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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小军的眼泪流了下来。
五月十五日,上午八点。岭南市,人民银行反洗钱中心。
刘小军带着审计组的专家,来到了人民银行岭南市支行反洗钱中心。中心主任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叫李敏,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很干练。
“刘组长,您要的数据,我们已经整理好了。”李敏把一摞厚厚的报表放在桌上,“过去五年,岭南市的异常资金流动,主要集中在三个方面——边境贸易、口岸建设、走私洗钱。涉及的资金,超过一百个亿。”
刘小军接过报表,一页一页翻看。一百个亿,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李主任,这些异常资金,主要流向了哪里?”
李敏说:“主要流向了香港、新加坡、瑞士。我们查到,至少有三十个离岸账户,和岭南市的官员、商人有关。这些账户的资金进出非常频繁,数额巨大,明显是洗钱。”
刘小军说:“这些账户的信息,你们能查到吗?”
李敏说:“能。我们和国际反洗钱组织有合作。但需要时间。”
刘小军说:“好。李主任,你继续查。有结果了,第一时间通知我。”
李敏说:“明白。”
下午两点,岭南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摊着岭南市异常资金流动的初步报告。一百个亿的异常资金,三十个离岸账户,十几个涉案的官员和商人。这个案子,正在一步一步扩大。
老李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材料:“小军,王德利找到了。”
刘小军猛地站起来:“在哪里?”
老李说:“在邻国。他跑到了邻国的一个边境小镇,躲在一个亲戚家里。田书记已经协调了邻国的执法部门,他们同意帮我们抓人。但需要时间。”
刘小军说:“李老师,不能再等了。王德利可能随时会跑。我请求立即行动,请邻国执法部门今天就把人抓了。”
老李说:“好。我马上向田书记汇报。”
晚上七点,岭南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岭南市案件的汇总材料。黄德利被抓,赵德胜被抓,王德利在逃,刘志强在逃。走私、洗钱、行贿、受贿,四个问题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腐败网络。
田国富打来电话:“小军,邻国执法部门已经抓到了王德利。明天就移交给我们。刘志强的下落,也查到了。他在泰国曼谷,躲在一个酒店里。国际刑警组织正在协调泰国警方,很快就会抓到他。”
刘小军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田书记,太好了。王德利和刘志强都抓到了,案子就好查了。”
田国富说:“小军,你辛苦了。岭南市的案子,你查得很好。你爸如果在天有灵,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刘小军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听到了吗?刘志强和王德利都抓到了。您的遗愿,正在一步一步实现。”
窗外,夜色渐深。岭南市的天空中,星星闪烁着微弱的光。刘小军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星空,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坚定。
他知道,岭南市的案子,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走私网络、洗钱网络、行贿网络,每一个都需要深挖。但他不怕。他有组织的支持,有同事的帮助,有父亲的遗愿。
他相信,正义终将到来。
五月十六日,上午八点。岭南市,某酒店会议室。
岭南市进入五月后雨水变得格外频繁,窗外的雨已经连续下了三天,没有要停的意思。雨滴啪嗒啪嗒地敲打着玻璃窗,像是有人在不停地叩击。刘小军站在白板前,身后是岭南市走私与洗钱网络的关系图——密密麻麻的线条和名字,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把整个岭南市的政治经济生态牢牢罩住。
黄德利、赵德胜、王德利三个走私团伙头目已经全部落网,但他们交代的问题,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每年十个亿的走私规模,每年一个亿的行贿金额,每年五个亿的洗钱通道。这些数字背后,是一个盘踞岭南市十余年的地下王国。
“同志们,黄德利、赵德胜、王德利三人的审讯取得了重大突破。”刘小军指着关系图最中央的几个名字,“他们交代,岭南市的走私和洗钱网络,背后有一个总协调人。这个人不直接参与走私,也不直接参与洗钱,但他连接走私团伙、洗钱通道和官员保护伞。他的代号叫‘老周’,真实身份是岭南市一个叫周德明的商人。”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周德明这个名字,在岭南市并不陌生——他是岭南市最大的投资公司老板,名下产业涉及贸易、地产、酒店、物流,是岭南市商会副会长,每年都光彩照人地出席各种公益活动,照片经常登在报纸上。
“周德明,五十五岁,岭南市本地人,名下有十二家公司,资产超过二十个亿。”刘小军翻开笔记本,“但他名下的这些公司,大部分是空壳。真正的业务,是帮走私团伙洗钱。每年经他手洗出去的钱,至少五个亿。”
老李坐在第一排,端着茶杯,眉头紧锁:“五个亿。他一个人,每年洗五个亿。手续费就算只有百分之五,一年就是两千五百万。这个生意,比走私还赚钱。”
