身影快步走了进来,正是苏子玫!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用某种粗糙麻布和柔软兽皮简单缝制的衣物,虽然简陋,但很整洁。
脸上和手上的污迹被洗净了,露出略显苍白但依旧清丽的容颜。
她快步走到林凡身边,蹲下身,仔细查看他的脸色,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关切和如释重负。
“子玫?你……你没事了?”林凡看着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明明记得苏子玫被野人一拳击中胸口,骨裂声清晰可闻,坠崖时更是奄奄一息,怎么可能……
“我没事了。”苏子玫用力点头,眼圈却不由自主地红了,声音带着哽咽,
“多亏……多亏了他。”她说着,目光投向洞口的方向,眼神复杂。
林凡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脏猛地一跳。
洞口的光线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
依旧是那身破破烂烂、层层叠叠的兽皮和碎布,依旧是那头虬结肮脏的乱发,依旧是那根歪扭的漆黑木棍。
是那个野人!
他不知何时已来到洞口,正默默地站在那里,被乱发遮掩的脸庞,似乎在“看”着洞内的两人。
几乎是条件反射,林凡体内的“情力”瞬间绷紧,挣扎着就要起身,将苏子玫护在身后。
纵然重伤未愈,纵然明知不敌,他也绝不能让她再受到伤害!
“林凡!别动!”苏子玫急忙按住他,急声道,“是他救了我们!我的伤,还有你的伤,都是他治的!”
林凡动作一滞,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子玫,又警惕地看向洞口的野人。
救?
这个一掌拍死楚大哥和苏二哥、一拳重伤子玫的野人,会救他们?
“是真的。”苏子玫看出林凡的怀疑,语速很快地解释,
“我醒来时,就发现自己在这个山洞里,身上的伤被敷了草药,断骨也被接好了。然后……然后他就在洞口守着。后来你被他带回来,也是他给你治的伤,喂你吃了很苦的草药汁。我们已经在这里……大概三四天了。”
三四天?
林凡心中一惊,自己竟然昏迷了这么久?
他再次看向野人,目光中的警惕并未减少,但多了一丝深深的疑惑和审视。
野人见林凡醒来,似乎也松了口气,他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然后,竟然再次开口了。
声音依旧是那种干涩嘶哑、许久未说话的感觉,但比之前清晰连贯了一些:
“你……醒啦。”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林凡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个野人,不仅会说话,而且神智似乎也并非完全混沌。
林凡没有放松警惕,他靠在洞壁上,目光锐利地盯着野人,沉声问道:
“你是什么人?之前在峡谷,为什么要攻击我们?现在,又为什么要救我们?”
这三个问题,是他此刻心中最大的疑惑。
野人似乎被林凡的问题问住了,他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
篝火的光芒跳跃着,映照在他脏乱的须发和破烂的衣物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良久,他才用一种低沉、缓慢,却带着一种奇异肯定语调的声音说道:
“尸鬼……乃世间大凶之物,必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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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鬼?
林凡和苏子玫同时一愣。是指……异化后的楚山和苏泊?
苏子玫的娇躯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眼中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
父亲和楚伯伯惨死、化为飞灰的画面,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眼前。
虽然他们最后变成了只知杀戮的怪物,但……那毕竟是她的父亲,是看着她长大的楚伯伯啊!
是被毒将军害死的!
而眼前这个野人,就是亲手“诛杀”了他们的人!
巨大的悲痛和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苏子玫咬紧了下唇,肩膀微微抖动,强忍着没有哭出声,但眼泪已经无声地滑落。
林凡见状,心中一痛,伸手轻轻握住苏子玫冰凉的手,用力捏了捏,给她无声的安慰。
他看向野人,眼神复杂:“你……认得那是‘尸鬼’?”
野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似乎自己也有些困惑,他抬起脏兮兮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含糊道:
“它们……气息……不对。很臭,很凶。该杀。”
他的逻辑简单而直接,仿佛“尸鬼”就是一种必须清除的存在,无关乎它们曾经是谁。
林凡心中疑窦更深。这野人显然对“尸鬼”有认知,而且似乎有某种辨识和克制的手段。
他追问道:“你怎么知道那是尸鬼?你以前见过?还是……有人告诉过你?”
这个问题似乎戳中了野人某个模糊的痛点。
他身体猛地一震,那双一直隐藏在乱发后的眼睛,似乎骤然睁大,透出茫然和混乱的光芒。
他抬起手,用力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喉咙里发出痛苦而困惑的“嗬嗬”声。
“怎么知道……怎么知道……”他喃喃地重复着林凡的问题,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混乱,
“是啊……我怎么知道的?谁……谁告诉我的?我……我……”
他突然抱住头,蹲了下来,身体微微发抖,仿佛陷入了某种极度的困惑和痛苦之中。
林凡和苏子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这野人的状态,很不正常。
“你是谁?”林凡放缓了语气,但问题更加直接,“你叫什么名字?还记得自己从哪里来吗?”
“我是谁……我叫什么名字……”野人猛地抬起头,乱发下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林凡,瞳孔似乎有些涣散。
他重复着林凡的问题,语速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大,带着一种焦躁和癫狂,“我是谁?我叫什么名字?我是谁?!”
他猛地站起身,在山洞里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他用力揪扯着自己脏乱的头发,口中不停念叨:“名字……名字……韩……韩……”
突然,他停下脚步,猛地转身,面向洞壁,仿佛那里站着某个看不见的人。
他的背脊挺直了一些,头颅昂起,脏污的脸上,那双眼睛在跳动的火光中,竟骤然爆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无尽苍凉、无边傲气、以及深入骨髓痛苦的光芒!
他用一种嘶哑、却异常清晰、甚至带着某种古老韵律的语调,一字一顿,如同惊雷般在山洞中炸响:
“吾乃——韩信!”
山洞中瞬间死寂,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韩信?
林凡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这个名字,如同九天惊雷,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汉初三杰,兵仙韩信?!
助刘邦定鼎天下,战必胜,攻必克,最终却落得兔死狗烹、死于妇人之手的那个韩信?!
那个应该在数百年前就已经作古的、大汉开国元勋、一代军神——韩信?!
这怎么可能?!
林凡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状若疯癫、形如野人、自称“韩信”的存在,脑海中一片混乱。
穿越?
借尸还魂?
还是……这鬼哭岭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让数百年前的英灵,以这种形式“存在”了下来?
而旁边的苏子玫,虽然不如林凡对“韩信”这个名字的震撼那么强烈,但也隐约知道这是数百年前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
她看着眼前疯癫自语、与传说中那位“用兵如神”的大将军形象天差地别的野人,同样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野人……不,自称韩信的他,在说出那个名字后,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又像是陷入了更深的迷惘。
他不再看林凡和苏子玫,只是面对着洞壁,身体微微颤抖,口中反复念叨着,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带着无尽的苍凉和困惑:
“我是韩信……我是大将军……哈哈……我是韩信……我是大将军……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谁能告诉我……谁能告诉我……”
山洞中,只剩下他低沉、痛苦、循环不止的呓语,在火光和阴影中回荡。
林凡和苏子玫相顾无言,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更深沉的、如同浓雾般弥漫开的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