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二日，拉斯维加斯训练基地。
上午，训练馆里回荡着铁链与滑轮摩擦的刺耳声响。陆晓龙双手各持一根特制铁链，链端连接着五十公斤的配重块，正进行爆发力训练。
这时阎天明走了过来并开口说道：“工藤秀一的正式合同发回来了。”他同意了所有基础条件，但附加了特殊要求。”
陆晓龙放下铁链：“说。”
“他要求比赛全程使用‘合气道专用服’，就是那种宽袖长摆的道服。他说如果你不懂合气道礼仪，他可以赛前教你。”
马卡斯在角落调整沙袋，闻言冷笑：“这老小子还挺讲究。”
陆晓龙接过平板。工藤秀一的照片上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看起来完全不像格斗选手，更像大学教授。资料显示他是合气道八段。
“有意思。”陆晓龙把平板递回去，“告诉他道服可以穿，但我要穿中国武术服。”
九月十三日下午，投资人闭门会议。
会议室里坐着七个人。除了陈国华、李泽凯和郑国雄，还有四位新面孔——两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一位四十多岁、气质干练的女性，一位三十出头的青年。
“陆先生，这位是‘华夏文明传承基金会’的理事长，吴启明老先生。”李泽凯介绍时语气带着少有的庄重，“吴老今年九十岁，是抗战时期的老兵。”
吴启明身形瘦小，穿着朴素的中山装。他开口时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年轻时参加过抗战。”
他对陆晓龙说：“今天我来，是想告诉你，有些仗必须打。不是为了仇恨，是为了让后人知道，我们这代人没有跪。”
旁边的女性接口道：“陆先生，我是‘龙腾国际传媒’的CEO，苏文静。从商业角度，我必须提醒您，工藤秀一这场如果赢了，我们将面临全球舆论的彻底反转。现在支持您的资本中，有百分之三十是因为您‘专打日本右翼’。
郑国雄拍案而起：“放屁！打鬼子还分左右？只要是小日本，就该打！”
“老郑，冷静。”陈国华按住他，“苏总说得有道理。陆先生，工藤秀一确实和之前那些人不一样。这样的人，我们是否应该区别对待？”
所有人都看向陆晓龙。
过了一会，陆晓龙缓缓开口：“吴老，笔记本我收下。但擂台就是擂台，上了台，只有对手，没有好人坏人。”
他看着苏文静：“苏总，你说得对。但我从来不是为了讨好谁才打拳。工藤秀一是好是坏，是他的事。他既然上了擂台，就是我的对手。对手，就要打败。”
九月十五日，拉斯维加斯米高梅大酒店，赛前茶会。
这是工藤秀一特别要求的，不开发布会，只办茶会。在酒店日式庭院里，两人相对而坐，中间摆着茶具。
工藤秀一动作娴熟地开始点茶。他的手法行云流水，确实有宗师风范。
“陆先生，请用茶。”他将茶杯推过来。
“我在北京大学留学六年，学的是中国历史。”今天我来，不是为武道，是为和解。”
他顿了顿，神色认真：“日本武道界已经认输了。柳生家封刀，宫本家绝嗣，剩下的流派都宣布退出。陆先生，你已经赢了。现在停手，你是无可争议的天下第一。如果继续打下去，你会从‘武道宗师’变成‘杀戮机器’。”
陆晓龙放下茶杯：“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我只能应战。”工藤秀一叹了口气，“但我会用合气道的方式不伤人，只制服。我会让你失去行动能力，但不会要你性命。之后，希望你好好想想。”
“你觉得自己能赢？”
“合气道讲究‘以柔克刚’。”工藤秀一平静地说，“你的刚猛，正是合气道最擅长克制的类型。”
陆晓龙笑了：“那就擂台上见真章。
九月二十日，晚八点，拉斯维加斯T-Mobile体育馆。
今晚的观众席气氛诡异。日本观众区出奇地安静，华人观众区也没有往日的狂热。所有人都知道，工藤秀一和之前的对手不一样。
工藤秀一先入场，他穿着白色合气道服，赤脚走上擂台，他深深鞠了一躬。
陆晓龙入场穿着黑色武术服。
裁判是三位武道界元老，主裁判陈师傅宣布：
“规则确认：无时间限制，无规则限制，是否最后确认？”
两人点头。
“比赛——开始！”
第一回合
工藤秀一果然一开场就采用合气道的典型战术。他不进攻，只是站在原地。
陆晓龙试探性进攻，一记直拳直取面门。但拳到半途，工藤秀一动了。他的动作看似缓慢，实则快得惊人。侧身、进步、右手扣住陆晓龙手腕，顺势一带！
陆晓龙被带得向前滑了一步，“这是合气道的‘入身投’。”工藤秀一说，“借力打力，以柔克刚。”
陆晓龙站稳，重新打量对手。这一次他假装全力进攻！拳脚如狂风暴雨，每一击都蕴含开碑裂石的力量！
但工藤秀一的应对也很精妙。他不硬接，不硬抗，只是不断地侧身、滑步。陆晓龙的每一次攻击，都被他化解。
观众席开始骚动。这是陆晓龙第一次在擂台上如此被动。
