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一日,龙巢基地指挥中心。
清晨六点,陆晓龙站在全息地图前,屏幕上显示着金三角北部山区的地形图。代表龙牙控制区的绿色区域正在稳步扩大,但在西北方向,一片红色标记格外刺眼,那是坤波残部最后盘踞的区域。
“老板,最新情报。”教授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平板,“坤波昨天深夜转移了藏身地,从缅北山区撤到了佤邦控制的边境村寨。随行的还有他最后四十多名死忠,携带了重武器。”
陆晓龙眼神微眯:“佤邦军什么态度?”
“暧昧。”教授调出通讯记录,“佤邦军第三旅旅长吞钦和坤波有旧交,同意给他提供庇护,但要求坤波交出所有毒品库存作为‘保护费’。另外,巴赫的残部也在向那个方向移动,两股势力可能想合流。”
“巴赫还活着?”陆晓龙皱眉,“上次围剿不是说他重伤逃进丛林了吗?”
“命大,被手下抬着跑了。”教授摇头,“现在两伙人加起来应该不到一百,但都是老油子,熟悉地形,不好对付。”
陆晓龙盯着地图上的红点,沉默了几秒:“先不动他们。传令下去,封锁那片区域的所有进出通道,切断补给线。让无人机二十四小时监控,我要知道他们每天吃什么、喝什么、见什么人。”
“明白。”教授记录着,“那佤邦军那边……”
“派特使去。”陆晓龙说,“告诉吞钦,龙牙军团不想和佤邦军为敌。只要他交出坤波和巴赫,龙腾投资可以在佤邦控制区投资建三所学校、两家医院,再修一条连接主干道的公路。如果他不交……”
陆晓龙顿了顿,语气转冷:“那就连他一起打。龙牙军团的规矩很简单,禁毒令下,没有例外。”
教授离开后,老狼端着早餐进来:“老板,先吃点。沈墨那边来消息了,说基金会筹备顺利,赵老答应出山担任理事长,条件是要亲自来金三角看看咱们在做什么。”
陆晓龙接过餐盘,里面是简单的粥和馒头:“什么时候来?”
“下个月底。”老狼坐下,“他说要亲眼看看,龙牙到底是不是像宣传的那样,在金三角做正事。这老头挺倔,说不见到实情,不接这个理事长。”
“让他来。”陆晓龙咬了口馒头,“正好,五月底基地二期工程完工,训练场、学校、医院都建好了,给他看看咱们的真实面貌。对了,女兵选拔进展怎么样?”
“昨天完成了第一轮筛选。”老狼笑了,“报名的一百二十三人,通过体能测试的八十七个。今天开始格斗基础训练,佐藤武亲自当教官。说实话,有几个姑娘身手不错,以前在村里干农活,力气大,也不怕吃苦。”
陆晓龙点点头:“好好培养。女兵不只是战斗员,以后控制区的妇女工作、儿童保护,都需要她们。告诉佐藤,训练标准不能降,但方法可以灵活点。”
正说着,加密卫星电话响了。陆晓龙按下接听键。
“陆先生,我是沈墨。”电话那头声音有些急促,“基金会的事出了点意外。日本驻华使馆今天上午照会外交部,对‘中华正义慈善基金会’的名称提出抗议,说‘正义’二字有政治倾向,要求更名。”
陆晓龙放下筷子,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们算什么东西?中国国内成立基金会,轮得到日本人指手画脚?”
