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背后推了她一把,像是踩在谁的呼吸上。沈知意脚下一顿,掌心罗盘虚影微微震颤,指针死死指向前方那座被雾气缠住的黑碑——皇陵主墓道入口。她没回头,也没说话,只是把嘴里半融的棒棒糖换到右边腮帮子,抬脚往前走。
一步,两步。
石阶冷得像铁,每踏一下都往骨头缝里钻寒气。她能感觉到胎记开始发烫,左肩那块天青色痕迹像是被人用火钳夹着贴在皮肉上,不炸,也不爆,就那么闷烧着,一点点往神经里渗。
萧景珩跟在她身后三步远,手套拉到指尖,兵符在他掌心泛出微光。他没问要不要停,也没催,就是沉默地走,靴底碾过碎石的声音规律得像心跳。
他们穿过残破碑林。那些倒伏的石碑上刻着早已失传的年号,字迹被风雨啃得坑洼,却仍透着一股压人的威严。越靠近主墓道,空气就越沉,仿佛头顶悬了整座山的重量,随时会塌下来砸碎脊椎。
“不对劲。”沈知意突然开口,嗓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
她停在最后一根断碑前,眯眼打量前方——石门半开,裂口不过一人宽,里面漆黑如墨,连光进去都会被吞掉。没有机关声,没有守陵傀儡巡逻的动静,甚至连虫鸣都没有。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个该有人来的地方。
她想退。
可就在她后撤半步的瞬间,背后那股风忽然一顶,不是推,也不是撞,更像是某种看不见的手,轻轻托了一下她的腰。
她踉跄一步,直接跨过了门槛。
“操。”她低声骂了一句,立刻转身想往外冲,但已经晚了。
轰——!
巨石摩擦声震得耳膜生疼,厚重的石门从两侧猛然合拢,尘灰簌簌落下,将最后一丝天光彻底掐灭。整个地宫陷入死寂,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在空旷墓道中来回碰撞。
沈知意背靠石壁,喘了口气:“谁干的?”
没人答。
她摸了摸胎记,温度又升了一截,现在不只是烫,是痛了。像有根烧红的针,正顺着血脉往肩膀深处扎。她咬住下唇,没出声,但手指已经抠进墙缝,指甲边缘泛白。
萧景珩终于上前,站到她侧前方,右手微抬,半掌手套悄然滑落,露出骨节分明的手指。傀儡丝在他指尖若隐若现,银光流转,随时能织成网、化为刃。
“忍着?”他问,声音不高,却稳得像钉进地里的桩。
沈知意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猛地闭眼,额头抵上冰冷石壁。眼前画面炸开——
一双女人的手,沾满鲜血,握着一柄金刀,正缓缓在男子喉间雕刻。刀锋划过皮肤,血顺着纹路流淌,凝成一条蜿蜒的龙形图腾。那男人跪在地上,没挣扎,也没叫,只是仰着头,任她一刀一刀,把命刻进肉里。
她认得那双手。
那是她的手。
而那个男人……喉结处的刺青轮廓清晰——和现在的萧景珩一模一样。
“呃……”她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膝盖一软,整个人往下滑。
剧痛来了。
不是错觉,不是幻象,是实打实从胎记炸开的灼烧感,顺着经脉一路烧到脑仁,像要把她整个人从内到外烤熟。她蜷起手指,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牙关咬得咯咯响,硬是没喊出来。
下一秒,一只手抓住了她。
干燥、温热、掌心有茧,却异常轻柔地包住了她颤抖的左手。
“疼就说,我替你扛。”
萧景珩的声音贴着耳边落下,低得几乎听不清,却像一道铁链,把她从记忆旋涡里硬拽回来。
画面戛然而止。
现实回归。
她还在地宫里,背靠着墙,左手被他紧紧握着,右手指节发白,仍抠在石缝中。胎记的痛感没消失,但被压下去了一截,像是有人往火堆上泼了半瓢水,暂时熄了明焰,底下炭还在烧。
她喘了几口气,慢慢抬头,看向他。
他也看着她,眼神平静,没问发生了什么,也没提刚才那一幕。就像他知道一切,只是不说。
“你……”她刚开口,喉咙干得冒烟。
他轻轻摇头,示意别说话。
两人就这么站着,手牵着手,背靠着墙,面对着墓道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空气静得能听见彼此心跳,一下,又一下,逐渐同步。
然后——
笑声来了。
不是从哪个角落传出,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像是石头在笑,墙壁在笑,连脚下的地砖都在笑。那声音低沉、缓慢,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从容,一字一顿地钻进耳朵:
“游戏,才刚开始。”
沈知意猛地绷直身体,胎记又是一阵抽痛。她迅速扫视四周,石壁光滑无缝,没有任何扩音阵法的痕迹,也没有灵力波动。这声音就像是凭空长出来的,附在空气中,黏在皮肤上,甩都甩不掉。
萧景珩的手收紧了些,傀儡丝在他指尖蓄势待发,银光微闪,像毒蛇吐信。
“国师。”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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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声消失得和出现时一样突兀,仿佛从未发生。万籁俱寂,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地宫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声,像是某个机关被触发,又像是锁扣落定。紧接着,整条墓道的地面微微震了一下,尘灰从穹顶簌簌落下。
他们被困住了。
沈知意没动。
她还靠着墙,左手仍被萧景珩握着,右手慢慢贴回胎记位置。那里还在痛,但不再是撕裂般的灼烧,而是一种沉闷的、持续的压迫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印记里往外顶,试图钻出来。
她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目光已经变了。
不是恐惧,不是慌乱,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她知道刚才看到的不是幻觉。
那是真的。
她真的亲手,在某个她不记得的时代,用刀把一条龙纹刻进了萧景珩的喉咙。
为什么?
为了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
这不是第一次。
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她缓缓松开抠进石缝的手指,掌心全是血痕。她没擦,也没看,只是轻轻动了动嘴唇,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你说……替我扛?”
萧景珩没松手,也没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儿,像一堵墙,把她挡在身后,面对着墓道深处那片未知的黑暗。
他的傀儡丝依旧缠绕指尖,银光未散。
地宫寂静无声。
胎记仍在隐隐作痛。
远处,又是一声轻微的“咔哒”,像是倒计时的秒针,走了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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