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七日，凌晨三点，龙巢基地情报中心。

    教授盯着屏幕上滚动的加密数据流。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八个小时，但精神依然高度集中。突然，一串特殊的编码引起了他的注意。

    “老板，您应该来看看这个。”他按下通讯器。

    五分钟后，陆晓龙走了进来“什么情况？”

    “我们监听到一条从东京发往曼谷的加密通讯，用的是日本外务省商业情报系统的频道，但内容……”教授调出破译后的文本，“内容是‘货物已装船，预计五日后抵港。收货人为S先生，需安排特别接待’。”

    陆晓龙想了一下：“‘S先生’？服部半藏？”

    “极有可能。”教授调出另一份文件，“根据我们从‘鬼组’队员那里获得的情报，服部半藏在组织内的代号就是‘Shobi’，忍者。取首字母S。”

    “五日……”陆晓龙计算时间，“那就是三月三日左右到。他敢亲自来东南亚，看来是真的急眼了。”

    教授推了推眼镜：“还有一个更麻烦的情报。我们的人在缅甸仰光港口拍到这张照片。”

    屏幕上显示出一张模糊的照片，但能辨认出是一艘中型货轮，船体侧面隐约有日文标识。照片放大后，可以看到甲板上盖着帆布的轮廓，形状像是某种大型设备。

    “这是什么？”

    “根据轮廓分析，可能是移动雷达站或者电子干扰设备。”教授说，“船籍注册在巴拿马，但实际控制方是日本一家叫‘三友海洋运输’的公司，这家公司背后是‘破邪会’控股的离岸基金。”

    陆晓龙盯着照片看了几秒，冷笑：“这是准备玩大的了。通知幽灵，让‘影子部队’今晚出发，去一趟仰光港。我要知道那艘船上到底装了什么。”

    “如果真是军用设备怎么办？”

    “那就让它沉在港口。”陆晓龙转身，“五天后服部半藏要来，在这之前，我要把他所有的底牌都掀掉。”

    上午九点，曼谷龙腾投资总部

    沈墨看着坐在对面的泰国警察副总警监素拉切，对方表情尴尬。

    “沈总，关于‘海龙会’的事……我们尽力了，但证据不足。”素拉切擦了擦额头的汗，“他们现在非常谨慎，所有的集结和调动都以‘社团活动’为名，没有直接的暴力威胁。没有证据，我们没法抓人。”

    沈墨端起茶杯：“副总警监，我理解你们的难处。但您也知道，龙腾在泰国的投资项目，关系到几万人的就业和几十亿美元的投资。如果工地上出点什么事……”

    “我知道，我知道。”素拉切连连点头，“所以我已经安排了便衣警察，二十四小时在龙腾的各个项目附近巡逻。一旦‘海龙会’的人敢动手，我们第一时间抓人。”

    “巡逻能防明枪，防不了暗箭。”沈墨放下茶杯，“‘海龙会’最擅长的是收买、威胁、制造意外事故。去年他们在芭提雅和一家酒店集团抢地皮，三天内那个集团的两个项目经理‘意外’坠楼，一个财务总监‘突发心脏病’死亡。这些事，警察管了吗？”

    素拉切脸色发白：“那……那都是意外……”

    “是不是意外，你我都清楚。”沈墨站起身，走到窗前，“副总警监，龙腾在泰国做生意，讲究的是合作共赢。我们每年给泰国政府创造多少税收，提供多少就业，您比谁都清楚。但如果有人要砸我们的饭碗……”

    他转过身，眼神冰冷：“那我们也只能掀桌子了。您知道龙腾的安保团队是什么水平吗？都是从全球顶级特种部队退役的老兵。‘海龙会’那帮混混，在他们面前就是土鸡瓦狗。但如果我们自己动手，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素拉切听出了话里的威胁，他深吸一口气：“沈总，您希望我们怎么做？”

    “很简单。”沈墨走回办公桌前，递过去一个信封，“这里面是‘海龙会’几个头目的详细资料，包括他们的住址、家人信息、海外账户。我希望泰国警方能‘重点关注’这些人，特别是他们的……税务问题。”

    素拉切打开信封，扫了几眼，瞳孔微缩。这些资料太详细了，详细到连对方包养的情妇住在哪个小区、孩子在哪个学校读书都一清二楚。

    “另外，”沈墨补充，“龙腾将在泰国成立一个‘企业安保联盟’，联合其他在泰投资的外资企业，共同出资组建一支专业的安保队伍。这支队伍会向泰国警方备案，合法持枪，负责保护联盟企业的财产和人员安全。”

    “这……这相当于私人武装了。”素拉切声音发颤。

    “总比让‘海龙会’无法无天强。”沈墨微笑，“副总警监，您选吧。是让龙腾自己保护自己，还是您那边拿出点真本事，把‘海龙会’压下去？”

