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八日,东京羽田机场。
国际到达厅里人声鼎沸。当陆晓龙团队走出通道时,等待已久的记者和围观人群立刻骚动起来。闪光灯连成一片刺眼的白光,日语、英语、中文的提问声混杂在一起。
“陆先生!这次来东京是为了与柳生宗明大师的对决吗?”
“陆先生!柳生大师已经九十高龄,您认为这样的对决公平吗?”
“陆先生!日本武道界称您为‘毁灭者’,您对此有何回应?”
保镖们奋力分开人群。陆晓龙戴着墨镜,面无表情地穿过人墙。就在即将登上专车时,一个身穿传统和服的白发老头突然从人群中走出,挡在车前。
老头身形佝偻,他正是柳生宗明。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陆先生。”柳生宗明用清晰的中文开口,“我在此等候多时。”
陆晓龙停下脚步,摘下墨镜:“柳生大师,擂台在武道馆,不在机场。”
“我知道。”柳生宗明微微欠身,“但有些话,必须在赛前说明。”
八月十八日下午,东京帝国酒店顶层套房。
柳生宗明跪坐在茶室,动作缓慢却依然保持着武者特有的严谨。他的双手倒茶时微微颤抖。
他缓缓开口,“三岁握刀,几十年来刀不离手。柳生新阴流传承四百余年,到我这一代,是第二十一代。”
陆晓龙坐在对面,没有说话。
“我看过你所有的比赛录像。”柳生宗明将茶杯推过来,“你的拳脚,你的刀法,你的杀气。你打死了高桥英树,现在,轮到我了。”
“您知道会输。”陆晓龙说。
“知道。”老人点头,“不仅会输,会死。我这把老骨头,挡不住你一拳。”
“那为什么还要打?”
“因为这是家族的责任。”柳生宗明抬起头:“柳生家的刀,不能避战。哪怕明知是死,也要站在擂台上。”
陆晓龙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我不打老人。”他说。
柳生宗明一愣。
“九十岁老头,太老了。”陆晓龙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东京的街景,“打赢你,没意思。打死了,更没意思。媒体会说,我欺负老头子。”
他转过身:“柳生宗明,我给你一个选择。要么你现在认输,柳生家从此封刀。要么……你推荐一个人。日本武道界,现在最强的年轻人是谁?让他来替你打。”
茶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老人的呼吸声。
许久,柳生宗明缓缓开口:“你确定?”
“确定。”陆晓龙说,“我要打的是日本武道,不是一个快入土的老人。给我找个能打的,越强越好。”
八月十九日上午,柳生道场。
道场里跪坐着三十多名柳生家的弟子和门生。听到陆晓龙的话,气氛显的有点尴尬。
“柳生家年轻一代,有七人可称高手。”柳生宗明缓缓道,“但要说最强……”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弟子们,最后停在一个跪坐在角落的年轻人身上。
“柳生宗也,上前。”
那年轻人二十七八岁,身形精瘦,眼神如刀。他起身走到道场中央,跪坐行礼”
“宗也,你是我柳生家百年来最强的天才。”柳生宗明说,“五岁握刀,十五岁得免许皆传。你替我出战。”
柳生宗也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我……”
“这是命令。”柳生宗明声音突然严厉,“也是柳生家最后的机会。你若赢了,柳生家威名不坠。你若输了……”
他没有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懂。
陆晓龙打量着柳生宗也。年轻人虽然跪坐着,但背脊挺直如松,双手骨节粗大,显然常年练刀。更重要的是他的眼神,那不是普通的武者眼神,那是杀过人的眼神。
“你杀过人?”陆晓龙突然问。
柳生宗也沉默片刻:“杀过。”
“几个?”
