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七日,晚上十一点四十分,龙巢基地临时审讯室
服部次郎被铐在椅子上,额头上有道新鲜的擦伤,那是被按倒在地时磕到的。他闭着眼睛,呼吸刻意保持平稳,但微微颤抖的脸暴露了内心的不安。门开了,陆晓龙走进来,身后跟着幽灵和刀子。
服部次郎睁开眼,死死盯着陆晓龙:“你们怎么知道我们会空投在那里?”
陆晓龙拉过椅子坐下,没回答他的问题,“三十个人,三十分钟搞定,感觉怎么样?”
“你……”
“我知道你十五年服役经历,执行过二十三次海外任务,只有两次失败,一次在伊拉克,一次在菲律宾。”陆晓龙翻开手里的文件夹,“但这次,应该是最快的一次失败。”
服部次郎的嘴唇哆嗦着:“你们有内线。是谁?小林?还是……”
“是你自己蠢。”陆晓龙合上文件夹,“从你接受这个任务开始,就注定了失败。服部半藏让你来金三角送死,你居然真的来了。你们日本人是不是都喜欢找死?”
“八嘎!”服部次郎猛地挣扎,手铐撞在铁椅上哐当作响,“你敢侮辱我们”
“啪!”
陆晓龙突然起身,一巴掌抽在他脸上。力道控制得刚好,不会造成严重伤害,但足够响亮。服部次郎脑袋被打得偏向一侧,嘴角渗出血丝。
“在我这里,别摆你那套上下尊卑。”陆晓龙重新坐下,声音冰冷,“现在我问,你答。答得好,你和你的部下能活。答得不好……你们三十个人,明天一早就会成为湄公河里的鱼饵。”
幽灵和刀子站在陆晓龙身后,面无表情。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陆晓龙亲自动手,但没人觉得意外,对付日本人,陆晓龙从来不会手软。
服部次郎吐出一口血沫,眼神凶狠:“你什么也别想知道。”
“是吗?”陆晓龙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你妻子叫美智子,在东京银座开一家和服店。你女儿叫优子,今年八岁,在私立小学读书。”
服部次郎的眼睛瞬间瞪大:“你……”
“我说了,答得好,你们活。答得不好……”陆晓龙顿了顿,“你猜猜最先出事的是谁?”
长时间的沉默。审讯室里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服部次郎的肩膀开始颤抖,最后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像被抽掉了骨头。
“……你问吧。”
晚上十一点五十五分,医疗站隔离观察室
小林教官隔着防弹玻璃,看着走廊里被陆续送来的俘虏。大多数人都处于镇静剂作用下,昏睡不醒,只有少数几个伤势较重的在接受紧急手术。两名队员站在他身后,手始终按在枪套上。
门开了,陆晓龙走进来。
“陆先生……”小林站起身。
“坐。”陆晓龙在玻璃前站定,“认出几个?”
小林看着那些昏迷的脸:“十一个。都是我教过的学生,或者一起训练过的同门。那个右臂骨折的……叫田中,是我在‘影流’道场时的师弟。他父亲去年刚去世,家里只剩母亲和妹妹。”
“你想说什么?”
“我……”小林低下头,“我知道我没资格提要求。但……如果可以,请不要折磨他们。给他们一个痛快,或者……让他们活着回国。”
陆晓龙转过身,盯着他:“小林教官,你提供的情报帮我们零伤亡解决了三十个上忍。按道理,我该感谢你。但你现在为俘虏求情……让我很为难。”
“我知道。”小林,“但我教过他们六年。看着他们从十五六岁的少年,成长为……”
“成长为杀手。”陆晓龙打断他,“这些人在来金三角之前,手上就沾过血。你教他们的时候,没教过他们杀人要付出代价吗?”
小林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可以不杀他们。”陆晓龙说,“但需要他们配合。你负责说服他们,让他们像你一样,选择合作。如果愿意,他们可以活着回国。如果不愿意……”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小林深吸一口气:“我会试试。但服部次郎……他不会屈服的。他是服部家的嫡系,把荣誉看得比命重。”
“他会屈服的。”陆晓龙看向玻璃外的走廊,“每个人都有弱点。荣誉不能当饭吃,更不能让家人活命。”
说完,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对了,你妻子和女儿明天上午会接到我们的电话。你可以跟她们说两分钟。”
门关上了。小林站在原地,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突然蹲下身,捂住脸。
走廊里,一名年轻的上忍被推进手术室。他的右腿被麻醉镖射中,伤口发黑——那是幽灵特制的强效麻醉剂,剂量足以放倒一头牛。
二月十八日,凌晨零点十五分,指挥中心
陆晓龙、老狼、刀子、教授围在会议桌前。屏幕上显示着审讯服部次郎的实时录像,以及刚整理出来的口供要点。
“……基本可以确认。”教授推了推眼镜,“‘破邪会’这次行动得到了日本右翼财团的全力支持,总预算超过两千万美元。运输机是从关岛租用的,机组人员是美国承包商,但实际指挥权在日本方面。他们的原计划是:空投后,三十人分成十组,三天内完成对基地的全面侦察,然后里应外合,配合后续部队发动总攻。”
老狼皱眉:“后续部队?还有多少人?”
“根据服部次郎交代,第二批有五十人,都是‘破邪会’从日本各地搜罗的退役自卫队特种兵和极道组织打手。原定二十五号抵达,但现在……”教授看向陆晓龙,“很可能因为这次失败而取消或推迟。”
“不会取消。”陆晓龙摇头,“服部半藏那种人,丢了三十个上忍,只会更疯狂地报复。刀子,防御工事还要加强。特别是防空系统,我担心他们下次会直接轰炸。”
刀子点头:“明白。另外,那架C-130J运输机还没飞远,一直在五十公里外盘旋。要不要……”
“让它看。”陆晓龙说,“让它看看我们是怎么处理俘虏的。教授,通知夜枭,准备发送第五批情报,就说我们遭到了小股武装渗透,已经击退,俘虏数人正在审讯。情报里要透露……我们损失了五个人。”
教授眼睛一亮:“示弱?”
