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斜劈进废墟,水泥灰混着焦糊味在空气里浮着。沈知意靠着半截断裂的承重墙,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硬是用烧变形的棒棒糖棍撑住了身子。她喘了口气,指尖发麻,后背那股火烫感还没散,像是有人拿烙铁在皮下划拉。
萧景珩站在她前头三步远,手套裂口处渗出血丝,银灰色发尾沾了灰,垂下来扫过肩头。他没回头,声音压得低:“别硬撑,你刚从三十楼掉下来。”
“废话。”她咬牙,把棒棒糖棍换到左手,右手摸向裤兜——那根被高温烤弯的糖棍还在,硌着掌心,有点疼,但让她清醒。
她盯着地面瓦砾堆,系统界面卡在视野角落,蓝光闪一下灭一下,像快没电的灯泡。【扫描模式启动中……目标锁定:金属反射源】一行字蹦出来,歪歪扭扭。
“找到了。”她说。
萧景珩侧身让开一点,她单膝跪地,用糖棍拨开一层保温棉和碎玻璃,钢筋缝里卡着一支黑色钢笔,笔帽上“裴”字篆印清晰可见,笔身微烫,隐约有电流嗡鸣。
“裴烬的?”她皱眉。
“是他常用的制式笔。”萧景珩蹲下,指尖刚碰笔杆,瞳孔猛地一缩。他迅速抽出一根傀儡丝缠上去,金属丝泛起暗光,隔断能量传导。“不对劲,这东西不是记录工具。”
他拧开笔尾,弹出一个微型插槽,插进随身战术终端。屏幕亮起,进度条跳了一下,自动播放音频。
一个经过变调处理的声音响起,冷得像冰渣子:“沈知意必须死在元素风暴里。”
沈知意愣了一秒,随即冷笑:“哦,三皇子亲自下场点名了?挺忙啊。”
音频背景里有极细微的滴答声,萧景珩手指一动,放大音轨波形图。屏幕上跳出一组频率曲线,他盯着看了两秒:“钟摆声,七点八赫兹——和三皇子书房那块怀表一致。”
“所以是真话?”她眯眼,“他连我怎么死都想好了?”
“不止是想。”萧景珩关掉音频,“他是安排好了。这支笔不是用来写的,是用来传令的。”
沈知意盯着那支钢笔,突然觉得嘴里发苦。她记得裴烬上次递给她一瓶水,指节发白,像是握笔太久。那时候他说“你的杀气有奶茶味”,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现在这支笔躺在终端上,像个定时炸弹。
“他要是早就被策反……”她低声,“那之前的情报,有多少是真的?”
“不一定是谁策反谁。”萧景珩抬手,银发一缕飘出,化作细针状,缓缓刺入内存卡接口,“也可能是被人当枪使了还不自知。我看看这玩意儿到底存了什么。”
发丝刚接触芯片,黑气顺着银丝往上爬,速度快得惊人。萧景珩闷哼一声,猛地抽手后撤,几根发丝当场断裂,掌心烫出焦痕。
“操。”他甩了下手,喉结处突然微微发红。
“有毒?”沈知意立刻往后退半步,右手搭上腰间锦囊。
“不是毒。”他盯着钢笔,眼神冷下来,“是记忆污染,带精神诅咒的饵。谁碰谁中招,典型的钓鱼陷阱。”
“所以这不是证据,是杀人不见血的局?”她冷笑,“三皇子还挺会玩心理战。”
“不。”萧景珩摇头,“这不是他的风格。他要杀你,直接派赵天罡来就行,没必要绕这么大一圈。这支笔……更像是某种监控装置,或者控制开关。”
话音未落,西北侧传来脚步声。
两人同时转头。
裴烬踉跄跑过来,脸色青灰,额角冒冷汗,校服扣子崩了两颗,手里还攥着半截断裂的笔杆。他看见地上的钢笔和终端,瞳孔剧烈收缩,张嘴想说什么,却猛地弯腰呕出一口黑血。
血溅在钢笔表面,发出“滋”的一声,冒出腥臭白烟。
他靠墙滑坐下去,呼吸急促,手指抠着地面,指节泛白。
“我早被……父亲下了傀儡蛊……”他喘着气,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这钢笔……是我的命门……它一响,我就得听令……”
沈知意僵住。
萧景珩眼神骤冷:“你父亲?刑部侍郎裴正南?他什么时候给你种的?”
