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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都。
东陵侯府。
听着陈沧海和荆无命的汇报,江宁眉头微皱,心中暗自思索。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有蹊跷。
落草为寇的盗匪,若有这般力量劫掠他的东西,那也就不可能沦落到落草为寇。
“你俩详细说来!”江宁目光微凝,看向陈沧海和荆无命,语气平静道。
陈沧海面容凝重,沉声道:“侯爷,此番押运物资,乃是谢小九与凤九歌同行,车队在九重山遇袭。谢小九等人不敌,即使搬出了侯爷的名头,也依旧无用。但奇怪的是,对方并没有痛下杀手。”
荆无命补充道:“侯爷,得知此事后,我与陈兄也去了九重山一趟,但依旧不是其对手,只得退回王都向侯爷禀报。”
听到此话,江宁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连你两也不是其对手?”
陈沧海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江宁不由哂然一笑。
“这天下,若真有这般实力强大的盗匪,那未免也太过荒唐了。”
随后,他目光微冷:“九重山!看来是有人故意借盗匪之名,冲我而来,截我资源,意图将我引去九重山。”
陈沧海与荆无命对视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凝重。陈沧海低声道:“侯爷英明!当时我与荆兄去了九重山一趟,对方一直未曾以真面目示人,带着黑巾。”
“其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属下全力出手,却连其真面目都没有揭开!”
“那位号称九重山主的人物,属下敢断定其必是一品武道巅峰强者。”
听到这番话,江宁略作沉吟。
“一品武道巅峰强者!放眼天下九州三十六府,任何一位都是叫得出名号的存在。”
“这等强者却甘居草莽,行劫掠之事,背后必有隐情。此事既然冲我而来,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在捣鬼。”
他随后扫向两人一眼,能看出俩人气息起伏,并不顺畅,显然是有伤在身。
“你二人先下去疗伤休息,此事我自有计较。”
“是侯爷!!”两人低头应声。
“对了!”江宁又一次开口。
两人刚欲躬身退下,便停下脚步。
“谢小九和凤九歌如今在何处养伤,伤势如何?”江宁又问道。
“回侯爷,两人如今已在广宁府!”陈沧海道。
江宁点了点头。
两人见江宁再无问题,便躬身退下。
随着两人离去,江宁独自立于古松之下,湖面微风吹过,泛起涟漪。
他心中却在沉吟。
在他看来,这件事毫无疑问,就是直接冲着他来的。
且对方也毫无掩饰自身的意图。
一品武道巅峰强者,落草为寇,号九重山主。
若真信了,那才是可笑。
如今他在思索的也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自己该不该去。
九重山主
他心中沉吟。
随后,目光微凝。
“既然是冲着我而来,夺我资源,那岂能不去!”
“如今这天下,又有几人是我敌手?”
“除非那九重山主是姬玄!”
想到这个可能,他心中不由哂然一笑的摇了摇头。
既然与姬玄对上了。
他又岂会不去了解姬玄此人。
正是因为他了解姬玄,所以知道姬玄是不可能去做这件事。
以姬玄强势的性格,若是出关,要对他出手,只会直接找上门来,而不会如此迂回,引他出去。
心中有了定计。
他又唤来绿漪,让绿漪去传话给陈沧海以及荆无命,今日安心养伤,明日随他去九重山。
九重山,位于上京郡外百八十里处,距离上京郡很近,以他们的脚程,从王都出发去上京郡,要不了多少时间。
让绿漪交待完此事后,他便从王都离开。
不到半个时辰。
他已来到广宁府城门前。
站在城门前,他神念一扫,整座广宁城瞬间呈现他心中,他也找到了谢小九和凤九歌的身影。
俩人如今正在广宁城的巡察府住着养伤。
下一刻,他再次动身,朝着城中的巡察府而去。
府内,谢小九与凤九歌正在养伤。
见到江宁突兀的现身,二人皆是一惊,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江宁抬手虚按,目光扫过二人。
谢小九面色苍白,左臂裹着厚厚的绷带,隐隐有血迹渗出。
凤九歌则气息萎靡,内腑显然受了震荡,但精神尚可。
见江宁亲至,二人眼中皆有愧色。
“侯爷,属下无能!”谢小九低声道。
“对方实力远超预料,非你俩之过,你俩没事就好。”江宁打断他的话,走到榻边,抬手落在谢小九的肩膀上:“将当日情形细细说来。”
话音落下,一股沛然的生机从谢小九体内爆发。
有些苍白的脸色快速变得红润。
此刻,凤九歌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那日车队行至九重山地界,原本风平浪静。突然之间,一阵飞沙走石的狂风刮过,车队面前就出现一行七人,皆是身穿黑色劲装,以黑巾覆面。随后要我俩将东西留下,乖乖离去。”
“我当时拒绝了,却是一阵黑影掠过,我与谢小九都无法做出反应,便已被击伤,押运车队的人员亦是如此。”
“感受到对方的强大,我便搬出了侯爷的名头。”
“对方却是直言道,他劫的就侯爷的东西!”