“外交部那边也很恼火,但走程序还是要回应。”沈墨说,“更麻烦的是,日本共同社发了篇报道,暗示龙腾投资背后有‘不可告人的政治目的’,还翻出您在日本打拳时的旧账,说您有‘极端民族主义倾向’。”
陆晓龙冷笑:“让他们说。基金会名称一个字不改,成立仪式照常举行。你去找新华社、人民日报,把我们基金会要做的三件事详细报道出去,救助重病儿童,资助贫困教育,扶持退役军人。让老百姓看看,到底谁在做实事。”
“可是舆论压力……”
“舆论?”陆晓龙打断,“沈墨,你记住,真正的舆论在老百姓心里。一个愿意拿出二百亿救孩子、帮老兵的企业,老百姓会支持。几个日本媒体的瞎叫唤,翻不起浪。”
他站起来,走到通讯台前:“教授,接进来。”
几秒钟后,教授的声音从扩音器传出:“老板,我在。”
“联系我们在东京的情报点。”陆晓龙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淬火的钢,“我要日本‘护道盟’七个流派宗主的全部黑料,走私、逃税、暴力犯罪,有什么挖什么。三天内,我要看到材料。”
教授迟疑道:“老板,这可能会引发全面冲突……”
“冲突已经开始了。”陆晓龙说,“他们敢碰我的基金会,我就掀他们的老底。告诉情报组,预算无上限,需要买通谁就去买通。我要让那七个宗主,在日本的报纸头条上轮流亮相。”
挂断通讯,陆晓龙重新拿起卫星电话:“沈墨,听到了吗?日本人想玩舆论战,我陪他们玩。你专心筹备基金会,其他的事我来处理。”
沈墨深吸一口气:“陆先生,我明白了。那成立仪式的嘉宾名单……”
“加几个人。”陆晓龙说,“邀请抗日老兵代表,特别是参加过南京保卫战、淞沪会战的老兵。再邀请日本侵华战争受害者家属代表。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正义。”
上午九点,基地训练场。
佐藤武站在队列前,面前是八十七名通过初选的女兵。她们穿着统一的作训服,皮肤黝黑,眼神里有种金三角女性特有的坚韧。
“我叫佐藤武,日本人。”佐藤武开口,用的是生硬但清晰的汉语,“曾经是‘影流’忍者,现在是龙牙军团‘影子部队’指挥官。未来三个月,我会是你们的格斗教官。”
队列里响起轻微的骚动。几个女兵交换着眼神,显然对这个日本教官有些抵触。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佐藤武继续说,“日本人,凭什么教我们?那我告诉你们,我教你们的,是怎么在战场上活下来。是不管对手是谁,不管他拿着什么武器,你都能把他放倒的技术。这些技术,我在日本学了十年,现在教给你们,分文不取。”
他走到队列中央:“在龙牙军团,没有日本人、中国人、缅甸人、泰国人,只有战友。你们身边的人,未来可能会救你的命,你也可能会救她们的命。所以现在,忘记国籍,记住面孔。”
松本浩从旁边走过来,低声说:“前辈,三号、七号、十二号表现突出,体力、柔韧性都不错,可以考虑作为尖子培养。”
佐藤武点头,然后提高声音:“今天训练基础格斗姿势。看我的动作,两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下沉……”
训练进行了半小时,陆晓龙和老狼出现在训练场边。女兵们有些分心,动作开始变形。
“看什么看!”佐藤武厉喝,“训练场上看教官,战场上盯敌人!你们现在多看一眼长官,将来在战场上就可能因为这一眼送命!全体俯卧撑五十个,现在开始!”
