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1年10月，深秋的纽约寒气逼人，一如美国风投市场的惨淡景象。

    

    互联网泡沫破裂的余波未散，911恐怖袭击的冲击又接踵而至，双重打击之下，美国风投市场彻底冰封，陷入前所未有的低谷。

    

    根据行业数据显示，2001年美国风投规模同比暴跌92.6%，创下历史最大跌幅，曾经追捧互联网初创公司的资本纷纷撤离，融资窗口彻底关闭，大量优质初创公司陷入资金链断裂的绝境，估值被压至地板价，甚至濒临破产边缘。

    

    ……

    

    而此时，香港默潮资本大会议室里，蔡崇信站在投影幕前，翻开一份刚收到的行业报告，说道：

    

    “2001年前三季度，美国风投市场总投资额同比暴跌92.6%；三季度单季，全国只有不到50笔交易，平均估值比2000年高点跌了80%以上。”

    

    他翻到下一页，屏幕上跳出一张表格：

    

    “Salesforce，做在线客户管理软件，2001年营收预计800万美元，亏损600万；正在寻求B轮融资，估值1.5亿美元，比去年A轮还低30%。”

    

    任素婉皱起眉头：“1.5亿估值，营收才800万，还亏损；这种公司，放去年根本没人看！”

    

    蔡崇信没回话，继续往下翻：

    

    “flix，做DVD邮寄租赁，2001年营收2000万美元，亏损900万；

    

    正在寻求C轮融资，估值2亿美元，比去年D轮跌了60%；

    

    创始人里德·哈斯廷斯已经见了十几家VC，没人愿意投。”

    

    梁文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邮寄DVD？这生意能做大吗？宽带普及了谁还租碟？”

    

    蔡崇信没回答，翻到下一页：

    

    “PayPal，在线支付，2001年营收1.2亿美元，亏损4000万；

    

    正在寻求D轮融资，估值5亿美元，比年初跌了50%；

    

    彼得·蒂尔已经找了三个月钱，到处碰壁。”

    

    陈玮摇了摇头：

    

    “这三家公司，一个比一个亏得狠；

    

    Salesforce亏损600万，flix亏损900万，PayPal亏损4000万；

    

    这哪是投资，这是烧钱！”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陈景明身上，看到所有视线都集中到他身上；他放下杯子，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黑色马克笔，写下三个词：「SaaS」、「流媒体」、「在线支付」。

    

    他指着“SaaS”这个词说道：

    

    “你们看到的是亏损，我看到的是未来！

    

    Salesforce做的是把软件放在网上，按需付费。

    

    以后企业不需要买服务器、装软件，打开浏览器就能用。

    

    这叫「云计算」。”

    

    他指着“流媒体”：

    

    “flix现在做邮寄DVD，但里德·哈斯廷斯真正的目标，是把电影放在网上，随时点播；

    

    宽带会普及，DVD会消失，流媒体才是终局！”

    

    说完，他再指着“在线支付”：

    

    “PayPal做的是让电子邮件能收钱；

    

    以后你不需要去银行，不需要写支票，发一封邮件钱就到账；

    

    这是「互联网金融」的雏形。”

    

    他转过身，看着所有人：

    

    “这三家公司，现在都在亏钱；

    

    但它们的亏损，不是经营不善，是在铺基础设施；

    

    Salesforce在搭云平台，flix在建用户网络，PayPal在打通银行通道；

    

    这些基础设施铺好了，就是护城河！”

    

    梁文渊的眉头松了一下，但还没完全展开：“陈总，就算您说得对，现在投进去，要等多少年才能盈利？”

    

    陈景明看着他：“五年！就如亚马逊我们等了三年，涨了3倍；这三家公司，五年后说不定就是30倍、50倍！”

    

    说完，他走回座位坐下，喝了一口水：

    

    “4亿美元，分四笔；

    

    Salesforce投1亿，拿15%股权；

    

    flix投1亿，拿12%股权；

    

    PayPal投1亿，拿8%股权；

    

    剩下1亿美元，投其他优质初创公司——

    

    「Yelp」、「LikedI」、「Youtube」——

    