    中午十二点，龙巢基地餐厅

    佐藤武端着餐盘，在角落里找到松本浩。年轻的上忍正在努力用筷子夹起一块滑溜的鸡肉，但怎么也夹不起来。

    “用勺子。”佐藤武把自己的勺子递过去，“中国菜和日本菜不一样，油多，滑。”

    松本浩感激地接过，终于吃到了今天的第一口饭。“谢谢前辈。我……我还是不太习惯这里的生活。”

    “慢慢来。”佐藤武吃着饭，“我在‘影流’的时候，第一次去海外执行任务，在非洲待了三个月，回来连寿司都不会吃了。”

    两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松本浩突然低声问：“前辈，您后悔吗？背叛‘破邪会’，加入龙牙军团。”

    佐藤武停下筷子，想了想：“你知道我在‘影流’十年，杀过多少人吗？”

    松本浩摇头。

    “十七个。”佐藤武说，“其中十二个是商业对手，三个是政敌，只有两个是真正的恶人——一个贩卖儿童的团伙头目，一个虐杀流浪汉的变态。但杀那两个人的任务，酬金最少，还差点让我丧命。”

    他看向窗外训练场上正在训练的龙牙队员：“在这里，我们可能也会杀人。但陆先生说得很清楚，我们只杀该杀的人。人口贩子、毒枭、那些以武道为名虐杀弱者的杂碎。这比起在‘破邪会’为了钱杀人，你觉得哪个更值得？”

    松本浩低头看着餐盘：“可是……我们毕竟曾经是日本人。现在帮着中国人打日本人……”

    “我们打的是‘破邪会’，不是日本人。”佐藤武纠正他，“‘破邪会’代表不了所有日本人。我在‘影流’的时候，见过很多正直的日本武者，他们看不惯‘破邪会’的做法，但又不敢反抗。现在陆先生要做的事，其实是在清理门户，清理那些玷污武道精神的败类。”

    这时，幽灵端着餐盘走过来，在他们对面坐下。“聊什么呢？”

    “没什么，聊聊训练。”佐藤武连忙说。

    幽灵看了两人一眼：“今晚有任务，你们‘影子部队’全体出动。目标，缅甸仰光港的一艘日本货轮。侦察任务，摸清船上装的是什么，拍下证据。如果被发现，立即撤离，不要交火。”

    “明白。”佐藤武问，“任务时长？”

    “预计三天。今晚出发，明天凌晨抵港，侦察一天，第三天返回。”幽灵顿了顿，“这次任务有风险，那艘船很可能有武装护卫。所以除了侦察设备，你们可以带实弹，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松本浩有些紧张：“如果……如果被包围了怎么办？”

    “那就突围。”幽灵看着他，“记住你们在龙牙学的第一课——活着完成任务，比完成任务后死了更重要。遇到危险，保命第一。”

    下午三点，曼谷日本大使馆

    佐藤雄一大使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三个男人。中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华人，穿着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核桃。他就是“海龙会”在泰国的负责人，人称“龙叔”。

    “龙叔，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佐藤雄一用流利的中文问。

    龙叔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大使先生，您给的价钱，只能办小事。让龙腾的几个工地停工，闹点纠纷，这个容易。但要让他们在泰国待不下去……得加钱。”

    “你想要多少？”

    “三千万美元，现金。”龙叔放下茶杯，“另外，事成之后，龙腾在泰国的那些项目，我要接手三成。”

    佐藤雄一脸色一沉：“三千万？龙叔，您这胃口太大了。”

    “不大。”龙叔笑了，“大使先生，您知道龙腾在泰国投了多少钱吗？八十亿美元！我拿三成，也就是二十四亿。三千万换二十四亿，这买卖您觉得亏吗？”

    “但那是在事成之后……”

    “所以我要先收三千万定金。”龙叔站起身，“大使先生，干我们这行的，讲究一个信用。您给钱，我办事。办不成，钱退您一半。但如果您不给钱……”

    他走到门口，转身：“那‘海龙会’也不是非接这单生意不可。毕竟龙腾那位沈总，最近也在找我们‘谈合作’。开价虽然没您高，但胜在安全。”

    佐藤雄一拳头握紧，最终还是点头：“好，三千万。但我要看到效果。一周内，龙腾在清迈、清莱、夜丰颂的三个主要项目必须停工。”

    “成交。”龙叔笑眯眯地离开。

    等办公室门关上，佐藤雄一的秘书才低声说：“大使，三千万美元不是小数目，外务省那边……”

    “从特别经费里出。”佐藤雄一冷冷地说，“服部半藏大人五天后到东南亚，在那之前，我们必须给龙腾制造足够多的麻烦。钱不是问题，问题是要有效果。”

