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七日凌晨,拉斯维加斯训练基地。
重沙袋在连续击打下剧烈摇晃。陆晓龙拳头上的绷带已经渗出血迹,但他动作没有丝毫变形。最后一记重拳后,竟彼击穿。
“中岛一郎的团队把最终合同发来了。”金推开训练馆的门,手里平板电脑屏幕在昏暗光线中格外刺眼,“他们同意了你不戴拳套、签生死状的要求,但附加了条件。”
陆晓龙用毛巾擦去脸上的汗水:“说。”
“比赛必须在专门的剑道场进行,他们已经租下了洛杉矶的‘武道馆’。”金走到近前,“中岛要求在比赛前进行传统的‘木刀试合’环节——双方各持木刀,进行三回合的纯剑道比试,之后才是无限制对决。”
马卡斯正在角落里整理护具,闻言嗤笑:“这老头花样还挺多。”
“更关键的是这个。”金将平板递给陆晓龙,“中岛一郎通过日本媒体放话,说如果你能在‘木刀试合’中赢他一回合,他就当场认输,放弃无限制对决。”
陆晓龙盯着屏幕上中岛一郎的照片,五十二岁的剑道大师,随后冷笑。
“告诉他,我接。”陆晓龙把平板递回去,“但规则要改:木刀试合只打一回合,三分钟内定胜负。之后的无限制对决,生死各安天命。”
六月九日下午,投资人见面会。
会议室里弥漫着雪茄的淡蓝色烟雾。陈国华和李泽凯坐在主位,两侧是六张新面孔——都是这周刚接触的海外资本代表。
“陆先生,这位是‘太平洋联合资本’的董事总经理,周明轩先生。”李泽凯率先介绍,“周总看了您对阵伊藤健的比赛后,主动联系了我们。”
周明轩大约五十岁,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他站起身,用双手递过名片:“陆先生,久仰。我祖父是南京人,1937年那年他十四岁。”
会议室安静下来。
“他逃出来了,但家族里十七口人没逃出来。”周明轩的声音很平稳,但握着茶杯的手指节发白,“我从小听他说这些事,听得耳朵起茧。但直到看了您的比赛,我才真正明白那些故事的分量。”
他深吸一口气:“所以今天我不是来谈投资的,是来报名的——太平洋联合资本愿意领投下一轮,金额不低于十亿美元。我们不要特殊条款,不要对赌协议,就一个要求:您必须赢下去。”
陆晓龙看着这个眼睛发红的男人,缓缓点头:“我会赢。”
另外几位投资人对视一眼,纷纷开口。
“我们‘昆仑基金’跟五亿。”
“我们‘龙裔资本’跟三亿。”
“我们‘华源集团’跟八亿,而且可以提供东南亚的媒体渠道资源。”
短短二十分钟,二十六亿美元的投资意向初步敲定。李泽凯让助理记录时满脸惊讶,这已经超出了他最乐观的预期。
散会后,周明轩特意留到最后。等其他人都离开了,他才压低声音说:
“陆先生,中岛一郎这个人,我们做了深度背调。他不只是剑道大师,还是日本‘神道自然流’的掌门人。这个流派和政界关系密切,每年都组织大规模的靖国鬼厕参拜活动。”
陆晓龙眼神一冷。
“所以他们这次是双重目的。”周明轩说,“武道层面想挽回颜面,想打击您的声望。如果您输了,他们会在媒体上大肆渲染‘中国功夫不敌日本剑道’。”
“我不会输。”
“我知道。”周明轩认真地说,“但怎么赢很重要。如果您能用剑道技术在中岛最擅长的领域击败他,那将是最大的羞辱——比在无限制对决中打死他更有冲击力。”
六月十二日上午,赛前联合训练公开日。
洛杉矶“武道馆”今天对外开放,上百家媒体涌入这座传统的日式建筑。中岛一郎早早到场,已经换上全套剑道护具,在场地中央静坐冥想。
陆晓龙团队抵达时,中岛一郎睁开眼,缓缓起身。
“陆先生,欢迎。”中岛用中文说,发音标准得出乎意料,“感谢您接受剑道比试的提议。武道交流,本该如此。”
他的态度谦和有礼,与之前那些嚣张的日本选手截然不同。记者们纷纷举起相机。
陆晓龙还以抱拳礼:“中岛先生中文很好。”
“我年轻时在北京留学五年,专修中国武术。”中岛一郎微笑道,“太极拳、八卦掌、形意拳都学过。所以我对中国武术抱有真诚的敬意。”
他顿了顿:“正因如此,我对您的一些做法感到遗憾。武道不该沦为仇恨的工具。”
陆晓龙看着他:“那该是什么?”
