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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7章 病床前的证人
    消毒水的气味裹着夜的凉,顺着林川的鼻腔往肺里钻。

    他站在医院走廊尽头,白墙映着廊灯,把影子拉得老长——前面病房虚掩的门缝里,老王医生的影子正佝偻着,像片被暴雨打蔫的菜叶。

    “王医生?”林川放轻脚步,牛仔外套摩擦出细碎的声响。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老王医生抬起头,眼尾的红血丝像裂开的蛛网。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哑得像砂纸:“林先生......他们停了小雅的特效药。”

    林川的指尖在口袋里蜷了蜷。

    他早料到赵家会来这手,但真正听见“停药”两个字时,后槽牙还是狠狠咬了下腮帮。

    他摸出保温杯,杯身还带着体温:“热咖啡,喝两口。”

    老王医生接过杯子,指节抖得厉害,褐色液体在杯口晃出小漩涡:“说......说我不配合调查,就等着给女儿收尸。”他突然低头,咖啡溅在病号服上,“我对不起她......明明该当爸爸的......”

    “您女儿叫什么?”林川蹲下来,平视着他发红的眼。

    “小......小雅。”老王医生吸了吸鼻子,“才八岁,喜欢扎双马尾,说长大要当护士,给爸爸打针......”

    林川的拇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开苏氏基金会的界面,冷白的光映着他耳后的淡白伤疤:“我们有个’隐形救援计划‘,专门帮被权贵卡脖子的病人。但需要您做件事——公开作证。”

    “作证?”老王医生的手猛地攥紧杯柄,“赵景天他们......”

    “他们操控医疗系统,用特效药当筹码逼医生做伪证。”林川的声音沉下来,“您之前收的封口费,是给小雅续命的药钱对吧?现在我们能让药续上,但得让所有人知道,谁在卡着救命的门。”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苏晚晴踩着细高跟冲过来,黑色西装裤脚沾着风,李姐抱着平板跟在后面,发梢都乱了。

    “林川。”苏晚晴递过手机,屏幕上是医院的股权结构,“院长电话。”

    林川还没接,苏晚晴已经按了免提。

    电话那头“喂”了一声,她直接开口:“苏氏集团将收购贵院30%股份,条件是——立刻恢复王雅的治疗,调离赵姓主治医师。”

    “苏总,这......这不太符合流程......”院长的声音发虚。

    林川伸手把手机拿过来,突然笑出声:“叔叔,您记得上个月代驾过的那位客人吗?

    喝得舌头都打卷,非说’某某医院的回扣名单,我在备忘录记了三页‘。“他顿了顿,”您猜他是谁?“

    电话里的呼吸声突然粗重起来。

    “现在安排,还来得及。”苏晚晴补了一句,“否则明天早上,我让苏氏法务部带着审计科来查账。”

    “马上!马上安排!”院长的声音拔高了两个调,“王雅的药五分钟内送到病房!”

    苏晚晴对李姐点头,李姐立刻转身去走廊尽头打电话,高跟鞋声“哒哒”敲着地面,像敲在人心上。

    “阿强那边有消息了。”林川的手机震动,他点开阿强发来的照片——药房系统里,小雅的病历备注栏赫然写着“青霉素过敏禁用”,而病历本里的过敏史那一栏,干干净净。

    “故意标过敏,断特效药。”林川把手机递给老王医生,“您拍的那些赵景天指示改病历的证据,加上这个,够不够?”

    老王医生的手指抚过屏幕,突然抬起头,眼里的红血丝里透出光:“够......够让他们坐穿牢底。”

    “那现在,”林川拍拍他肩膀,“去看看小雅?”

    病房门被推开时,八岁的小女孩正蜷在病床上,小脸白得像纸,却还在跟护士姐姐笑:“阿姨,我爸爸是不是快回来了?”

    老王医生冲过去,跪在床边握住女儿的手,声音带着哭腔:“爸爸在,爸爸在。”

    小雅歪头,手指轻轻碰了碰爸爸脸上的泪:“爸爸怎么哭了?是我又疼得皱眉头了吗?”

