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上午九点，旧金山训练基地外。
陆晓龙刚结束晨练，就听见外面传来嘈杂的人声。马卡斯从监控室跑进来，表情无奈。
“外面来了至少五十个人。”他把监控画面调给陆晓龙看，“说是你的粉丝，想看看你训练。”
画面显示，训练基地的铁门外聚集着一群人，男女老少都有。有人举着“黑龙加油”的牌子，有人拿着手机在直播，还有几个华人面孔举着中国国旗。
阎天明走进训练区，看了眼监控：“谁泄露了地址？”
“可能是上周那几家媒体。”马卡斯说，“他们报道时拍了基地外观，懂行的人能根据背景判断出大概位置。”
“报警赶走？”
陆晓龙看着监控画面。粉丝们很守秩序，没有冲击大门，只是安静地等着。有几个年轻人在跟门口的保安交涉。
“我出去看看。”陆晓龙说。
“不行。”阎天明立刻反对，“人太多，不安全。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极端分子混进来。”
“就五分钟。”
最终阎天明妥协，但安排了六个安保人员陪同。陆晓龙换上一件干净的运动服，走向基地大门。
大门打开时，外面的人群爆发出欢呼。
“黑龙！是黑龙！”
“陆先生！看这边！”
“能签个名吗？”
安保人员迅速站成人墙。陆晓龙走到大门内侧，隔着铁栅栏看着外面的人群。
一个二十多岁的华人青年挤到最前面，手里拿着笔记本和笔：“陆先生，我是从洛杉矶开车过来的。能给我签个名吗？”
陆晓龙接过笔，签了名。
这一下开了头。更多人涌上来要签名。安保人员大声维持秩序：“排队！一个一个来！”
签名持续了十分钟。粉丝们的问题也接踵而来：
“陆先生，对卡洛斯有把握吗？”
“你每天训练多久？”
“会考虑回中国比赛吗？”
“能和你合影吗？”
陆晓龙简单回答了几个问题，然后说：“训练时间到了。大家回去吧。”
“能让我们看看你怎么训练吗？”一个白人中年男子喊道，“我们大老远来，就想亲眼看看！”
“对啊！就看一眼！”
“我们保证安静！”
人群开始起哄。阎天明在耳机里说：“陆晓龙，这是个机会。让他们看看你的训练，正好做免费宣传。但只能在室外训练区，不能进室内。”
陆晓龙对粉丝说：“可以看二十分钟。但要保持安静，遵守秩序。”
人群爆发出欢呼。
基地的室外训练区原本是仓库后院，后来改造成露天训练场。有沙袋区、轮胎翻卸区、爬绳架和一片简易跑道。陆晓龙平时很少在这里训练，因为隐私性差，但今天特殊情况。
五十多个粉丝被安保人员引导到训练区边缘的观察区，用隔离带隔开。所有人都举起手机，开始拍摄。
陆晓龙先做热身。简单的动态拉伸，关节活动。他的动作标准而流畅，每个细节都透着专业。
“看他的柔韧性！”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孩对同伴小声说，“很多格斗手肌肉太僵，但他完全不会。”
热身结束，陆晓龙走到沙袋区。他选了最重的沙袋——两百磅，填充得很实。没有戴拳套，只缠了手带。
第一组：直拳连击。左右直拳交替击打沙袋，每一拳都发出沉闷的“砰”声。沙袋被打得剧烈摇晃。
“这声音……跟打鼓一样。”
“你看沙袋的凹陷！”
“他拳头不疼吗？”
第二组：组合拳。刺拳虚晃，勾拳击腹，摆拳打头，再接转身鞭拳。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
一个穿格斗T恤的白人小伙对朋友说：“看到那个转身鞭拳了吗？发力太完整了，从脚到腰到肩到拳，力量传导一点没浪费。”
第三组：腿法。低扫、中扫、高扫、转身后蹬。每一腿都带出破风声。特别是最后一记回旋踢，沙袋被踢得几乎横过来。
人群发出惊呼。
“这就是KO安德烈的那招！”
“太猛了……”
“这要是踢在人身上……”
二十分钟很快过去。陆晓龙结束训练，浑身是汗，但呼吸已经基本平稳。
粉丝们拼命鼓掌。
“陆先生！”那个从洛杉矶来的华人青年又喊，“能问最后一个问题吗？”
陆晓龙点头。
“你练得这么苦，是为了什么？钱？名？还是别的？”
训练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陆晓龙。
陆晓龙想了想，说：“为了赢。”
很简单的答案。但配上他刚才展示的训练，这个答案有了重量。
粉丝陆续离开时，阎天明走过来：“效果不错。刚才有人直播了训练过程，在线人数最高三十万。评论区都在说‘难怪他能赢’。”
“卡洛斯的团队会看到吗？”
“肯定会。”阎天明说，“但没关系。让他们看到你的状态，反而是种威慑。”
下午的训练照常进行。但没想到，第二天上午，基地外的人更多了。
“今天来了至少一百人。”马卡斯看着监控，“还有几个网红，架着专业设备在直播。”
阎天明皱眉：“这样下去不行。会影响正常训练。”