“是修行,是超越。”中岛一郎认真地说,“今天我站在这里,是想向您展示剑道的真谛——不是杀戮,是止戈。如果能在木刀试合中让您体会到这一点,我宁愿放弃后面的对决。”
现场一片寂静。日本记者们露出自豪的表情,欧美记者则若有所思。
轮到陆晓龙回应时,他没有直接回答中岛的话,而是转向记者:“各位,中岛先生说剑道是‘止戈’。我想请问——如果别人拿着真刀真枪要杀你,你是用木刀‘止戈’,还是用更利的刀反击?”
他看向中岛一郎:“七十多年前,你们的先辈拿着军刀来中国时,可没想过‘止戈’。”
中岛一郎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平静:“历史问题不该影响武道交流。”
“武道从不是真空的。”陆晓龙说,“六月十五号,擂台上见。我会用你教授的方式——先比剑道,再决生死。”
六月十四日,洛杉矶武道馆,场地最终检查。
擂台已经布置好——中央是标准的剑道比赛区域,铺着深色木板。区域外围则是常规的格斗擂台,两者用一圈红色绳索隔开。
中岛一郎的弟子们正在进行最后的清扫,动作一丝不苟。见到陆晓龙团队进来,他们整齐地鞠躬,然后默默退到一旁。
“这些年轻人都是中岛的亲传弟子。”金低声说,“最小的才十八岁,最大的三十五岁。他们看你的眼神……很复杂。”
陆晓龙没说话,走上剑道区域试了试脚感。木板打磨得很光滑。
中岛一郎从侧厅走出来,也赤着脚。他今天没穿护具,只穿着深蓝色剑道服。
“陆先生,试试木刀?”他递过一柄标准的剑道木刀。
陆晓龙接过,掂了掂分量,随手挥了两下。动作不算标准,但发力顺畅。
“您以前练过剑?”中岛有些意外。
“练过一点中国剑术。”陆晓龙将木刀还给他,“明天我会用中国剑法的理念,应对你的剑道。”
中岛一郎接过木刀,沉默片刻:“您知道吗,剑道中有个词叫‘残心’——即使击中对手后也不能松懈,要保持随时可以再次进攻的状态。这不仅是技术,是心境。”
“中国剑法里也有类似的说法。”陆晓龙说,“叫‘剑不留情’。”
六月十五日,晚七点,洛杉矶武道馆。
今晚的场馆座无虚席。日本观众占了七成,大多穿着传统服饰,神情肃穆。华人观众区虽然人少,但每人都举着小型五星红旗,沉默而坚定。
中岛一郎先入场。他穿着全套剑道护具,手持木刀,在两名弟子的陪同下缓步走上剑道区域。登台后深鞠躬,然后向裁判、对手、观众依次行礼。整套仪式庄重得让人窒息。
陆晓龙入场时没有进行任何仪式,快步走向擂台。
裁判是三位剑道九段大师——两位日本人,一位韩国人。主裁判柳生宗明用日语宣读规则:
“木刀试合,一回合,三分钟。允许面部、手腕、躯干的有效打击。击中后裁判叫停,之后重新开始。是否明白?”
两人点头。
“行礼。”
中岛一郎持刀鞠躬。陆晓龙这次也持木刀,还以同样的礼节。
“开始!”
木刀试合
中岛一郎果然一开场就展现宗师风范。他持刀的姿势有模有样,脚步移动如流水,呼吸悠长平稳。前三秒,他只是观察,没有进攻。
陆晓龙持刀的姿势却很随意。
过了一会儿,中岛一郎动了。一步踏出,木刀如闪电般直刺陆晓龙面部!
但陆晓龙的动作更诡异。他不退不挡,反而斜向进步,木刀从下往上撩起,不是格挡,是反击!
“啪!”
两刀在空中相撞!中岛一郎的刀被打偏,陆晓龙的刀顺势划向他的手腕!
中岛急退,惊险避开。他一脸震惊,这一刀的路数,完全不是剑道。
“这是中国剑法中的‘撩刀’。”陆晓龙说,“你们剑道只讲究劈、刺,中国剑法有撩、挂、抹、点、崩、截,多种变换技法。”
中岛一郎深吸一口气,重新摆好架势。这次他更加谨慎,开始用步伐周旋,寻找机会。
第一分钟,中岛一郎再次进攻。这次是组合技:假意刺面,实则转腕斩手。
陆晓龙这次没硬接。他脚步一错,身体侧闪,木刀反手一抹,刀背擦过中岛一郎的护面!