“三个。”年轻人回答得很平静,“都是地下格斗的对手。”
陆晓龙点头:“好,就你了。八月二十五号,东京武道馆。规则随你定。”
柳生宗也站起身,直视陆晓龙:“我要用真刀。”
道场里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用真刀,那就是真正的生死对决,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陆晓龙笑了:“可以。但你要想清楚,真刀会死人的。”
“我知道。”柳生宗也说,“死的或许会是你。”
八月二十日,东京武道馆。
柳生宗也的团队递上了正式合同。条款密密麻麻三十多页,但核心只有几条:双方使用真刀,刀型不限但长度不得超过一米二;比赛无时间限制,直至一方死亡。
“他还要求在赛前进行‘血祭’。”阎天明指着合同补充条款,“用刀割破手掌,血抹在刀身上。说是古礼。”
金皱眉:“这太危险了,万一刀上有毒或者……”
“不会。”柳生宗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老人在家仆搀扶下走了进来,“柳生家的人,不用下作手段。要赢,就堂堂正正地赢。”
他走到陆晓龙面前,深深鞠躬:“陆先生,宗也这孩子……请你手下留情。他还年轻,柳生家的未来,在他身上。”
陆晓龙看着这个九十岁的老人,许久才说:“擂台上只有生死,没有留情。他既然选了真刀,就要承担后果。”
柳生宗明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八月二十四日,赛前最后一次合练。
东京武道馆的擂台已经布置完毕。中央设了供奉着柳生家历代宗家的牌位。擂台四周架起了高强度防爆玻璃,防止刀锋碎片伤及观众。
柳生宗也提前到场热身。他选的是一把传统的刀,刀长一米,刀身泛着幽蓝的光泽。见到陆晓龙,他停下动作。
“陆先生,试试刀?”他将自己的刀递过来。
陆晓龙接过,掂了掂份量,随手挥了两下。
“好刀。”他将刀递还,“但我不用这个。”
柳生宗也一愣:“那您用……”
陆晓龙从随身包里取出一把用布包裹的长条物。布解开,里面是一把中国式的雁翎刀,刀身略弯,刀尖上挑。
“这是……”柳生宗也眼睛一亮。
“明朝抗倭名将改良的刀型。”陆晓龙握住刀柄,“专门对付日本刀的。四百年前杀过不少倭寇,今天再开开荤。”
柳生宗也的脸色沉了下来。
八月二十五日,晚八点,东京武道馆。
五万张门票全部售罄。日本观众占了八成,每个人都神情肃穆。华人观众区则统一穿着红色T恤,形成一片醒目的红潮。
柳生宗也先入场。他穿着黑色剑道服,双手捧着那把大刀,缓步走上擂台跪拜行礼后,他站起身,用刀划破左手掌心,鲜血抹在刀身上。
“血祭完成。”他宣布。
轮到陆晓龙入场。他穿着黑色训练服,手持雁翎刀,。然后划破手掌,血抹刀身。
裁判是三位武道宗师一位日本剑道九段,一位中国武术名家,一位欧洲击剑冠军。主裁判宫本宣布:
“规则确认:双方使用真刀,无时间限制,无其他规则限制,生死状已签。是否最后确认?”
两人点头。
“比赛——开始!”
第一回合
柳生宗也没有急于进攻。他双手握刀,摆出柳生新阴流的标准架势,刀尖直指陆晓龙眉心。
陆晓龙则采用单手握刀,刀尖斜指地面,这是中国刀法的“拖刀式”。
开始两人都没动。
忽然,柳生宗也动了。一步踏出,刀如闪电般直刺咽喉!速度之快!
但陆晓龙的动作更快。他在刀尖即将触及的瞬间侧身滑步,雁翎刀自下而上斜撩,刀锋精准地斩向柳生宗也持刀的手腕!
柳生宗也急撤后退,刀锋擦着手腕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第一次交锋,他就吃了亏。
“好快的刀。”柳生宗也沉声道。
“这才刚开始。”陆晓龙说。
第二回合
柳生宗也改变了战术。他开始用柳生新阴流的“阴阳步”,身形如鬼魅般在擂台上游走,寻找破绽。陆晓龙则以静制动,始终以拖刀式应对。
接着柳生宗也再次进攻。这次是组合技,假意劈面,实则挥刀斩腰,再接回身横斩!三连击一气呵成,刀光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但陆晓龙全部化解了。他的雁翎刀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每一次闪避都毫厘不差。三刀过后,他依然站在原地,只是训练服被划破了几道口子。
柳生宗也收刀,呼吸微乱。他意识到,对方的刀法造诣,远超他的预估。
“你的刀法……不是现代武术。”他说。
“是古战场刀法。”陆晓龙说,“戚家刀法,专破倭刀。”
柳生宗也眼神一厉,再次进攻。这次他用了柳生家的秘密刀法!刀势如雷霆劈下,蕴含全身力量,全力一击!
