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盖被推开的瞬间，那只三眼傀儡鸟浮在半空，发出的声音不是机械音。
是少年的嗓音，沙哑，断续：“救……救我……”
沈知意没动。她盯着那三枚红宝石眼睛，其中一颗裂了缝，光在里面晃，像快熄的灯。
手机还在手上，星空app界面自动刷新，星图中心那个红点停住了，就在鸟的胸口位置。
“它活着。”她说。
萧景珩站在她侧后方，手指微动，丝线在指缝间绷直，没出手。
“不是全活。”他低声道，“是有人在里面撑着。”
地上的木箱又抖了一下，裂缝里渗出黑气，不是浓烟那种，更像雾，带着铁和腐叶混在一起的味道。
沈知意蹲下，掌心贴地。
一股冷意顺着指尖往上爬，不是温度，是感觉——像是有人在脑子里轻轻敲玻璃。
她闭眼，通灵术压到最低，只探一丝意识出去。
碎片进来了。
火、哭声、一个女生喊“别烧！”，然后是锁门的声音。走廊尽头有光，但门关上了。她看见自己倒在地上，校服沾灰，手里攥着半块糖。
林小满的记忆。
“她在里面。”沈知意睁眼，“不止她，还有别的。”
萧景珩皱眉：“多少？”
“数不清。”她摇头，“都被拆了，塞进零件里，像存档。”
手机震动，app弹出新提示：【检测到灵魂波动频率与大周地脉共振】
下面一行小字：匹配成功，关联星轨已同步。
她点开星图，荧惑守心的轨迹从学校位置延伸出去，画了一条斜线，终点落在城西一片废弃建筑群。
“天文台。”她念出来，“老校区的观测站，二十年前停用了。”
萧景珩收起丝线：“现在去？”
“不去也得去。”她站起身，“它知道我们在这，不会等。”
两人往外走，楼梯间的风更大了，吹得人脖子发凉。她把手机揣进兜里，顺手摸了根棒棒糖塞嘴里，甜味一炸开，脑子才清醒点。
走到b1出口，铁门卡了一下，她用力推，门轴发出刺耳的响。
外面走廊灯闪了几下，灭了。
只剩应急灯的绿光，照得人脸发青。
“信号干扰。”萧景珩掏出之前收的那颗红宝石眼珠，放在掌心，“我试试能不能反向追源头。”
他用丝线缠住眼珠，轻轻一拉，丝线震了一下。
“最近一次波动是从西边来的。”他说，“气象站方向，但能量残留不对，不是自然信号。”
“是人为中转。”她接话，“国师在用什么东西转发指令，让这些鸟能穿界。”
“问题是谁给供电。”萧景珩把眼珠收好，“总不能靠烧纸钱发电。”
她没答，低头看手机。
app界面跳了一下，弹出新选项：【增强模式·开启？】
她点了确认。
屏幕变暗，再亮时，星图清晰了一倍，连城市灯光都成了透明底纹。那条荧惑守心的线更亮了，从学校出发，穿过几条主干道，直指天文台。
“行了。”她说，“路通了。”
他们从旧教学楼后门出去，外面天已经黑透，路灯一截一截地亮，像是被人按开关控制。
路过操场时，空中突然一闪。
一道影子掠过地面，穿着铠甲，手里拎刀，一闪就没了。
“又来了。”她停下。
萧景珩抬头：“第三次了，都是古代兵俑，没实体。”
“不是幻觉。”她指着地面，“地上有脚印。”
水泥地上确实有一串湿痕，像是刚踩过水，形状是布靴底，边缘带纹路，跟现代鞋不一样。
她蹲下拍了张照，上传到app。
系统识别：【匹配大周戍边军制式战靴，概率987】
“他在试连接。”她说，“拿死人探路，看哪条线能通。”
“那就别让他试完。”萧景珩往前走，“赶在前面堵住。”
两人加快脚步，二十分钟后到了城西。
废弃天文台孤零零立在荒地中间，外墙爬满藤蔓，顶上那个卫星锅歪着，一半掉下来挂在支架上。
大门锁着，铁链锈成褐色。
沈知意直接翻墙，落地时踩碎一块瓦片。萧景珩跟上，落地没声。
院子里杂草齐膝，踩进去沙沙响。
主楼门虚掩，玻璃碎了一地。
他们进去，大厅空荡，墙上挂着褪色的星象图，角落有张操作台，屏幕黑着。
她走过去，插上电源。
指示灯闪了两下，屏幕亮了。
桌面图标整齐，最后一个使用时间显示是今天早上七点十二分。
“有人来过。”她说。
“不是学生。”萧景珩扫了一圈，“设备太老，没人修还用？”
她打开主程序，输入管理员密码。
系统提示：请输入授权密钥。
她试了几个常见组合，不行。
手机震动，app弹窗：【检测到同频信号源，是否绑定？】
她点了是。
操作台屏幕一闪，跳出新窗口：【星空系统接入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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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图同步，荧惑守心的倒计时重新加载，数字跳回七小时三十三分。