女兵们咬牙开始做俯卧撑。陆晓龙静静看着,没有说话。
等训练告一段落,佐藤武跑过来敬礼:“老板。”
“练得不错。”陆晓龙说,“但光练格斗不够。从明天开始,增加文化课,识字、算数、基础卫生知识。她们未来不止是战士,还是控制区的骨干,要能读书看报,能算账记账,能教老百姓基本卫生常识。”
佐藤武愣了:“老板,这……这得请文化教员,我们这些人打仗行,教书……”
“从国内请。”陆晓龙说,“龙腾投资赞助几个师范院校的毕业生过来支教,顺便给女兵上课。待遇按国内三倍给,签三年合同。”
他看向那些正在擦汗的女兵:“佐藤,你知道吗?这些姑娘,可能是金三角第一代有文化的女性军人。她们将来会结婚,生孩子,她们的孩子会在我们建的学校里读书。一代人改变不了什么,但三代人,可以改变一个地方的面貌。”
佐藤武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说:“老板,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些。在‘影流’,我们只想着完成任务,杀人或者被杀。来到这里,我才知道,枪杆子不只是用来杀人的。”
“枪杆子可以推翻旧世界,但笔杆子才能建设新世界。”陆晓龙拍拍他肩膀,“好好教她们。未来金三角的妇女儿童工作,还要靠她们撑起来。”
下午两点,指挥中心。
教授拿着最新情报走进来,脸色凝重:“老板,佤邦军那边回信了。吞钦拒绝交出坤波和巴赫,说这是‘佤邦内部事务’,龙牙军团无权干涉。他还说……如果龙牙继续施压,佤邦军三万人不介意打一仗。”
陆晓龙正在看基金会的筹备报告,头也不抬:“三万?他把能拿锄头的都算上了吧。”
“实际战斗人员最多五千。”教授说,“但装备不差,有迫击炮、重机枪,可能还有几辆老式装甲车。真要打起来,我们会付出代价。”
“那就让他付出更大的代价。”陆晓龙合上报告,“通知刀子,调第一、第二战斗营到西北边境待命。通知幽灵,‘影子部队’做好渗透准备。通知无人机中队,二十四小时监控佤邦军所有军事据点。”
他一口气下达完命令,然后看向教授:“给吞钦发最后通牒,四十八小时内交出坤波和巴赫,否则龙牙军团将进入佤邦控制区实施抓捕。告诉他,这不是请求,是通知。”
教授倒吸一口凉气:“老板,这等于宣战……”
“我给了他们选择。”陆晓龙站起来,“要么配合禁毒,拿投资,建学校,过好日子。要么包庇毒枭,吃枪子,葬身丛林。路是他们自己选的。”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佤邦控制区:“教授,你知道金三角为什么几十年禁毒无效吗?不是因为毒枭多厉害,是因为所有人都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包庇我,我包庇你,最后毒品越禁越多。现在,我要打破这个恶性循环。就从吞钦开始,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在金三角,禁毒令是铁律,谁碰谁死。”
窗外传来训练场的口号声,那是新兵营在进行战术演练。声音整齐洪亮,透着蓬勃的朝气。
陆晓龙望着那些年轻的身影,轻声说:“这些孩子,大多数来自吸毒家庭。他们的父亲、叔叔、哥哥,很多都死在毒品上。我们现在做的,就是不让他们的弟弟妹妹重蹈覆辙。就冲这个,别说一个吞钦,十个吞钦我也照打不误。”
教授缓缓点头:“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等等。”陆晓龙叫住他,“行动之前,再给吞钦发条私人信息。告诉他,我陆晓龙说到做到。交出坤波和巴赫,我保他全家平安,保他手下弟兄有正经饭吃。不交,龙牙的炮弹不会长眼。让他想清楚。”
教授离开后,陆晓龙重新坐回桌前。卫星电话的指示灯又开始闪烁,是沈墨从上海打来的。
他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沈墨兴奋的声音:“陆先生!好消息!赵老刚才正式签字同意出任基金会理事长,他说……他相信龙腾是在做正事。另外,国内三十多家媒体已经确认出席成立仪式,央视答应做专题报道!”
陆晓龙脸上露出微笑:“很好。告诉赵老,下月底来金三角,我亲自接待。”
挂断电话,他看向窗外。
夕阳西下,龙巢基地的灯火次第亮起。训练场、学校、医院、营房,这片曾经荒芜的山谷,现在已经是一个生机勃勃的小型社会。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陆晓龙握了握拳头。前路还有很多硬仗要打,很多难关要闯。
但他相信,只要方向是对的,再难的路,也能走通。
因为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