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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4章 坚持原则!
    “有。”孙明说,“据他交代,赵瑞龙在汉东的生意,不只他一个人关照。省里还有几个厅级干部,也收过赵瑞龙的好处。这是名单。”

    孙明递上一张纸。沙瑞金看了一眼,上面有五个名字,都是省直部门的负责人。

    “这些人,你们掌握了多少证据?”

    “有一部分,还不完整。”孙明说,“但那位常委愿意配合,指证这些人。他说,只要组织上给他一个机会,他愿意戴罪立功。”

    沙瑞金在办公室里踱步。案子越查越大,牵扯的人越来越多。这就像滚雪球,一开始很小,越滚越大,到最后可能失控。

    “孙明同志,你觉得这个案子,到底该查到什么程度?”沙瑞金突然问。

    孙明想了想:“沙书记,我觉得应该查清楚,但不一定要把所有问题都暴露出来。有些问题,可以在内部处理;有些人,可以给改过自新的机会。但前提是,他们必须认错,必须退赃,必须接受处理。”

    “那赵立春呢?”

    “赵立春同志的问题...”孙明谨慎地说,“如果真有证据证明他涉案,那应该依法处理。但如果没有确凿证据,那也不能冤枉老领导。”

    沙瑞金点点头。孙明的想法,和他不谋而合。查案要坚决,但处理要灵活;反腐要彻底,但要讲究策略。

    “孙明,你知道我为什么看重你吗?”沙瑞金看着孙明,“因为你有原则,但也有智慧;有担当,但也有分寸。这是难得的品质。”

    “沙书记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实话。”沙瑞金说,“这个案子,你要把握好。京海不能乱,发展不能停。但同时,问题要查清,腐败要清除。这很难,但你必须做到。”

    “我会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沙瑞金语气严肃,“孙明,这个案子处理好了,京海会更健康,汉东会更清明;处理不好,可能会引发震荡,影响大局。这个责任,你要扛起来。”

    孙明感到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但他没有退缩:“沙书记,我明白。我会处理好。”

    离开省委大楼,孙明乘车返回京海。路上,他一直在思考沙瑞金的话。查案要坚决,处理要灵活;反腐要彻底,但要讲究策略。这个度,该如何把握?

    他想起了杨卫东,想起了那位常委,想起了可能涉及的其他干部。这些人,有的是能力很强的干部,曾经为京海的发展做出过贡献;有的是老同志,即将退休,晚节不保。

    全部从严处理?可能会影响工作,可能会引发反弹。从宽处理?又可能失去威慑,让其他人存有侥幸心理。

    难,真的很难。

    但再难也得做。孙明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依法依规,实事求是;区别对待,宽严相济。既不能让腐败分子逃脱惩罚,也不能一棍子打死所有人。

    回到京海时,已是下午三点。李达康在办公室等他。

    “孙书记,有个情况。”李达康说,“那位常委被采取措施后,他的几个老部下情绪很大,跑到市委来闹,说这是政治迫害,要求放人。”

    “人在哪里?”

    “在信访接待室,陈建国同志在处理。”

    孙明立即赶往信访接待室。远远就听到里面传来吵嚷声。

    “陈书记凭什么抓人?王书记为京海工作几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就是,现在说抓就抓,还有没有王法?”

    “我们要见孙书记,要讨个说法!”

    孙明推门进去,接待室里坐着七八个人,都是那位常委的老部下,有的已经退休,有的还在职。看到孙明进来,他们安静了一下,但随即又激动起来。

    “孙书记,您来得正好。王书记的事,您得给个说法!”

    “王书记是好人啊,一定是被人陷害的!”

    孙明在椅子上坐下,示意大家安静:“同志们,你们的情绪我理解。王书记是老领导,为京海做过贡献,这一点谁都否认不了。”

    “那为什么抓他?”一个退休老干部问。

    “不是抓,是请他配合调查。”孙明纠正道,“省纪委掌握了确凿证据,证明王书记涉及杨卫东案,收受了贿赂。这是严重的违纪违法行为,必须调查清楚。”

    “证据?什么证据?肯定是伪造的!”另一个人说。

    “是不是伪造的,调查组会查清楚。”孙明说,“如果王书记没有问题,组织上会还他清白;如果他确实有问题,那也要依法处理。这是党的原则,也是法律的底线。”

    “孙书记,您这是不讲情面啊!”一个在职的处长说,“王书记对您也不错吧?您刚来京海时,他可是支持您工作的。”

    “我很感激王书记过去的支持。”孙明说,“但感激归感激,原则归原则。不能因为私人感情,就放弃原则,就包庇问题。如果今天我包庇了王书记,明天我该怎么面对其他干部?该怎么面对京海八百万群众?”

