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皇宫大内。
萧序之的计策从一开始就没有瞒着皇帝,皇帝同样是知道的。
他也想看看,他的这个儿子究竟会做出什么事来。
打心眼里,他并不想相信自己的儿子是为了皇权而不顾手足亲情,甚至是妄图谋反之人。
而另一边,因为睿王惹怒了皇后,就连皇后也对他失望至极,并不打算帮助睿王。
她心中甚至生出了不去管这个逆子的想法。
可偏偏这个时候,王嬷嬷却匆匆忙忙地走进大殿,低声对皇后说道:“皇后娘娘,不好了,出事了!”
皇后原本就心烦,见王嬷嬷这样匆匆忙忙,不耐烦道:“吵吵嚷嚷的做什么?出了什么事你倒是说啊!”
“皇后娘娘,这次是真的出了大事了!”王嬷嬷一转头,示意候在外面的人走进来。
皇后原本不以为意,可当她看清楚走进来的人是谁以后,也是一愣,不由问道:“敬公公,您怎么来了?”
敬公公可是皇上身边的贴身太监,大内总管。
但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敬公公早已被她收买,在暗中监视着皇上。
此刻见敬公公出现,皇后终于知道,为什么刚才王嬷嬷大喊着“大事不妙”走进来。
之前不管发生什么,都是小打小闹,如果不是出了真正的大事,敬公公是决计不会来的。
敬公公脸色倒还是淡定,只是说出口的话,却让皇后悚然一惊:“皇后娘娘,陛下要对睿王殿下动手了。”
“什么?”皇后知道,按照睿王这般行事风格,迟早会闯下滔天大祸。
皇上对睿王动手是迟早的事情,毕竟皇上不止是睿王的父亲,还是一位君王。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更何况睿王一直野心勃勃,甚至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皇上动手杀他几百次了。
此时出现这个结果,皆在皇后的预料之中,但是她没想到这一日会来得这样猝不及防。
“是睿儿又做了什么吧?”作为母亲,她自认为还是比较了解儿子的。
“经皇上的准许,端王殿下使计诓骗了睿王,说皇上已经下旨册立端王殿下为太子,睿王听罢勃然大怒,说什么也要抢回这个储君之位。”
“你说什么?”皇后听了,不可置信道,“这样拙劣的话,睿王信了?”
“是。”
皇后听了,一时间只觉得无比好笑,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看看,这就是她养大的儿子,这就是她养大的儿子干出来的好事!
对方不过区区一句话,就引得他中计,甚至还兵行险招做出这样危险的事情来,简直愚不可及!
“皇后娘娘,那睿王殿下的事情,我们管还是不管?”王嬷嬷想起前几日睿王和皇后争吵的情形,心中一时间也不确定皇后会不会袖手旁观,毕竟睿王太过无礼,伤透了皇后娘娘的心。
“他毕竟是本宫的亲儿子,本宫怎么可能不管他。”
“那皇后娘娘可要让奴婢去提点睿王殿下几句,让他赶紧罢手?”
皇后却摇了摇头,道:“既然皇上要试探他,就一定派人监视着他,现在派人再去提醒他,恐怕已经晚了。
既然皇上已经开始猜忌他了,那么便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事情做绝好了。”
“皇后娘娘,事情未必到了那一步,这么做是不是太冒险了?”
“冒险就冒险吧,不成功便成仁。既然本宫的儿子妄图谋反,在外召集私兵欲成大事,那我这个做娘的也只能助他一臂之力了。”
张皇后有一个强大的母族,纵横朝野数十载,其兄执掌重兵,乃国之重臣。
既然决定要谋反,皇后便准备去寻求自己哥哥的帮助。
毕竟,睿王在产生谋反念头的这一瞬间,就与储君之位无缘了,既然如此,便只能放手一搏了。
这个皇位交给别人坐,他们只有俯首称臣的份儿,只有睿儿坐上那个皇位,他们才能成为真正的人上之人,才能保证现在的荣华富贵。
不然,真的等到睿王反被清算,那站在他身后扶持着他的张家,也一样会遭到清算,没有一个人逃得掉,这是不争的事实,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此时不行动,便只有死路一条,再无回旋的余地了。
此时再说害怕,再去计较别的,基本毫无意义。
皇后道:“你去告诉本宫的哥哥,让他提早准备起来,不久之后可是要打一场硬仗的。
本宫的这个傻儿子,就算是集结私兵,也一定盲目自信得很,不一定会去寻求他舅舅的帮助。”
而另一边,乾清宫。
萧序之见了皇帝,他只有一个问题要问:“皇兄,睿王谋反,您觉得皇后会参与其中吗?”
皇帝听了,想到向来温柔贤淑的皇后,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道:“睿王谋反,这是睿王他自己的行径,皇后,朕觉得皇后未必知道。”
萧序之听了,似笑非笑道:“皇兄,你确定吗?
这件事情,可必须慎之又慎。”
“朕当然确定!”皇帝斩钉截铁地说道,“皇后向来温柔贤淑,睿王谋反之事,她一定不知情。”
萧序之很想说,有时候皇后的温柔贤淑,也有可能是装出来的,但这些话他是不好开口说的。
毕竟从某方面来说,这是国事,同样也是家事,他若此时说皇后的坏话,未免有挑拨离间之意。
更何况,他的这位皇兄虽瞧着优柔寡断几分,但做起事情还是极其靠谱的,所以到最后,萧序之还是选择相信皇兄的判断。
而这短短几日,皇帝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几岁,他苦笑道:“我总算明白你为什么总说自己不要当皇帝了,这所谓的帝王,听起来也只不过是表面光鲜罢了,眼睁睁看着几个儿子手足相残,朕心中着实痛心啊。”
萧序之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好拍了拍他的肩膀:“睿王性格如此,倒也正常,就算是普通百姓人家,也不免会有争执,身处权力中心,想要保持本心更难。”
皇帝听了他这话,不由笑了:“倒是没想到你居然还会替睿儿说话。”
萧序之面无表情道:“我不是在替他说话,只是在安慰皇兄罢了。”
皇帝不由更乐:“你以前哪会安慰人啊,看来娶了媳妇以后,性子也是变得愈发的好了。”
提起沈清越,萧序之脸上便不由带上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