    “不疼了,小雅最勇敢。”林川摸出兜里的小熊胸针——早上在便利店买的,“这个送你,等你出院了,戴着它去上幼儿园。”

    小雅眼睛亮起来,伸手要接,却突然剧烈咳嗽。

    “药到了!”护士举着药瓶冲进病房,“刚从药房调来的,马上输液!”

    苏晚晴站在门口,看着护士熟练地扎针,液体顺着管子流进小雅手背。

    她摸出手机给李姐发消息:“联系北京的儿科专家,明天飞过来会诊。”

    林川退到走廊,掏出录音带按了播放键——里面是老王医生昨天在咖啡厅的低语:“赵少让我改苏总母亲的病历......给了我二十万,说够小雅三年的药钱......”

    “林川。”苏晚晴走过来,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泛着温光,“明天早上,记者小李会带着摄像机来。”

    “让他拍小雅打针的样子。”林川把录音带收进外套内袋,“拍老王医生握着女儿的手,说‘我要为我女儿,也为所有被威胁的爸爸,说句真话’。”

    走廊尽头的电子钟跳到十二点。

    林川的手机亮起,阿强发来新消息:“药房监控备份已到手,赵景天表弟改病历的画面,一帧没漏。”

    他抬头望向病房窗户,月光透过纱帘洒在小雅脸上,小女孩已经睡着,嘴角还挂着笑。

    “明天。”林川对苏晚晴说,“会是个大晴天。”

    而此刻,医院地下车库的阴影里,一辆黑色轿车的车窗缓缓摇下。

    宋雨桐捏着手机,屏幕上是林川在病房外的侧影。

    她指尖掐进掌心,指甲盖泛白,轻声说:“林川......你终究还是没乖。”

    风卷起一片落叶,打在车窗上,发出轻响。

    晨光刺破云层时,林川的手机在床头柜上炸响。

    他抓过手机,屏幕上是小李发来的链接,标题《代驾司机救女童:揭开豪门医疗黑幕》像团火,烧得他指尖发烫。

    “林哥,您看看。”小李的语音带着鼻音,“我把阿强拍的篡改病历照片放头图了,还有小雅打针时攥着小熊胸针的视频......”

    林川点进链接,网页加载的瞬间,苏晚晴从浴室探出头,发梢滴着水:“李姐说热搜第一了。”她裹着酒店浴袍,金丝眼镜歪在鼻梁上,倒比穿西装时多了几分烟火气。

    视频自动播放。

    镜头晃了两秒,定格在小雅苍白的小脸——她正用没扎针的手揪着老王医生的白大褂:“爸爸,小熊胸针会保佑我吗?”林川喉结动了动,那枚胸针是他蹲在便利店货架前挑了十分钟的,塑料小熊的耳朵被他摸得发亮。

    画面切到药房监控:赵景天表弟戴着口罩,鼠标点击“青霉素过敏”选项,病历本上的过敏史栏从“无”变成“禁”。

    弹幕刷得飞快,“医疗系统还能这么玩?”“苏总收购医院那通电话我循环听了八遍”的评论顶到热评第一。

    “这才是我职业生涯第一次,为拍到的新闻感到骄傲。”小李的画外音突然响起,林川愣住——这小子从前写苏晚晴的通稿,标题都是《冷面总裁深夜买醉,豪门秘辛再添疑云》。

    手机在掌心震动,是老王医生发来的消息:“手术室灯灭了,医生说手术成功。”林川猛地站起来,浴袍带子“啪”地松开,苏晚晴笑着帮他系好:“急什么?记者会三点才开始。”

    “我急的是——”林川盯着她发顶翘起的呆毛,突然笑了,“王医生说要在记者会上鞠躬,我怕他腰弯太狠闪到。”

    下午两点,阳光透过苏氏集团顶楼会议室的落地窗,洒在光洁的地板上。林川站在后台,静静地听着台下记者们的窃窃私语。

    “苏总今天居然没穿黑西装?”

    “是啊,还有那个代驾司机,居然站在她旁边,这阵仗可真是破天荒啊!”