    这话说得入情入理,几个人的情绪缓和了一些。

    “可是孙书记,王书记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能不能...从宽处理?”一个退休干部语气软了下来。

    “处理会有,但会依法依规,也会考虑实际情况。”孙明说,“但前提是,王书记必须配合调查,如实交代问题。如果他能主动退赃,有悔改表现,组织上会考虑从宽处理。”

    几个人面面相觑,不再说话。

    “同志们,我知道你们和王书记感情深,这是人之常情。”孙明继续说,“但你们想过没有,如果王书记真的有问题,你们这样闹,不是在帮他,而是在害他。干扰办案,包庇问题,这是错上加错。”

    “我们...”几个人低下了头。

    “回去吧。”孙明站起身,“相信组织,相信法律。如果王书记真的没有问题,他会平安回来的;如果他确实有问题,那也要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送走这些人,孙明感到一阵疲惫。这种场面,他经历过很多次,但每次都不轻松。看着那些为老领导求情的人,他理解他们的感情,但不能认同他们的做法。

    原则就是原则,底线就是底线。破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妥协了一次,就会妥协无数次。这个道理,他必须坚持,也必须让所有人都明白。

    回到办公室,陈建国来找他。

    “孙书记,刚才那些人...”

    “我处理了。”孙明说,“建国,王书记那边怎么样?”

    “情绪不稳定,时而后悔,时而辩解。”陈建国说,“但他承认收受了赵瑞龙的三百万,也承认在几个项目上为赵瑞龙提供了便利。这是他的交代材料。”

    孙明接过材料,快速浏览。材料中,那位常委详细交代了收钱的时间、地点、方式,以及为赵瑞龙办事的具体情况。涉及三个重大项目,金额都不小。

    “其他问题呢?有没有牵涉到其他人?”

    “有。”陈建国说,“他交代,省交通厅的刘厅长、省国土局的张局长,也收过赵瑞龙的好处。但具体金额和方式,他不清楚,只是听赵瑞龙提起过。”

    孙明记下了这两个名字。案子越查越深,牵涉的人越来越多。这就像一张网,扯出一个线头,就能带出一大片。

    “省纪委知道这些情况吗?”

    “我已经向田书记汇报了。”陈建国说,“田书记指示,涉及省管干部的问题,由省纪委统一处理。我们市纪委,重点查清王书记的问题。”

    “好。”孙明说,“依法依规,尽快结案。但要注意,王书记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在生活上要给予照顾,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尽量体现人文关怀。”

    “我明白。”

    陈建国离开后,孙明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窗外的阳光很灿烂,但他的心中却是一片沉重。每查出一个腐败分子,他既感到欣慰——又清除了一个蛀虫;又感到痛心——又毁掉了一个干部,一个家庭。

    这种复杂的心情,外人很难理解。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能体会其中的滋味。

    手机响了,是侯亮平打来的。

    “孙书记,听说你们那位常委交代了?”侯亮平问。

    “你的消息真灵通。”

    “纪检系统有自己的渠道。”侯亮平说,“孙书记,现在压力很大吧?”

    “有点。”孙明承认,“很多人不理解,很多人求情,很多人施压。”

    “正常。”侯亮平说,“我办过很多案子,每次都会遇到这种情况。家属求情,老领导说情,同僚施压...但你要记住,你坚持的是原则,维护的是正义。这个信念,不能动摇。”

    “谢谢。”孙明说,“侯组长,有时候我真羡慕你。你在省纪委,相对超脱;我在地方,方方面面都要考虑。”

    “各有利弊。”侯亮平说,“你在地方,更能体会实际困难;我在上面,更能坚持原则。但我们目标是一致的:清除腐败,净化政治生态。”

    “是的,目标一致。”

    挂断电话,孙明的心情好了一些。侯亮平说得对,虽然位置不同,压力不同,但目标是一致的。有这个共识,就不孤单。

    晚上七点,孙明下班回家。赵瑞萌已经做好了饭,在等他。

    “今天怎么这么晚?”赵瑞萌接过他的公文包。

    “事情多。”孙明洗了手,在餐桌旁坐下。

    吃饭时,赵瑞萌几次欲言又止。孙明看出来了:“有什么话就说吧。”

    “今天...赵瑞龙又给我打电话了。”赵瑞萌说。

    孙明手中的筷子停了下来:“他说什么?”