“你的刚猛，对我无效。”工藤秀一依然气定神闲，“合气道的精髓就是化解力量。你越强，我借的力越大。”
陆晓龙停下攻势，突然笑了。
“你说得对，逗你玩呢，你还以为你真的行了！”他说，“所以我不用力量了。”
他改变战术。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开始模仿工藤秀一的动作。
工藤秀一眼中闪过惊讶：“你在学我？”
“现学现卖。”陆晓龙说，“中国武术也有‘四两拨千斤’。”
第二回合
工藤秀一终于主动进攻。他踏步上前，右手探向陆晓龙衣襟，合气道最经典的抓把动作！一旦抓住，接下来就是各种投技和关节技！
但陆晓龙这次没有躲。他任由工藤秀一抓住衣襟，在对方发力的瞬间，他突然沉肩坠肘，整个人如生根般钉在地上！
工藤秀一发力一摔，竟然摔不动！他脸色微变，立刻变招，左手扣向陆晓龙肘关节！
但陆晓龙的动作更快。他右手反扣对方手腕，左手按住对方肩膀，腰胯发力！
“轰！”工藤秀一被狠狠摔在地上！虽然他在触地瞬间翻滚卸力，但这一摔确实让他吃了亏。
“现学现卖，还行吧？”陆晓龙问。
工藤秀一爬起来，拍了拍道服上的灰尘：“很好。那我也该认真了。”
他的气势突然变了，之前的平和消失，他再次上前，这次动作快了三倍！双手如幻影般探出，瞬间扣住陆晓龙双臂关节！
陆晓龙在被扣住的一瞬间，反手扣住工藤秀一的手腕，一记过肩摔！
工藤秀一在空中调整姿势，稳稳落地。但陆晓龙的追击已经到了，一记低扫！
工藤秀一跳起躲过，但陆晓龙这是虚招！真正的杀招是紧随其后的高扫，直取头部！
“啪！”工藤秀一勉强用手臂格挡，整个人被踢得倒退三步。
第三回合
工藤秀一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对手和之前所有人都不一样。陆晓龙不仅力量强，学习能力更是恐怖。短短十分钟，已经掌握了合气道的基本原理。
他不再保留，使出了合气道的绝招，双手如大鹏展翅般张开扣住陆晓龙双肩！
就在发力的瞬间，陆晓龙突然闭眼！
他在感受。感受对方的呼吸节奏，感受对方的发力轨迹，感受那股无形的“气”。
三秒后，他睁眼。在工藤秀一发力的同时，他顺着对方的力量，加上自己的力量，然后……反转！
“轰！”
工藤秀一整个人被摔飞出去，重重砸在擂台边！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陆晓龙已经赶到。一脚踩在他胸口，将他踩在脚下！
“你的‘气合’，”陆晓龙低头看着他，“我学会了。现在，还给你。”
陆晓龙把他拎起来，扔回擂台中央。工藤秀一瘫在地上，浑身颤抖，嘴唇发紫。
“认输吗？”陆晓龙问。
工藤秀一艰难地抬头，看着陆晓龙，突然笑了。那是解脱的笑。
“我……输了。”他牙齿打颤，“合气道……输了。陆先生……你赢了。现在……停手吧……”
陆晓龙看着他，很久，摇头。
“擂台就是擂台。”他说，“上了台，只有生死。”
他抬起脚，对准工藤秀一的胸口。
脚落下。
“咔嚓！”
胸骨碎裂。工藤秀一喷出一口血。他躺在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
医护人员冲上来。五分钟后，医生宣布死亡，胸骨刺破心脏。
陆晓龙走到擂台中央，站得笔直。
“还有谁？”他对着空荡的观众席喊，“还有哪个想‘和解’的，哪个想‘讲道理’的小日本们？上台！”
没人回答。
赛后四小时，拉斯维加斯安全屋。
“直播数据，六千八百万份。”丽莎汇报时声音发干，“但这次……舆论彻底分裂了。支持您的人说‘擂台无好人’，反对您的人说‘您已经疯了’。品牌估值……下跌了百分之十五。”
马卡斯在给陆晓龙检查——只有手腕和肘部有几处淤青，都是被工藤秀一抓握留下的。
“你真的一点事都没有？”金声音有些颤抖。
“他最后那下‘气合’有点意思。”陆晓龙活动着手腕，“差点让我动作失调。可惜，他力量不够。”
视频会议接通。屏幕上，吴启明老泪纵横。
“擂台……就是擂台，你做得不错”
苏文静的窗口弹出来：“陆先生，龙腾传媒决定终止合作。不是钱的问题，是理念。我们认为您已经走得太远了。”
郑国雄的窗口亮起：“走得好！苏文静，你们要走就走！老子郑家的钱，够陆小子再打一百年！”
陈国华的声音从第三个窗口传来：“陆先生，华夏文明传承基金会将继续支持您。”
挂断电话后，陆晓龙看着平板上的下一个对手名单。
还剩十个日本人，七个美国人。
“下一个。”他说。
“佐佐木健，三十五岁，空手道极真流宗师，职业战绩六十八胜零负。”阎天明调出资料，“他说……要为工藤秀一报仇。”
陆晓龙点头。
“告诉他，九月三十号，拉斯维加斯见。”他站起身，“告诉他，准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