    林川心里有些紧张,他不知道苏晚晴今天为什么会这样安排。就在这时,苏晚晴从幕布后走了出来。她身穿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裙,没有戴那副标志性的金丝眼镜,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一些柔和。

    苏晚晴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最后停留在林川的脸上,仅仅停留了半秒钟,但林川却觉得那一瞬间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他看到苏晚晴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个极轻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的微风,轻柔而温暖。

    林川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昨晚在医院走廊里的情景。那时,苏晚晴也是穿着西装,但她在给北京的专家打电话时,声音中透露出的关切和焦急,让林川感受到了她眼底的温度。而此刻,尽管她的着装有所改变,可那眼底的温度,却和昨晚一模一样。

    “各位。”苏晚晴开口,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今天请大家来,不是听我讲商业策略。”她侧过身,老王医生攥着话筒走上台,白大褂洗得发白,胸口别着小雅的小熊胸针。

    林川看见老王医生的喉结动了三动,像在吞咽什么。“我是个懦夫。”他突然鞠躬,脊背弯成九十度,“赵景天拿我女儿的药威胁我改病历,我收了钱......”他抬起头时,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但林先生说,再贵的药,也比不上一句‘别怕,有人在’——今天,我要当那个说‘别怕’的人。”

    台下快门声炸成一片。

    林川的手机在兜里震动,是小雅的护士发来照片:小女孩趴在病床上,举着输液的手比耶,小熊胸针在阳光里闪着光。

    “你教我的——有时候,救人比赢更重要。”苏晚晴不知何时站到他身边,声音轻得像叹息。

    林川偏头看她,发现她眼尾有点红,像被风吹了。

    他故意扯着嗓子喊:“那下次代驾费,能不能算双倍?”

    苏晚晴掐他腰,指节抵在他肋骨上:“算你一辈子。”台下突然爆发出掌声,比刚才更响。

    林川看见弹幕在大屏幕上刷屏,“这才是真正的豪门”的字样滚成一片,突然觉得后槽牙发酸——他想起昨晚在医院,小雅摸老王医生眼泪时说的那句“爸爸怎么哭了”。

    返程车开上高架时,暮色正浓。

    苏晚晴靠在座椅上睡着,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似的影子。

    林川翻着手机,赵景天的名字突然跳出来,备注是“狱中疯狗”。

    消息是监狱打来的:“赵景天再次要求见林先生,称有重要线索。”

    他望向后视镜,苏晚晴的睡颜被车灯照得柔和。

    手机又震,是阿强发来的照片:赵母在监狱会见室里,白发贴在额角,手里攥着皱巴巴的信纸,标题是“我愿交代一切,只求见子一面”。

    “你玩阴谋,我救人命——咱们看谁的路走得更远。”林川轻声说,指尖在“回复”键上顿了顿,最终打下“明早九点,监狱会见室”。

    雨丝开始落,车灯劈开夜色,像两把亮堂堂的刀。

    林川调低空调温度,怕苏晚晴着凉。

    她翻了个身,手无意识地抓住他外套袖口,像抓住什么宝贝。

    车窗外,便利店的灯牌在雨幕里晕成暖黄的团。

    林川想起今早买小熊胸针时,老板娘说:“这胸针看着便宜,塑料的,但亮堂。”他摸了摸内袋里的录音带,突然笑了——有些光,本来就不贵。

    副驾上的苏晚晴动了动,迷迷糊糊地嘟囔:“林川......别跑。”

    林川把车速放慢,雨刮器一下下扫开雨珠。

    明天早上九点的会见室里,赵母的交代会牵出多少秘密?

    宋雨桐昨晚在车库里的眼神,又藏着什么后手?

    但此刻,他看着身边人熟睡的脸,突然觉得——管他明天有什么风雨,至少今天,有人睡得安稳。

    雨越下越密,前挡风玻璃上的水痕连成线。

    林川打开雨刮器,扫开一片清晰的视野。

    而在城市另一头,宋雨桐的手机屏幕亮起,照片里是林川和苏晚晴在记者会上并肩的侧影。

    她指尖划过屏幕,在“发送”键上悬了三秒,最终按下。

    凌晨的风卷着雨丝,拍打在窗台上。

    而黎明,正从城市东边的云层里,缓缓渗出血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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