裴烬苦笑,嘴角又溢出一丝黑血:“从小。每次我读取他人记忆……都会触发蛊虫反噬。越靠近真相,它越活跃……这次签到引发元素暴走,蛊虫被激活了……所以我才……才会把这支笔带来……不是我想的……是它逼我来的……”
他说完这句话,头一偏,几乎要昏过去。
沈知意盯着他,脑子里闪过好几个画面——解剖课上他触碰她的手背,突然呕吐;心理测评时他盯着问卷纸,太阳穴突突跳;还有那次她在刑部大牢签到,他站在走廊尽头,手一直插在口袋里,像是怕自己失控。
原来不是怕血。
是怕碰东西。
是怕读到不该读的记忆。
“所以你每次帮我查案,都在赌命?”她声音有点哑。
“不然呢?”他靠在墙上,勉强睁眼,“你是唯一一个……让我读记忆时不觉得恶心的人。我以为……我能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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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珩盯着那支钢笔,忽然抬手,银发再次涌出,这次没再刺入接口,而是缠住整支笔,缓缓提起。
黑气顺着发丝往上爬,但他没撤,反而加大输出,发丝泛起金边,像是烧红的铁丝。
“你在干什么?”沈知意问。
“清洗。”他说,“既然它是命门,那就把它变成死路。你的记忆,该清洗了。”
钢笔剧烈震颤,笔帽“啪”地炸开,内存卡弹飞出去,被萧景珩另一根丝线卷住。黑气凝聚成一张模糊人脸,在空中扭曲嘶吼,像是某种意识残留。
裴烬痛苦地抱住头,牙齿打颤,冷汗直流。
“别……别毁它……”他喃喃,“毁了它,我也活不了……”
“我不毁它。”萧景珩声音冷得像冰,“我只切断它和你之间的连接。你要死,也得死在自己手里,不是被你爹当提线木偶操控到死。”
黑脸人影挣扎着扑向裴烬,却被银发织成的网拦住。萧景珩五指一收,网收紧,黑气发出尖啸,猛地炸开,化作一缕腥风消散。
钢笔“当啷”落地,笔身焦黑,再无动静。
裴烬瘫在地上,呼吸微弱,但脸色稍微缓了一点。
沈知意走过去,蹲下看他:“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他扯了扯嘴角:“记得……我是裴烬……心理系教授……刑部侍郎……也是个……被亲爹种蛊的废物。”
“别给自己贴标签。”她伸手,把他扶正,“你至少没在我喝奶茶的时候说‘这味道真恶心’。”
他愣了一下,居然笑了下,虽然难看。
萧景珩收起傀儡丝,银发收回肩后,掌心焦痕还在冒烟。他低头看着那支废掉的钢笔,忽然说:“这支笔不是唯一的。”
“什么意思?”沈知意抬头。
“三皇子不会只留一手。”他踢了踢笔身,“既然能用钢笔当控制终端,那就一定还有备份。或者……更隐蔽的版本。”
沈知意摸了摸裤兜里的棒棒糖棍,突然想到什么:“你说……他会不会把蛊虫信息藏在日常用品里?比如……签字笔、眼镜框、甚至……手机壳?”
“有可能。”萧景珩点头,“凡是贴身物品,都有可能被改造。”
“那完了。”她翻了个白眼,“他办公室里起码二十支笔,全带‘裴’字印章。”
“那就一支支拆。”他说得干脆,“拆到它不能再传令为止。”
裴烬靠在墙上,声音虚弱:“别……别浪费时间……我爹真正的目的……不是杀你……是借你签到……唤醒某个东西……实验室底下……有东西在等你……”
“什么东西?”沈知意追问。
他没回答,头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沈知意伸手探他鼻息,还算稳定。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看向萧景珩:“现在怎么办?”
“先把他弄出这片废墟。”萧景珩蹲下,检查裴烬脉搏,“蛊虫暂时被压制,但没死透。他随时可能再被激活。”
“你能再洗一次吗?”
“可以。”他站起身,“但下次不一定这么顺利。这种精神污染,一次比一次强。”
沈知意低头看着那支焦黑的钢笔,忽然一脚踩上去,碾进裂缝里。
“行。”她说,“那以后谁再送我钢笔,我都当钉子使。”
萧景珩看了她一眼:“你刚才踩得挺狠。”
“当然狠。”她冷笑,“这玩意儿差点害死我们三个。我还算客气的,没拿它去捅三皇子屁股。”
他轻笑一声,没接话。
远处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但没人往这边来,b栋东南角已经被列为高危塌陷区,封锁线拉得老远。
沈知意站在废墟中央,风吹得她马尾乱晃。她摸了摸后颈,那里还残留着火焰翅膀消散后的灼热感,像是身体在提醒她——刚才那场坠落不是梦。
萧景珩走到她身边,站定。
“你觉得裴烬说的是真的?”她问。
“八成真。”他说,“剩下两成,是他自己都不确定的部分。但有一点没错——他爹想用他当棋子,而三皇子正好顺水推舟。”
“所以现在我们有两个敌人。”她眯眼,“一个是明面上要杀我的三皇子,一个是躲在幕后操控裴烬的刑部侍郎。”
“准确说,是三个。”他纠正,“还有一个,是藏在实验室底下的东西。”
她沉默几秒,忽然说:“系统。”
弹幕慢悠悠飘出来:
【在的在的,刚缓过劲】
【友情提示:宿主当前体力值32,建议补充糖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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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她翻白眼,“我问你,裴烬刚才说的‘唤醒某个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吗?”
【检测中……警告:信号干扰严重】
【无法定位具体信息……建议远离高密度异能残留区】
“又掉链子?”她骂了一句。
萧景珩看着她:“你现在信它?”
“不信也得信。”她叹了口气,“毕竟它是唯一一个从不让我写作业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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