“对。”陆晓龙走到窗前,“让服部半藏以为,我们虽然赢了,但赢得不轻松。这样他才会继续派人来送死。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里,把他们一批批吃掉。”
老狼突然开口:“老板,那三十个俘虏……怎么处理?”
“重伤的全力救治,轻伤的关押,愿意合作的单独关押。”陆晓龙转过身,“小林教官那边,让他明天开始做说服工作。”
刀子有些担心:“那些日本人会信吗?”
“小林会让他们信的。”陆晓龙说,“因为他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合作,就能活着见家人。不合作,就会‘意外死亡’。这不是选择题,是生存题。”
凌晨零点四十分,安全屋
夜枭坐在电脑前,准备发送第五批假情报。石头坐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平板,屏幕上显示着刚接收到的命令。
“这次内容……”夜枭看着教授发来的文本,“要说我们损失了五个人?可是明明零伤亡……”
“老板的意思。”石头说,“让日本人以为我们打得艰难,他们才会继续派人来。你照发就行。”
夜枭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石头,你说……那些俘虏会怎么样?”
“我不知道。”石头实话实说,“但按老板的脾气,应该不会全杀。杀了没价值,留着还能换东西。”
“我不是担心他们。”夜枭低声说,“我是担心……我们这么做,会不会太残忍了?设陷阱,骗他们来,然后一网打尽……”
石头放下平板,看着他:“夜枭,你以前为美军工作的时候,设过陷阱吗?”
“设过。”
“杀过人吗?”
“……杀过。”
“那有什么区别?”石头问,“在金三角设陷阱杀日本人,和在阿富汗设陷阱杀恐怖分子,有什么本质区别?”
夜枭沉默了。
“我告诉你区别。”石头站起身,走到小窗前,“在阿富汗,我不知道我杀的人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杀他。我只是执行命令。但在这里,我知道我杀的是日本人,来杀我们兄弟的日本人。们就得杀他们。”
夜枭看着石头的背影,许久,点了点头。
他重新看向电脑屏幕,开始敲击键盘。加密程序运行时,他突然说:“石头,等这次事情结束了,如果我还活着……我想正式加入龙牙。不是当双面间谍,是当真正的队员。”
石头转过身,看了他几秒:“这话你应该跟老板说。”
“我会的。”
凌晨一点二十分,指挥中心
陆晓龙独自站在全息沙盘前,看着代表那架C-130J运输机的光点终于开始向东南方向移动,逐渐离开雷达探测范围。战斗结束了,但更大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门开了,教授走进来,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美国那边有动静了。”教授把文件递过来,“我们在华盛顿的情报人员发回消息,美国国防部正在召开紧急会议,议题就是‘金三角局势’。有人提议以‘打击跨国犯罪’为名,派遣特种部队介入。”
陆晓龙快速浏览文件:“谁提的?”
“一个叫罗伯特的参议员,军工复合体的代言人。他名下有三家公司,都和日本‘三菱重工’有深度合作。”
“所以还是日本人在背后推动。”陆晓龙冷笑,“打不过,就找他们的美国主子帮忙。刀子那边,重装备采购进度怎么样了?”
“装甲车和自行火炮已经到泰国湾了,三天内能运抵。但战斗机……卖家说至少要三个月。而且,我们没有合格的飞行员。”
“那就买无人机。”陆晓龙说,“大型武装无人机,能挂导弹的那种。先买十架,配足弹药。飞行员从退役空军里招,薪水翻三倍。”
“明白。”教授记录,“另外……沈总从曼谷发来消息。龙腾投资在泰北的矿业项目,今天早上被泰国军方以‘安全审查’为由叫停了。巧合的是,负责审查的将军……上个月刚访问过日本。”
陆晓龙的眼神冷了下来:“看来日本人不光在军事上动手,经济上也开始了。”
“沈总问要不要‘打点’一下。”
“不用。”陆晓龙摇头,“告诉沈墨,所有被叫停的项目,全部转为地下进行。工人照雇,设备照运,但不再通过官方渠道。另外,通知我们在泰国的所有合作伙伴,从今天起,和日资企业的合作全部终止。谁继续和日本人做生意,就是龙腾的敌人。”
“这会损失很多钱……”
“钱可以再赚,地盘丢了就没了。”陆晓龙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日本人想用经济手段逼我们就范,那就让他们看看,到底谁先撑不住。”
教授离开后,陆晓龙走到指挥中心角落的酒柜前,倒了半杯威士忌。他很少喝酒,但今晚,他想喝一点。
战斗赢了,俘虏抓了,情报拿到了。
但前方的路,依然布满荆棘。
日本人不会善罢甘休,美国人可能下场,泰国、老挝、缅甸的政府态度暧昧,本地其他武装势力还在观望……
而他手里,只有一百多名战士,一个在建的基地,和一千亿美元。
陆晓龙放下酒杯,走到通讯台前,按下全频段通话按钮:
“所有单位注意,我是陆晓龙。战斗结束了,我们赢了。但新的挑战,才刚刚开始。从现在起,龙巢基地进入长期战备状态。我要你们每个人都记住——我们在这里,不是为了躲避,是为了改变这片土地,征服所有敌人。”
“现在,该休息的去休息,该站岗的继续站岗。明天太阳升起时,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金三角,换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