听到此话,江宁点了点头。
凤九歌所言,与刚刚陈沧海的叙述一般无二。
从凤九歌的叙述,那些人也显然是冲着他来的。
且实力也是超乎寻常的强大。
谢小九眉宇此刻舒展开来,接口道:“那人自称九重山主,声音嘶哑怪异,似经伪装。体型魁梧,动如山崩雷霆,是属下迄今为止见过最强大的存在。属下怀疑那位九重山主是二品大宗师。”
江宁摇摇头:“非是二品,而是一品。”
“一品!!”凤九歌一怔,瞪大双目:“这怎么可能?!一品怎会落草为寇。”
“对方显然是冲着我来的。”江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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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侯爷万万不可落入陷阱之中,那位九重山主冲着侯爷而来,九重山上,必有天罗地网等着侯爷。”凤九歌连忙劝诫道。
江宁摇摇头:“九重山我肯定是要去走一趟!那些资源,关乎我接下来的修行,且我想会一会,究竟是谁,在针对我!”
说话间,他将手掌从谢小九肩膀处抬起,又走到凤九歌面前。
掌心落在凤九歌的胸口下方。
“侯爷!!”凤九歌顿时脸色微红。
江宁也感受到一股沉甸甸的份量似要坠落。
“定心凝神,勿要分心!”江宁开口。
下一刻。
一股沛然的生机从凤九歌体内爆发,她原本萎靡的神色瞬间变得一震,脸色逐渐变化。
十数个呼吸后。
江宁收回手掌。
“你俩再耐心静养几天,身体就能彻底恢复了”
“多谢侯爷!”二人感激道。
“好生休养。”江宁从坐着的床上起身:“九重山之事,我自会处理。”
“侯爷,一定要小心!”谢小九开口道。
“放心!”江宁朝着谢小九笑了笑:“对方既然没有对你两下杀手,显然是不想真正与我为敌,这也是我想去九重山走一趟的原因。”
随后,他看向室外。
有几道脚步声传来。
下一刻。
沈文渊,叶正奇二人出现在他眼前。
他主动走了出去。
“沈兄,叶兄!”江宁对着二人拱手。
“刚刚听到江兄真回来了。”沈文渊一脸笑着相迎。
叶正奇也拱手回礼。
江宁道:“我刚刚听闻了九重山之事,便回广宁城一趟,治疗下谢小九和凤九歌的伤势。”
说话间。
身后的室内。
谢小九和凤九歌也下了床。
俩人出现在沈文渊和叶正奇面前的那一刻。
俩人眼中顿时闪过一阵惊诧。
谢小九和凤九歌带队归来,皆负重伤,他俩也是知道,故此将这些人都安排在巡察府疗伤。
今天早上,他俩还看看望了一下谢小九和凤九歌。
毕竟这两人乃是江宁的人,于情于理他俩都得看望看望。
他俩还清晰记得,早上看望凤九歌和谢小九时,俩人身上的伤势还颇重,有真意残留,非一时三刻能痊愈。
需要时间慢慢磨,磨去真意残留,再激发身体的自愈的能力,才能康复。
但如今观二人,伤势却是好了个七七八八,剩下那些小伤,凭借武者强大的生命力,很快就能彻底痊愈。
“江兄更加深不可测了!”沈文渊心中念头闪过。
叶正奇亦是面露讶色,他身为广宁府巡使,见多识广,深知武道真意残留之伤最难祛除,非水磨功夫不可。
眼前二人气息平稳,面色红润,若非绷带犹在,几乎看不出重伤初愈的痕迹。
“江兄这是何手段,竟然如此短暂的功夫,就让她二人伤势竟已好七八成!”叶正奇惊叹道。
江宁微微一笑,并未解释,开口说道:“些许疗伤手段,不足挂齿。倒是九重山之事,正好二位来了,还需与二位细说。”
沈文渊闻言,神色一肃,抬手引路:“江兄,请至书房详谈。”
三人移步至巡察府书房,屏退左右。
沈文渊亲自斟茶,沉声道:“九重山劫案,我也做了调查。此事蹊跷甚多。九重山虽地势险要,历来有匪患,但多为乌合之众,劫掠商旅尚可,岂有这种武道高手,更是怎敢动侯爷的押运车队?且据谢小九二人所言,那九重山主武功高绝,麾下六人亦非庸手,这等阵容,岂是寻常山匪能有?”