    傍晚六点，龙巢基地停机坪

    三架改装过的“黑鹰”直升机已经启动引擎，螺旋桨卷起的气流吹得人睁不开眼。“影子部队”二十三人全员到齐，正在做最后装备检查。

    陆晓龙走到队伍前，扫视每一个人：“任务内容都清楚了？”

    “清楚！”二十三人齐声回答。

    “我再强调一次，这是侦察任务，不是战斗任务。拍到证据，摸清情况，立即撤离。如果暴露，优先保命，不要恋战。”陆晓龙顿了顿，“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心里还有疙瘩。觉得背叛了原来的组织，觉得这次任务是要对付自己的同胞。”

    他走到佐藤武面前：“佐藤，你觉得这艘船上的东西，是给谁用的？”

    佐藤武立正：“根据情报分析，可能是军用电子设备，用于对付龙牙军团。”

    “没错。”陆晓龙看向所有人，“这些东西运到东南亚，不是来开茶话会的。是用来杀我们的人，毁我们的基地。你们现在穿着龙牙的作战服，拿着龙牙的武器，领着龙牙的薪水。你们的选择，决定了你们是谁。”

    他退后一步：“出发。活着回来。”

    二十三人分成三组登上直升机。舱门关闭，直升机拔地而起，消失在暮色中。

    陆晓龙站在原地，看着直升机消失的方向。幽灵走过来，低声说：“老板，其实您可以不用亲自来的。”

    “他们第一次执行跨境任务，我得来送送。”陆晓龙转身，“况且，服部半藏要来了，我得让他们知道，我信任他们。”

    晚上九点，仰光港三号码头

    佐藤武蹲在一处集装箱的阴影里，夜视仪里清晰地显示出那艘货轮的全貌。船名叫“海风丸”，此刻正停靠在泊位上，船上只有几盏昏暗的导航灯。

    “影一，我们已经登船。”耳机里传来松本浩的声音，他和其他四名队员通过水下潜泳，从船尾悄悄登上了货轮。

    “找到目标货物了吗？”

    “在二号货舱，盖着帆布，守卫很严。”松本浩的声音压得很低，“四个守卫，两小时换一次班，都带着枪。我们需要时间打开帆布拍照。”

    “小心，不要惊动守卫。”

    “明白。”

    佐藤武切换频道：“影六，码头情况如何？”

    “码头办公楼里有六个人，应该是船务代理。港区保安每三十分钟巡逻一次，路线固定。”影六回答，“没有发现其他异常。”

    佐藤武正要说话，突然夜视仪里闪过一个人影。那人从码头办公楼走出来，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但走路的姿势明显是受过军事训练的人。

    “注意，办公楼出来一个人，往货轮方向去了。所有小组保持静默。”

    他盯着那个人，看着对方走上舷梯，和船上的守卫交谈了几句，然后走进船舱。

    五分钟后，那人出来了，手里多了一个公文包。下船后，他没有回办公楼，而是走向码头出口的一辆黑色轿车。

    “影六，盯住那辆车，记下车牌号。”

    “收到。”

    就在这时，耳机里突然传来松本浩急促的声音：“影一，出事了！我们在货舱发现了……发现了导弹发射架！”

    佐藤武心脏猛地一跳：“什么？”

    “虽然盖着帆布，但我们从缝隙里看到了轮廓，绝对是车载导弹发射系统，至少六套！”松本浩声音发颤，“还有配套的雷达车和指挥车。这不是普通军用设备，这是……”

    “撤！”佐藤武当机立断，“所有人员立即撤离！重复，立即撤离！”

    但已经来不及了。

    货轮上突然警报铃响起，探照灯全部亮起，将整艘船照得如同白昼。扩音器里传来日语的吼声：“发现入侵者！封锁所有出口！”

    码头方向，十几辆车的大灯同时亮起，引擎轰鸣声中，大批武装人员从车上跳下来，朝货轮方向冲来。

    “我们被包围了！”影六在频道里大喊，“至少五十人，全是武装分子！”

    佐藤武咬紧牙关，举起手中的突击步枪：“全体注意，准备突围。影六，你带人从西侧码头区撤离。影二，你们从水下撤。我来引开他们。”

    “不行！你一个人……”

    “执行命令！”佐藤武低吼，“告诉陆先生，日本人运来了导弹。快走！”

    他站起身，对着冲过来的武装分子开了一枪，然后转身朝相反方向跑去。

    枪声划破夜空，仰光港的平静被彻底打破。

    而在两千公里外的金三角，陆晓龙站在指挥中心大屏幕前，看着代表“影子部队”成员的光点开始分散移动，其中代表佐藤武的光点正独自朝着敌人最多的方向移动。

    “老板，他们被发现了。”幽灵声音凝重。

    陆晓龙盯着屏幕，缓缓开口：“启动应急方案。通知我们在缅甸的人，准备接应。另外……”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给服部半藏传个话。他的人动了我的人，这笔账，我会亲自跟他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