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睿王出宫以后,他并没有选择直接回睿王府,反而对属下说道:“听说裴清腿都断了,不管怎么说,他对本王也算尽心尽力,本王不能坐视不管。”
“走,去裴国公府一趟。”
而此时此刻,裴清正坐在自己的床上。
他此时断了一条腿,整个人精神状态也大不如前,看上去就像是彻底颓废了一般。
见裴清这副模样,睿王怒其不争道:“不过是一个女人,怎至于颓废至此?”
裴清见是睿王,连忙从床上坐起身,只可惜他想跪下行礼已是不能了,只得说道:“王爷恕罪,臣如今残了腿,未能起身行礼。”
睿王一摆手道:“不能行礼就不能行礼。
但你到现在还对本王的那个皇婶有想法吗?”
他特地强调了“皇婶”两个字。
裴清听到这两个字,果然又激动起来。
他咳嗽了一声道:“王爷,我就是再想也没用,她心中始终没有我,不瞒王爷你,对于她我是爱,可如今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爱多一点,还是恨多一点。”
睿王道:“倘若我告诉你,我有办法能让她回到你身边呢?”
裴清听到他这样说,冷笑了一声道:“怎么可能?端王只要在一日,她就永远不会看我,又怎么可能会回到我身边?”
他话说了一半,忽然顿住,抬头看向睿王。
睿王也同样用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看着他道:“端王死了,她就会回到你的身边,为何不试试呢?”
“王爷,你想要做什么?”裴清十分清楚,睿王绝没有这么好心,他这样和自己说,一定是有事情交给自己去办。
睿王笑道:“不知你还记不记得,当初你母亲将死之际,你曾经让你的母亲写过一封遗书?”
裴清听到睿王这句话,脸色霎时一变:“王爷,不可!”
“有何不可?”睿王讥讽地看了裴清一眼道,“裴清,如果真的不可的话,当初你就不会让你的母亲写了,不是吗?
如今她既然写了,又为什么不拿出来用呢?我的那个皇婶可从未对你留情,你又为什么处处为她着想呢?”
他一番话说的裴清脸色惨白。
可裴清却依旧固执地摇头道:“不可,臣虽然与她无缘,也恨她心中无我,可是……我真的做不到对她痛下杀手。”
那封信真的流出,她这辈子都完了。
睿王听到他这么说,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他哈哈大笑道:“你当我这个皇婶是吃素的,还是觉得我皇叔是吃素的?
你以为凭借你母亲的一封书信就能斗倒端王?
别做梦了。本王之所以要你用这一封书信,也只不过是想分散他们的注意而已。
本王的目标可不是你心爱的女人,你只需要把这件事情办妥,待本王扳倒本王的这个皇叔,沈清越无处可去,不就回到你身边了吗?”
睿王徐徐诱之。
裴清却仍旧在挣扎。
“承认吧,裴清。”睿王站起身,并不强迫裴清,只是带着几分悲悯地说道,“当初如果你真的在乎这位沈小姐的话,就绝不会让你的母亲写下这样一封信。
等你母亲写下这封遗书的时候,你就知道这东西一定能派上用场,如今再演深情又有什么意思?
本王不妨告诉你,情深不渝是好事,前提是你爱的人也心爱着你,这样一来你们才算得上是一对璧人,才能成佳话。
可对方心中现在根本没有你的位置,你再演深情又有什么用呢?
倒不如学学我那皇叔,就算是巧取豪夺又能怎样?
遇到喜欢的人,想把她抓在手里面,这有错吗?
裴清,无毒不丈夫,没人能总做好人的,你想做好人,就得委曲求全。
如果你不想委曲求全的话,就别在这里再三犹豫,到最后反而两头都不落好,变得面目全非,有什么意思呢?”
裴清听了,原本紧绷的身子一瞬间垮了下去。
睿王道:“本王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可以用,也不是只有这一个法子给皇叔找麻烦。
如果你不愿意做的话,本王也不勉强。
裴清,本王只是有点可怜你,可怜你到现在为止失去了一切,却还没把自己最想要的东西抓在手上。”
说完这些,他拍了拍裴清的肩膀道:“本王还有别的事情,下次再来看你,如果你想清楚了,随时差人送信给本王。”说完这些,他就悠哉悠哉地离开了。
裴清一个人坐在床上,想起刚才睿王对自己所说的那些话,他不由攥紧了拳头。
“来人,给我更衣,我要出府一趟。”
从小在他身边待着的书童,见自家公子残废也要出门,不由担心道:“公子,你的腿伤得那么严重,还要去哪儿呢?倒不如在家先把身子养好最是要紧啊。”
裴清哪里听得进他的劝解,只是又重复了一遍道:“我说我要出府。”
见裴清心意已决,小书童也不敢再劝,连忙找人将公子搀扶起来:“公子,你要去哪儿?”
“我再去一趟端王府。”
听到公子还要去端王府,小书童就是一愣:“公子,端王府并不欢迎我们啊,我们又何必非要去那里讨嫌呢?”
裴清摇了摇头道:“我必须要再见她一面。”
小厮看着痴狂至此的公子,心中不由长叹:明明当初公子和夫人之间不必走到这一步……阴错阳差间几乎成为死敌。
早知如此,莫如当初啊。
只是到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已无回旋的余地。
裴清知道自己冒失地出现在沈清越面前,沈清越一定不想见自己。
所以他干脆就守在端王府门口,等沈清越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叫住了沈清越所乘坐的马车。
此时此刻,沈清越和萧序之坐在车内。
听说残了腿的国公世子又来找王妃,下人们已经见怪不怪了,如往常那般上前禀报了。
沈清越听说裴清断了腿还要来见自己,眉头不由一皱。
而萧序之则是紧紧拉住了她的手道:“本王不许你去见他。”
沈清越道:“可倘若他这次是真的有什么事呢?”
“能有什么事?如果真有事的话,何不早说?非要等到现在才说。”萧序之道,“你与他也没什么关系了,我不许你和他藕断丝连。”萧序之脸上的笑容褪去,只留下了无比的认真。
沈清越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