    “他说,他知道王书记被抓了,也知道王书记交代了很多问题。”赵瑞萌声音很低,“他说,如果孙书记能高抬贵手,他愿意出五千万,补偿国家的损失。他还说,他父亲赵立春已经动用了所有关系,这个案子很快就会不了了之。”

    孙明放下筷子,脸色凝重。赵瑞龙这是赤裸裸的贿赂,也是赤裸裸的威胁。出钱平事,关系压案,这是他们一贯的手法。

    “你怎么回的?”

    “我说,孙明做事有原则,不会收钱,也不会妥协。”赵瑞萌说,“但他不信,说‘原则是有价格的’,还说‘识时务者为俊杰’。”

    孙明握住妻子的手:“你做得对。这种事,一分钱都不能收,一步都不能退。”

    “可是小明,我担心...”赵瑞萌眼中含泪,“赵家势力大,关系硬。如果他们真要对付你...”

    “他们不敢。”孙明说,“现在是法治社会,是共产党的天下。赵立春就算关系再硬,也硬不过党纪国法;赵瑞龙就算钱再多,也买不通正义。”

    话虽这么说,但孙明心中也没有底。赵立春毕竟是老领导,在高层有影响力。如果他真的动用所有关系,这个案子能不能查下去,还真不好说。

    但无论如何,他都不能退缩。如果连他都退缩了,那还有谁会坚持?

    吃完饭,孙明走进书房。他需要静一静,想一想。

    桌上摆着那本《资治通鉴》,翻到“汉纪”部分。上面有一段话:“治大国若烹小鲜,不可扰也。扰之则鱼烂,治之则民安。”

    治理大国就像烹小鱼,不能总是翻动。翻动多了,鱼就碎了;治理得当,百姓就安宁。

    孙明合上书。这个道理,他懂。但现实是,京海这条“鱼”已经被腐败这个“铲子”翻动得太多了,有些地方已经“碎”了。他现在要做的,不是停止翻动,而是换一种方式,小心地修补,耐心地烹煮。

    这很难,但必须做。

    夜深了,孙明还在书房工作。他需要准备明天的市委常委会,需要研究城建集团的稳定方案,需要思考如何配合省纪委工作...

    千头万绪,都需要他一一处理。但奇怪的是,此刻的孙明并不感到慌乱,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也许是有了明确的方向,也许是下定了决心,反而能够从容应对。

    凌晨一点,孙明终于完成工作。他走到窗前,看着夜色中的京海。这座城市正在沉睡,但明天醒来时,将面临新的挑战。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无论前路如何,他都将坚持原则,勇往直前。

    因为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责任。

    七月八日,清晨六点。

    京海市公安局技侦支队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支队长王刚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十六小时,眼睛里布满血丝。他面前摆着三台电脑屏幕,上面滚动着复杂的代码和数据流。

    “王队,第三批数据清洗完了。”年轻的技术员小李递过来一份报告,“从杨卫东妻子公司的服务器里恢复的删除记录,包括三年前到现在的所有财务数据和邮件往来。”

    王刚接过报告,快速翻阅。他的目光停留在一组异常的资金流向上:从去年三月到今年五月,杨卫东妻子名下的“艺海贸易公司”共向境外七个账户转账十二笔,总额四千三百万元。收款方分布在开曼群岛、英属维尔京群岛和瑞士。

    “这些账户的身份核实了吗?”

    “正在通过国际刑警组织协查,但需要时间。”小李说,“从资金流向看,最后都汇入了同一家瑞士银行的私人理财账户,户主名叫‘LONGZHAO’。”

    “赵龙?”王刚眉头紧皱,“拼音是赵龙,会不会是赵瑞龙的化名?”