陆晓龙终于动了真格。他不退不避,反而正面迎上!雁翎刀自下而上逆斩,刀锋精准地斩在对方刀身的薄弱处!
“锵——!”
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彻武道馆!火星四溅!
柳生宗也的刀被硬生生荡开。但他确实强悍,竟然立刻变招,刀势一转,横斩陆晓龙腰部!
陆晓龙旋身躲过,刀锋擦着衣角划过。同时他的雁翎刀如毒蛇般探出,刀尖刺向柳生宗也的右肩!
“噗嗤!”
刀尖入肉!柳生宗也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右肩血流如注。
“这是‘破甲刺’。”陆晓龙收刀,“专破盔甲,你的血肉之躯,挡不住。”
第三回合
柳生宗也右手已经握不稳刀了。他换左手持刀,但左手毕竟不是惯用手,气势立刻弱了三分。
陆晓龙没有给他喘息机会。他踏步上前,雁翎刀如狂风暴雨般攻来!劈、砍、撩、抹、刺,中国刀法的精髓在他手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柳生宗也尽力格挡,但每接一刀,伤口就崩裂一分。第五刀时,他的刀终于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擂台边缘。
他站在擂台中央,双手空空,浑身是血。
“你输了。”陆晓龙说。
柳生龙也盯着他,突然笑了:“还没完。”
他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刀,日本武士切腹用的刀。双手握刀,摆出突刺的架势。
“柳生家……没有认输的武士。”他嘶声道,“只有战死的武士!”
他冲向陆晓龙,完全放弃了防守,只求同归于尽!
陆晓龙摇头,侧身让过,雁翎刀顺势一抹。
刀锋划过咽喉。
柳生宗也向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他站在原地,手中的短刀“当啷”落地。他抬手摸了摸脖子,满手鲜血。
“好……刀……”他艰难地说出最后两个字,然后仰面倒下。
医护人员冲上擂台。五分钟后,医生宣布死亡,颈动脉被割断,失血过多。
柳生宗明在家仆搀扶下走上擂台。他看着孙子的尸体,老泪纵横,但没有哭出声。他只是跪下来,用手合上柳生宗也的眼睛。
“柳生家……从此封刀。”他用尽全身力气宣布,“四百年传承……今日断绝。”
他转向陆晓龙,深深鞠躬:“多谢……给他一个武士的死法。”
赛后三小时,东京医院贵宾休息室。
“直播数据,五千八百万份。”丽莎汇报时声音低沉,“又破纪录了。但日本武道界……真的完了。柳生家宣布封刀后,又有十三个流派宣布解散。”
阎天明补充:“柳生宗明今晨突发脑溢血,现在还在抢救。医生说就算救回来,也可能瘫痪。”
马卡斯在给陆晓龙检查——只有训练服被划破的几道口子,皮肤上连擦伤都没有。
“你真的一点伤都没受?”金难以置信。
“他的刀不够快。”陆晓龙说。
视频会议接通。屏幕上,郑国雄神色复杂。
“六千五百亿了。”他说,“但这次……我高兴不起来。那孩子才二十七岁。”
林雪的窗口弹出来:“国际舆论这次完全倒向我们。主流媒体都在说,是柳生宗也坚持用真刀,自寻死路。有七个国家撤销了入境禁令。”
王振山的声音从第三个窗口传来:“好小子,你做得对。擂台就是擂台,上了台,生死各安天命。昆仑基金再追加五十亿,给你压惊。”
挂断电话后,陆晓龙看着窗外东京的夜景。手机震动,是陌生号码的短信:
“陆先生,我是柳生龙宗也的未婚妻,千代子。宗也生前说,如果他死了,要我转告您,谢谢您让他死在刀下,而不是病床上。他说,这是武士最好的结局。”
陆晓龙看着这条短信,很久,没有回复。
他放下手机,看向团队:“下一个对手。”
“宫本武一,宫本武藏第二十一代孙,三十二岁,职业战绩六十一胜零负。”阎天明调出资料,“他说要为日本武道挽回最后一点颜面。”
“告诉他,九月一日,拉斯维加斯见。”陆晓龙站起身。
专车驶向机场。东京的灯火在车窗外渐行渐远。
而陆晓龙的下一站,已经在等待。
日本武道完了,但战斗还没完。
只要还有一个挑战者,黑龙,就还会继续战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