    能锁定的全部锁定。”

    

    蔡崇信在笔记本上记下来，抬起头：“陈总，谈判条件呢？”

    

    “不干涉日常运营，不做对赌，不要求董事会席位；只做财务投资+战略协同。”陈景明说，“告诉他们，默潮的钱，没有附加条件；但要加一条——中国市场优先合作权。”

    

    方翰补充道：“陈总，PayPal的彼得·蒂尔是个很难缠的谈判对手；他之前拒绝了五家VC，就是因为对方要求一票否决权。”

    

    陈景明想了想：

    

    “让蔡叔去谈！告诉蒂尔，默潮不要一票否决权，不要董事会席位，只要8%的股权；

    

    PayPal的中国市场，交给我们；

    

    他在美国打仗，我们在中国帮他铺路。”

    

    ……

    

    11月初，旧金山，Salesforce总部。

    

    马克·贝尼奥夫坐在办公室里，他刚被十二家VC拒绝，账上现金只够撑六个月。

    

    他看着手里的这份投资协议，抬起头，看着对面的蔡崇信：“1亿美元，15%股权，不要求董事会席位？”

    

    蔡崇信点了点头：“不要求！”

    

    贝尼奥夫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那你们要什么？”

    

    “中国市场的优先合作权！”蔡崇信说，“Salesforce进入中国的时候，默潮做你的独家合作伙伴！”

    

    贝尼奥夫沉默了会，拿起笔，激动的迅速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还当场表态：

    

    “感谢默潮的信任，这笔资金，不仅能让Salesforce活下来，更能让我们的SaaS模式继续推进，未来，我们一定不会让默潮失望！”

    

    ……

    

    12月初，洛杉矶，flix总部。

    

    里德·哈斯廷斯站在白板前，画着一张用户增长曲线。

    

    他已经画了三十遍，给三十个投资人讲过这个故事；没有一个人相信。

    

    蔡崇信坐在他对面，没有看白板，只是看着他的眼睛；开口：“里德，你不用讲了！1亿美元，12%股权！不要董事会席位，不要一票否决权！”

    

    哈斯廷斯愣住了：“你不听听我的商业模式？”

    

    “你的商业模式不是邮寄DVD，是流媒体！”蔡崇信说，“陈总说，宽带普及的那一天，flix就是下一个好莱坞。”

    

    哈斯廷斯听后放下笔，走回座位，立即签下了协议！

    

    ……

    

    2002年1月，默潮总部。

    

    蔡崇信站在投影幕前，翻开最后一份汇总报告：

    

    “Salesforce，1亿美元，15%股权；

    

    flix，1亿美元，12%股权；

    

    PayPal，1亿美元，8%股权。

    

    其他初创公司，1亿美元，覆盖Yelp、LikedI等6个项目。”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4亿美元，锁定了未来十年SaaS、流媒体、在线支付三大赛道的龙头。”

    

    陈景明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黑色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三个圈。

    

    第一个圈写「电商+搜索+硬件」，第二个圈写「SaaS+流媒体+在线支付」，第三个圈写「社交+本地生活+视频」。

    

    他指着第一个圈道：“1999年到2000年，我们布局了电商、搜索、硬件——亚马逊、谷歌、苹果。”

    

    接着，他指着第二个圈道：“2001年，我们布局了SaaS、流媒体、在线支付——Salesforetflix、PayPal。”

    

    最后，他指着第三个圈道：“2002年，我们要布局社交、本地生活、视频——Facebook、Yelp、Youtube。”

    

    说完，他转过身，看着所有人：“这三个圈加在一起，就是默潮的「互联网生态闭环」。”

    

    会议室里安静了会，然后蔡崇信第一个鼓起掌来；接着是任素婉、梁文渊、陈玮；掌声不大，但很整齐……

    

    陈景明看着会议室里掌声，目光掠过窗外。

    

    维多利亚港的夕阳正在沉入海面，金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水上；海面上一艘艘货轮正在进港，汽笛声一声接一声的传来！

    

    他知道，安然丑闻即将引爆；那会是压垮美股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是默潮最后一次满仓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