    “可能性很大。我们比对了赵瑞龙的护照信息,他英文名就是‘ZHAORUILONG’。这个‘LONGZHAO’很可能是倒过来的化名。”

    王刚站起身,在会议室的白板上画起了资金流向图。红色箭头从艺海贸易公司出发,经过三个离岸公司的中转,最后流入瑞士银行的私人账户。整个路径设计得非常专业,如果不是恢复了服务器删除记录,根本查不到。

    “王队,还有个发现。”另一名技术员小张说,“我们在杨卫东的加密邮箱里,发现了他和‘LONGZHAO’的往来邮件。虽然用了暗语,但能看出来是在讨论一些项目的‘操作费’和‘咨询费’。”

    “邮件内容能恢复多少?”

    “大部分是加密的,我们正在破解。但有一封去年八月的邮件,杨卫东提到‘新区C地块的事已经安排妥当,老爷子很满意’。这个‘老爷子’,会不会是赵立春?”

    王刚的心一沉。如果这封邮件是真的,那就意味着赵立春不仅知情,还可能直接参与了某些违规操作。这个发现太重要了,也太敏感了。

    “所有材料立即封存,原件和备份分开保管。”王刚下令,“小李,你负责写技术报告,要详细记录数据恢复的过程和方法。小张,继续破解加密邮件,但要注意保密。”

    “明白。”

    上午八点,王刚带着材料来到市纪委。陈建国正在办公室等他,眼圈发黑,显然也是熬夜工作。

    “建国书记,有重大发现。”王刚把材料放在桌上,“杨卫东通过妻子公司向境外转移资金四千三百万,最终流入一个疑似赵瑞龙控制的瑞士账户。更重要的是,邮件中提到‘老爷子很满意’,这个老爷子很可能就是赵立春。”

    陈建国快速浏览材料,脸色越来越凝重。他拿起电话,但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王队,这个发现...太敏感了。”陈建国低声说,“涉及退休的省部级老领导,没有确凿证据,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我明白。”王刚说,“所以材料一出来,我直接就送到您这儿了。省纪委那边...”

    “我先向田书记汇报。”陈建国说,“你那边继续深挖,但一定要保密。特别是涉及赵立春同志的部分,没有我的批准,不能对任何人透露。”

    “是。”

    王刚离开后,陈建国在办公室里踱步。他手里拿着那份材料,感觉有千斤重。如果这些证据属实,赵立春的问题就严重了。但如果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贸然上报可能会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

    政治讲究证据,更讲究时机。现在这个时机,合适吗?

    九点整,陈建国还是拨通了田国富的电话。

    “田书记,我是陈建国。京海这边有重大发现,需要当面向您汇报。”

    “电话里不能说?”

    “涉及...很敏感的人物,电话里不方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好,你下午两点来省纪委,我在办公室等你。”

    挂断电话,陈建国开始整理汇报材料。他必须把证据梳理清楚,把疑点分析透彻,把建议提得恰如其分。这既是对工作的负责,也是对自己的保护。

    与此同时,孙明正在主持召开市长办公会。会议的主题是“下半年经济工作部署”,但与会者的心思显然不在这里。

    “孙市长,城建集团那边,好几个项目都停摆了。”发改委主任汇报,“杨卫东被抓,集团内部人心惶惶,几个副总互相推诿,重大决策没人敢拍板。”

    “重点工程不能停。”孙明说,“李达康同志牵头的工作组要发挥作用,该推进的推进,该决策的决策。非常时期,要有非常举措。”

    “可是孙市长,现在很多合作企业都在观望,银行也在收紧信贷。”财政局局长说,“他们担心城建集团会出大问题,资金不敢进来,项目怎么推进?”

    这是个现实问题。杨卫东案的影响已经开始显现,市场信心受挫,资金链紧张。如果处理不好,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

    孙明沉思片刻:“这样,以市政府名义召开银企座谈会,我亲自参加。向银行和企业表明态度:城建集团的问题是杨卫东个人的问题,集团本身运营正常,项目前景良好。政府的支持力度不会减,政策的连续性不会变。”

    “好的,我马上安排。”

    “还有,”孙明补充道,“对受影响的重点项目,财政可以适当给予流动性支持。但要有严格的条件,专款专用,全程监管。”

    会议进行到一半,孙明的秘书悄悄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孙明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正常。

    “各位,我有点急事要处理。会议先由李达康同志主持,大家继续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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