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炽光柱斜打在暗银机甲表面。
胸腔敞开。一颗暗红肉块卡在管线中央,缓缓收缩,膨胀。
咚——咚——。
震颤撞击金属地砖,顺着鞋底,直麻进姜宁的脚跟。
姜宁喉结一滚,后撤半步。
反手拉开战术包拉链,拽出医用听诊器,将耳塞捅进耳朵。
她踮起脚尖,探头贴上布满黏液的金属肋骨。
强劲的泵血声顺着胶管,狠狠撞开她的耳膜。
姜宁一把扯下听诊器,甩着发麻的五指。
“娘的,活的。”
“大努这帮土鳖,造机甲塞活猪心?这玩意儿三包管不管?”
谢珩靠死金属大门。
两只缠满白纱的手垂在腿侧,紫金瞳孔定死在机甲胸腔。
“六阶以上大妖。”
他咳出一口血沫,“剥离肉身,强行锁了生机,嵌进这副铁壳里。”
轰隆——!
脚下金属台板剧震。
头顶岩壁皲裂,灰土与碎石倾泻而下,砸得机甲外壳当啷作响。
姜宁膝盖一软,朝前栽去。
谢珩前跨一步,肩膀死死顶住她的后背。
“
越过半开的大门,深渊底部的咀嚼声夹杂着黏肉摩擦石壁的闷响,飞速逼近。
腐臭瘴气顺着门缝,一点点挤进仓库。
姜宁撑着谢珩的肩膀站直,抹掉脸上灰土。
“找说明书!”
她一头扎进旁边的金属箱堆。
战术匕首滑落掌心。刀刃顺着金属缝隙狠狠一撬。
咔哒。箱盖弹开。
空荡荡的箱底,只留下一股冲天的防腐剂刺鼻味。
姜宁连打三个喷嚏。
箱底码着几叠泛黄卷宗,压在长满铜绿的齿轮和金属软管下。
抓起羊皮纸,抖落灰尘,怼在探照灯下。
大努文字狂草,盖着大片发黑的血手印。
“大努历七百四十二年,“零号机”第三次抗排异实验记录。”
目光扫过纸面,姜宁眉头死死拧作一团。
“老谢,大努这帮人,脑子全进水了。”
纸张被捏出褶皱。
“为了杀虫子,自己先变态了。”
谢珩靠着箱壁,“写了什么?”
“灵气就是虫子饲料。大努皇族砸了灵气阵法,全改物理机械。”姜宁刀尖点向机甲胸腔的红光,“机械太慢,追不上修士。这帮疯子就玩起了跨界拼图——活捉六阶“裂天魔猿”,把心脏刨出来当发动机。”
姜宁咽了口带土的唾沫,“神经接驳。用妖兽的泵血和爆发力,替代灵石。”
谢珩紫金瞳孔缩成针尖。
妖心驭铁壳。魔修都不敢碰的阴间活儿。
“为何成了废铁?”
姜宁翻开第二张血手印卷宗。
“排异。”她抖了抖图纸,“六阶大妖死了也不安生。驾驶员一旦连上神经,这颗心脏直接反向夺舍。前两个试飞员当场爆头。第三个扛住了,但机甲失控,把半个实验室的人剁成了肉馅。”
羊皮卷重重拍在金属箱上。
“纯纯的工业垃圾。大努人玩脱了,只能扔这儿吃灰。”
咕噜噜——。
肠胃蠕动的闷响在地下仓库炸开。
姜宁一把捂住肚子,耳根发烫。
“看个屁!老娘从瀛洲岛无证驾驶飙到这鬼地方,被乌龟甩又被触手追,连口西北风都没喝上,铁打的胃也得叫唤!”
谢珩冷硬的唇线扯出一点微末的弧度。
目光从门缝漫进的瘴气,移向姜宁干瘪的腹部。
“带干粮了么。”他直起腰,“吃饱了,上路。”
“滚!这叫补充战术热能!”姜宁一记白眼翻上天。
意念沉入空间。
重火力全被灰锁封死。
两盒“海底捞”自热米饭砸在金属箱上。一盒广式腊肠,一盒鱼香肉丝。
撕水包,灌冷水。
嗤——!