“行了。”她松口气，“能用。”
就在这时，屋顶传来声音。
不是物理声音，是直接从音响里放出来的。
“小丫头，你以为现代科技能窥探天机？”
是国师的声音，平稳，带笑。
所有电子屏同时亮起，画面全是人皮经卷的特写，一页页翻动，每翻一页，就有惨叫传出，男女老少都有，持续不断。
沈知意立刻冲过去拔电源线。
线是断的，接口烧黑了。
“不是电传的。”萧景珩盯着天花板，“是咒力附在设备上，像病毒。”
“那就让它死机。”她退后两步，对着主机大喊：“信号断了！”
言灵术只剩三成效果，但她吼得够狠。
主机屏幕蓝了一下，所有画面消失。
下一秒，星空app自动切换至离线模式，gps定位锁定，陀螺仪校准完毕，星图重新生成。
那条荧惑守心的线终于完整，从天文台出发，斜穿地下，终点落在两个重叠的标记上。
一个写着“大周皇陵地宫”，另一个是“现代防空洞”。
坐标完全一致。
“找到了。”她盯着屏幕，“联通点就在这底下。”
萧景珩走过来，看了眼地图：“防空洞是六十年代建的，图纸早没了，但结构应该还能挖。”
“不用挖。”她指着星图，“app能测深度，误差不超过两米。我们带工具就行。”
“你确定要下去？”他问。
“不然呢？”她看他一眼，“等他把血祭完成？”
他没再劝，转身检查角落的柜子。
找出一把手电，一支记号笔，还有半卷电工胶带。
她把手机固定在手臂上，用胶带缠紧。
“走吧。”她说，“楼梯在后面。”
他们穿过控制室，找到通往地下的门。
水泥台阶往下，墙面潮湿，越往下越冷。
走到一半，手机信号开始跳。
app弹出警告：【检测到强磁场干扰】
她低头看，星图上的红点又动了。
不是来自下面，是来自上面。
她猛地回头。
头顶的天花板空无一物。
但app显示，有一个高能信号源正在靠近，速度很快。
“上面！”她喊。
萧景珩转身就往回冲。
她紧跟其后。
刚跑出十级台阶，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砸穿了屋顶。
灰尘簌簌落下。
她没停，一口气冲到一楼大厅。
抬头看，天文台顶上的卫星锅不见了。
不是掉落，是整块被扯走，支架扭曲，电线垂下来，冒着火花。
“不是人干的。”萧景珩走到破口下，“是被吸上去的。”
她打开app，追踪信号源。
星图上方出现一个新标记，红色，移动中，高度持续上升。
“它飞了。”她说，“带着整个接收器。”
“目的？”他问。
“中继。”她快速点开数据，“它要把这里的星图传回去，同步血祭时间。”
“能拦吗？”
她盯着屏幕，忽然抬手，把手电筒砸向主机屏幕。
玻璃碎裂，电路爆出火花。
主机彻底黑了。
“断它后路。”她说，“没有本地数据支持，它的传输会延迟至少十分钟。”
萧景珩看着她：“你早想好了？”
“嗯。”她点头，“从它用音响传声就开始想了。”
他嘴角动了下，没说话。
外面风大了起来，吹得碎纸在地上打转。
她重新打开星空app，离线模式仍在运行，星图稳定。
双界坐标闪烁，像心跳。
“我们还有时间。”她说。
萧景珩走向门口：“先回学校拿装备。”
“不。”她站在原地，“先找入口。”
“你说什么？”
“入口不在防空洞图纸上。”她盯着星图，“在app里。”
她放大坐标点，画面切换成三维地形图。
地下结构逐渐显现。
不是单一空间，是交错的两层。
上层是混凝土结构，下层是石砌墓道。
现代工程与古代地宫，在同一位置，不同维度，叠在一起。
她的手指停在交界线上。
“要进去，得两个时间点重合。”她说，“辰时三刻，星轨对齐。”
“那就是六小时后。”他说。
“对。”她抬头，“我们得守在这里。”
萧景珩看了看四周破败的大厅，又看向门外漆黑的荒地。
“你睡沙发。”他说。
她没反驳，走过去踢开一堆杂志，在角落清出块干净地。
坐下，靠墙。
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亮着。
星图静静转着。
他站在门边，没睡，手指偶尔动一下，像是在检查丝线。
夜风吹进来，带着草和土的味道。
她闭眼，没睡。
手指一直搭在手机边上。
等时间跳到下一个节点。
等那个点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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