叶正奇接口道:“更怪的是,他们只劫财物,未伤人命,甚至对谢、凤二位都留了手。这分明是警告,而非寻常劫道。江兄,这应当是哪位大人物在引江兄入局。”
江宁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此事我也了解了。不过暗中之人既然想见我,那我岂有避而不见的理由!”
沈文渊闻言,皱了皱眉:“江兄,切莫冲动。对方设下此局,引你前去,九重山必是龙潭虎穴。你虽实力超绝,但双拳难敌四手,何况敌暗我明。”
江宁摇摇头:“此事我已想清楚了!九重山,肯定是要去走一趟!不为了其他,那些属于我的修行资源,我也要拿回来。”
随后,他放下手中茶水,看向二人。
“我明日便动身。九重山二位不用担心,我既然选择去,必然是有把握的。但是广宁府这边,还需二位多加看顾。尤其是泽山州边防,黄天教蠢蠢欲动,如今已是开春,冰雪消融,万不可松懈,若有变故,定要通知我,我必会全速赶回。”
沈文渊与叶正奇对视一眼,知他心意已决,便不再劝。
沈文渊抱拳道:“江兄放心,广宁府与泽山州边防,自有我等尽心竭力。你此去务必小心,若有需要,广宁府兵马随时可调。”
“多谢沈兄的好意!”江宁随后摇了摇头:“广宁府距离九重山太远,兵马用不上!在那等强者面前,人数也毫无意义!此次我轻装前去即可。”
简单交谈完毕,叮嘱了二人注意黄天教,江宁便离开书房,又回到谢小九与凤九歌住处,仔细交代他们安心养伤,并留下几缕精纯气血助其巩固恢复。
随后便从广宁城离去,回到王都。
次日一早,天光微亮。
东陵侯府门前,江宁一袭玄色劲装,身无长物,仅腰间悬着那枚日渐温热的巡天使令牌。
陈沧海与荆无命已候在门前,二人伤势在江宁昨夜以生机相助下已无大碍,气息沉凝。
“侯爷,马车已备好。”荆无命道。
“不必。”江宁摆手,“此去不是游山玩水,速去速回。”
下一刻,他一步向前,便是迈出数丈远。
俩人见此,连忙跟上江宁的脚步。
仅是片刻,三人便出了王都城门口。
走出王都之后,江宁的速度更快了。
陈沧海和荆无命紧随其后。
相较于陈沧海的从容跟随,荆无命却是吃力许多。
还未出上京郡,荆无命便已汗流涔涔。
他看着前方那道云淡风轻的背影,心中更是沉凝。
早在多日以前,他便听闻江宁中了仙家的咒杀之术。
如长宁帝所中的咒杀术那般。
而如今,长宁帝生死未卜,朝政早已交由并肩王姬玄打理。
但江宁,这些时日以来,他未曾在江宁身上看到有中咒杀之术,病入膏肓的模样。
一身状态,比前些时日更佳。
甚至偶尔间,他能感受到江宁给他一种莫大的压力。
相较于荆无命,陈沧海心中的惊色丝毫未少。
他跟上脚步的步伐虽还算从容。
但他知道,这是江宁在照顾他俩的速度。
他能明显感觉到,如今的速度远远不是江宁的极限。
且昨日江宁给他二人疗伤时,他听到江宁说了一句,刚去了广宁府一趟。
广宁府和王都的距离,中间隔着茫茫多的山和水,那是万万里之遥的距离。(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