滚烫的白雾夹杂着工业香精的肉味,在这个封存三百年的废土墓穴里横冲直撞。
十分钟后。
姜宁掀开盖子,舀起一大勺鱼香肉丝。
谢珩靠在门边,目光死死钉在饭盒上。
两只渗血的白纱布“熊掌”垂在腿边。莫说筷子,连块石头都攥不住。
勺子悬在半空。
“造孽啊。”
姜宁认命般端着饭盒走过去。
“张嘴。”裹满红油的米饭直接怼到谢珩唇边。
谢珩垂眼,盯着沾满油渍的塑料勺。
下颌骨猛地绷紧。他偏过头,“不饿。”
咕噜噜。腹部的抗议声穿透了薄薄的布料。
姜宁冷哼。
“大王爷。死人谷十万阴兵你都带了,跟我这装什么硬汉?”手背毫不客气地拍上谢珩苍白的脸颊。
“张嘴。保镖腿软打不动架,咱俩今晚全得给外头的触手当夜宵。”
紫瞳翻涌。
目光刮过姜宁脸颊边蹭上的一道黑灰。
三息后。他把头转正,一口咬住米饭。
甜辣的廉价肉精味填满口腔。高盐酱汁在味蕾上炸开。喉结滚动。
姜宁自己扒拉两口广式腊肠,反手又舀了一勺递过去。
机甲冰冷的阴影里,两个亡命徒轮流对付着两盒现代快餐。
一滴红油顺着谢珩下巴滑落。
姜宁扯出湿巾,一把糊在谢珩下巴上,用力抹过。
“多大的人了,还漏油。”
谢珩脊背陡然僵硬。
湿巾的凉意与指尖的滚烫同时贴上皮肤。
硝烟味、碘伏味与极淡的甜腻香气,强行挤进鼻腔。
谢珩猛地偏头,一口咬住递到嘴边的塑料勺。
姜宁往回一抽。纹丝不动。
“松口!属狗的啊你!”姜宁瞪圆了眼,用力死拽。
谢珩牙关咬死塑料边缘。探照灯在紫金瞳孔里打出危险的暗斑。
两人隔着十厘米的塑料把手,呼吸撞在一处。
逼仄的空气急剧升温。
谢珩视线顺着她仰起的脖颈,径直滑进领口深处。
“这死瘸子雷毒上脑了?!”
姜宁后颈汗毛全炸了起来,心跳漏了一拍。指尖刚要松开塑料柄。
轰——!!!
震耳欲聋的闷响砸在耳膜上!
金属仓库剧烈摇摆,灰幕如瀑布轰然盖下。
啪。塑料勺断成两截。
饭盒脱手,红油米饭砸了一地。
谢珩眼底暗芒瞬间收敛,残废的右臂猛地一夹,将姜宁带入胸膛,后背结结实实顶住气浪。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盖过了呼吸。
砰!黑色大门中央,硬生生被砸出一个脸盆大的凸包。
啪。
门旁十公分厚的防弹玻璃上,一条大腿粗的肉色触手狠狠糊了上来。
表皮的暗绿脓包挤压破裂。
绿色酸液顺着玻璃蜿蜒。滋滋声中,白烟升腾,防弹层被烧出细密的凹坑。
触手上的吸盘剧烈蠕动收缩。
警报长鸣。
红光交替闪烁,血肉机甲的金属轮廓忽明忽暗。
姜宁从谢珩臂弯里探出头,盯着那条融化玻璃的触手,头皮阵阵发麻。
“老谢。”喉咙干得快冒火,“这台破烂机甲,冒着脑死亡的风险,也得强上了。”
? ?姜宁:一盒十块钱的自热米饭,硬生生吃出了断头饭的紧张感。
? 谢珩:……勺子挺硬。
? 宝子们,触手怪破门倒计时!机甲强行点火在即,求月票/催更支援老谢除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