“我有个想法。”马卡斯说，“既然这么多人想看，不如正式开放参观。每周一次，限制人数，收费。既能满足粉丝，又能赚钱。”
“多少钱？”
“每人一百美元，限五十人。每周一次，就是五千美元收入。”马卡斯算着，“还可以卖周边——签名照片、训练服、甚至用过的绷带。”
阎天明看向陆晓龙：“你觉得呢？”
“麻烦。”
“但能赚钱。”阎天明说，“而且能控制场面。现在这样每天有人来，更影响训练。不如固定时间，我们也好安排。”
最终决定，每周六上午十点到十一点，开放基地参观。门票一百美元，限五十人，需提前预约。
消息在社交媒体公布后，五分钟内预约全满。候补名单排到了三个月后。
第一个开放日，周六上午九点五十。
五十名粉丝准时到达。他们在安保人员引导下进入基地，首先来到陈列室——这里原本是仓库办公室，现在摆满了陆晓龙的比赛照片、用过的拳套、获胜奖牌。
“这是第一场比赛的拳套。”导游是马卡斯兼任的，“对手是彼得洛夫，陆晓龙两回合KO获胜。”
粉丝们拍照，提问，气氛热烈。
十点整，陆晓龙出现在训练区。今天他穿的是赞助商提供的黑色训练服，胸前有“黑龙”的龙形标志。
“各位，欢迎。”马卡斯对着麦克风说，“接下来的一小时，陆晓龙将进行日常训练展示。请注意保持安静，不要使用闪光灯。”
训练内容和前几天类似，但更加系统。粉丝们看到的是完整的训练流程：热身、基础技术、专项训练、体能训练。
一个粉丝小声对同伴说：“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强了。你看他的每个动作，没有一丝多余。这得练多少年才能成这样？”
训练进行到一半时，马卡斯安排了互动环节。
“现在可以提问。每人限一个问题。”
第一个提问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格斗教练：“陆先生，你的反应速度是怎么练的？”
“专项反应训练，每天一小时。”
“能具体说说吗？”
“网球发射器，移动靶，闪光反应训练。”
第二个提问的是个女大学生：“陆先生，你训练这么苦，怎么保持动力？”
“习惯了。”
“没有想放弃的时候吗？”
“有。但放弃了，之前的苦就白吃了。”
问答持续了十五分钟。最后一个提问的是个十来岁的华裔少年，由父亲陪着。
“陆先生，我想成为像你一样的格斗家。该怎么开始？”
陆晓龙看着少年，难得地多说了几句：“先打好基础。体能，技术，理论知识。找好教练，循序渐进。最重要的是，想清楚为什么要练。”
“为了变强！”少年眼睛发亮。
“强有很多种。”陆晓龙说，“找到你自己的那种。”
参观在十一点准时结束。粉丝们离开时，每人得到一张签名照片。
“效果很好。”阎天明看着粉丝们离开的背影，“今天这一小时，我们赚了五千美元门票，卖周边又赚了三千。更重要的是，这些粉丝会成为你的忠实支持者，自发宣传。”
“下周还这样？”
“对，每周一次。”阎天明说，“直到比赛前一周停止。到时候我们会放出消息，说你要封闭训练，这样反而能制造神秘感。”
陆晓龙没说什么，走向浴室。他需要冲个澡，然后开始下午的真正训练——今天的展示只是表演，真正的训练强度要大得多。
但刚走到浴室门口，马卡斯追了上来。
“陆晓龙，有件事。”他表情严肃，“刚才参观的人里，有个人很可疑。”
“谁？”
“一个戴棒球帽的男人，一直站在最后面，很少拍照，但观察得很仔细。”马卡斯调出监控画面，“看这里，他在看你做低扫训练时，用手机录了慢动作视频。这不是普通粉丝会做的事。”
画面放大。那个男人大约四十岁，穿着普通，但站姿挺拔，眼神锐利。
“可能是卡洛斯团队的人。”阎天明走过来，“收集训练资料，分析你的技术细节。”
“要查他吗？”
“已经查了。”马卡斯说，“他用的预约信息是假的。付款用的预付卡，追踪不到。”
陆晓龙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个男人。对方在参观结束时，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训练区，眼神里有种专业审视的味道。
“下次加强检查。”阎天明说，“但开放参观不能停。这种情报战，双方都在搞。卡洛斯的训练视频，我们也在分析。”
下午的训练，陆晓龙加大了强度。他知道，自己展示的每一分实力，都会被对手研究。所以必须练得更多，准备得更充分。
晚上，陈文浩发来加密信息：“今天参观的人里，确实有卡洛斯团队雇的情报员。他们主要想分析你的移动习惯和发力模式。不过不用担心，他们分析得越细，越容易陷入过度思考。真正比赛时，靠的是临场反应。”
陆晓龙回复：“知道了。”
他走到窗前，看着夜色中的训练基地。
粉丝，参观，商业运作，情报战……
这一切都是擂台之外的战斗。
但最终，还是要回到擂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