虽然没有击中有效部位,但这一抹的时机和角度妙到好处。观众席上响起低低的惊呼声。
中岛一郎站定,认真地看着陆晓龙:“您确实会剑法。”
“会一点。”陆晓龙说,“现在该我了。”
他突然改变风格,不再等待,主动进攻!木刀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时而如枪直刺,时而如鞭抽打,时而如棍横扫。每一刀都不符合剑道规范,但每一刀都威胁十足。
中岛一郎疲于应付。他的剑道技术虽然精湛,但应对这种“野路子”竟显得力不从心。
第二分三十秒,陆晓龙一记虚晃刺喉,中岛一郎抬刀格挡,却露出肋部空档。陆晓龙刀势突变,由刺转劈,木刀狠狠斩在肋部护具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岛一郎闷哼一声,后退两步。
裁判柳生犹豫了一瞬——这一刀不是标准的剑道技法,但确实击中了有效部位。
“攻击有效!”柳生最终宣布。
全场哗然。日本观众区一片死寂,华人观众区爆发出欢呼。
陆晓龙收刀,看向中岛一郎:“你输了。”
中岛一郎缓缓摘下护面,脸色苍白:“我认输。您的剑法……确实高明。”
按照约定,木刀试合结束就该认输。但中岛一郎却重新戴上护面,走向剑道区域外的擂台。
“但我还是要进行无限制对决。”他看着陆晓龙,“为了剑道的尊严。”
陆晓龙扔掉木刀:“那就如你所愿。”
无限制对决
两人踏入红色绳索围成的区域。裁判换成格斗裁判,规则变回无限制生死战。
这次没有行礼,没有仪式。铃声一响,生死相搏。
中岛一郎扔掉木刀——在无限制规则下,武器反而累赘。他摆出空手道的架势,眼神决绝。
陆晓龙依旧赤手空拳。
第一回合,中岛一郎展现了五十二岁武者不该有的敏捷。他的空手道技术扎实狠辣,拳腿组合密不透风。但陆晓龙就像一堵移动的墙,硬扛所有攻击,一步步压近。
第二分钟,陆晓龙抓住中岛一郎的一个破绽,右手扣住他的手腕,左手成刀,一记手刀劈在肘关节!
“咔嚓!”
肘关节反折!中岛一郎痛吼,但没有退,反而用头撞向陆晓龙面门!
陆晓龙侧头躲过,膝盖上顶,正中腹部!
“呕!”中岛一郎弯腰吐血。
陆晓龙没有追击。他看着这个顽强得可怕的老头:“认输,我让你活着下台。”
中岛一郎吐掉血沫,惨笑:“剑道九段……岂能认输……”
他单臂支撑,还要进攻。陆晓龙摇头,一记扫腿将他放倒,然后单膝压在他胸口。
“你的剑道,救不了你。”陆晓龙说,“就像七十多年前,你们的武道救不了那些被屠杀的人。”
中岛一郎瞪大眼睛,想说什么,但陆晓龙的手已经按在他的喉结上。
“这一击,就是要教训一下你这些小日本的狂妄。”
手指发力。
“咔嚓。”
喉骨碎裂声在寂静的场馆中格外清晰。中岛一郎身体一僵,然后软了下去。
医护人员冲上来。五分钟后,医生摇头——喉骨碎裂窒息,当场死亡。
裁判颤抖着举起陆晓龙的手:“无限制对决第一回合两分四十四秒,手刀击杀……”
赛后一小时,武道馆侧厅。
“PPV数据,一千四百万份。”丽莎声音很轻,“日本市场这次只有两百五十万份……很多人接受不了中岛一郎的死法。”
阎天明补充:“日本剑道联盟发表声明,将中岛一郎‘除名’,同时永久禁止所有会员与您对战。这是第四个发布禁令的组织了。”
马卡斯检查陆晓龙的身体:“左手小臂有淤青,其他没事。那老头最后几下还挺狠。”
金没说话,只是默默给陆晓龙处理淤伤。
视频电话响起,是陈国华和周明轩。两人表情都很严肃。
“三千五百亿。”周明轩开门见山,“但舆论压力更大了。欧美主流媒体现在统一口径,说您是‘体育政治化的极端案例’。有七家国际品牌正式宣布终止合作。”
“让他们终止。”陆晓龙说。
“我们明白您的立场。”陈国华接过话头,“但龙腾资本那边传来消息,说有几家原本有意向的华人基金也开始犹豫了。他们担心您被国际社会彻底孤立,影响品牌的长远发展。”
陆晓龙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洛杉矶的夜色。手机震动,是一条新信息:
“陆先生,我是旧金山华侨学校的校长,李国华。今天学校里三百多个孩子集体请愿,要求把您的比赛录像作为‘历史与勇气’课程的教学素材。我们这些教书匠争论了三天,最后全票通过了。谢谢您,您让这些在海外出生的孩子,第一次真正理解了什么叫‘中国人’。”
陆晓龙看着这条信息,许久,回复:“教他们记住历史,但不要教他们仇恨。仇恨是我的事。”
他转身看向团队:“下一个对手。”
“联盟发来十三份申请,八个日本人,五个美国人。”阎天明调出名单,“但日本选手那边……可能真的没人了。这八个里,六个是纯粹蹭热度的网红,只有两个还算职业选手。”
“那就打美国人。”陆晓龙说,“挑最强的。告诉联盟,七月前我要再打三场。场场都要签生死状。”
“您的身体……”
“我的身体没问题。”陆晓龙活动了一下肩膀,“而且越打,我会越强。”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黑龙新时代万亿征途挑战即将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