刘小军点点头:“对。而且洗钱的风险比走私小。走私要过关口,要躲边防,要防海关。洗钱只需要几张票据、几个账户、几个电话。周德明在岭南市经营了二十年,和银行、工商、税务、海关的人都很熟。他的洗钱网络,非常隐蔽,非常成熟。”
他翻开下一页笔记:“根据黄德利等人的交代,周德明的洗钱通道主要有三条。第一条,通过虚假贸易。周德明注册了一批进出口公司,伪造进出口合同和发票,把钱以‘货款’的名义转到境外。第二条,通过地下钱庄。周德明和香港、新加坡、瑞士的地下钱庄有合作,直接进行资金对冲。第三条,通过虚拟货币。周德明近年来开始用比特币等虚拟货币洗钱,这种方式更难追踪。”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的雨声。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个案子的复杂程度,远超之前的任何一个。
“负责查周德明的公司账目。十二家公司,过去五年的账目,一本都不能漏。重点查虚假贸易和资金异常流动。”
“第二组,省公安厅经侦总队张队长带队,负责查周德明的地下钱庄网络。他和哪些地下钱庄有合作,资金怎么对冲,都要查清楚。”
“第三组,人民银行反洗钱中心李敏主任带队,负责查周德明的虚拟货币交易记录。他在哪些平台交易,交易量多大,资金流向哪里,都要查清楚。”
所有人同时站起来:“明白。”
上午十点,岭南市,周德明公司。
刘小军带着老李和审计组的专家,来到了周德明的公司。公司位于岭南市最繁华的商业街,是一栋二十多层的高档写字楼,外墙全是玻璃幕墙,在雨水的冲刷下亮得刺眼。公司名称叫“德明投资集团”,金色的招牌挂在楼顶,老远就能看到。
前台的小姑娘看到这么多穿制服的人,脸色发白,手里的电话听筒差点掉下来。刘小军出示证件后,她抖着手拨通了内线电话。
“周……周总,省纪委的人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挂断了。刘小军没有等,直接带着人上了电梯。电梯在顶层停下,门打开,是一条铺着红地毯的走廊,走廊两侧挂着名画——虽然以刘小军的眼光看不出真假,但看画框的精美程度,恐怕价值不菲。走廊尽头,是一扇雕花红木大门。
刘小军推开门,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办公桌上的电脑还亮着,茶杯里的水还是温的,但周德明不见了。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窗外的逃生楼梯上,有杂乱的脚印正往下延伸。
“他从逃生楼梯跑了。”刘小军转过身,“追。封锁大楼的所有出入口。同时通知公安机关,对周德明进行布控。”
干部们迅速行动起来。刘小军回到办公桌前,开始翻看桌上的文件。电脑屏幕上,是一个银行账户的交易界面。账户余额显示——一亿两千万人民币。
“这个账户,可能是周德明用来洗钱的主账户之一。”刘小军对身边的专家说,“把他电脑里的所有数据复制下来,同时联系银行,冻结这个账户。”
专家说:“明白。”
他们在办公室里搜查了两个小时,找到了大量的文件、合同、账本和十几个U盘。刘小军翻开一本账本,上面记录着周德明这些年经手的每一笔洗钱业务——时间、金额、来源、去向、手续费,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他翻到一页,上面写着:“黄德利,三千万,香港,手续费一百五十万。”时间是2023年5月。
再翻一页:“赵德胜,两千万,新加坡,手续费一百万。”时间是2023年8月。
再翻一页:“王德利,五千万,瑞士,手续费两百五十万。”时间是2024年1月。
刘小军一页一页翻看,手在发抖。短短半年时间,周德明经手的洗钱金额就超过了一个亿。按照百分之五的手续费计算,他半年的收入就超过了五百万。而账本显示,这样的业务他已经做了至少十年。
“李老师,您看看这个。”刘小军把账本递给老李。
老李接过账本,一页一页翻看,脸色越来越凝重。“十年的时间,他经手的洗钱金额至少有五十个亿。手续费收入至少两个亿。这个周德明,才是岭南市走私网络的真正核心。”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怀疑周德明的洗钱网络,不只是为岭南市的走私团伙服务。可能还有更大的客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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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点点头:“你说得对。等抓到周德明,一切就清楚了。”
下午两点,岭南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周德明公司的账本复印件。五十个亿的洗钱金额,两个亿的手续费收入。这些钱,流向了香港、新加坡、瑞士、开曼群岛等全球各地的离岸金融中心。
门被敲响,省公安厅经侦总队张队长走了进来。
“刘组长,周德明找到了。”
刘小军猛地站起来:“在哪里?”
“在边境。他想从边境偷渡到邻国,被边防战士抓住了。他现在被关在边防派出所,我们的人正在审他。”
刘小军说:“好。我马上去。”
下午三点,岭南市边防派出所,审讯室。
周德明坐在审讯椅上,脸色灰白,头发凌乱,那件看起来价值不菲的深色西装皱巴巴地裹在身上,袖口沾着泥水。他的眼神涣散,嘴唇在发抖,完全没有了上午在照片里看到的那种成功商人的派头。
刘小军坐在他对面,把录音笔打开,放在桌上。
“周德明,你的账本、你的电脑、你的U盘,都在我们手里。五十个亿的洗钱金额,两个亿的手续费收入。你有什么要说的?”
周德明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然后,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我说。我全都说。”
他交代了一切——如何帮走私团伙洗钱,如何通过虚假贸易、地下钱庄、虚拟货币转移资金,如何收买银行、工商、税务、海关的人员。他还交代,他的洗钱网络,不只是为岭南市的走私团伙服务,还为外省的一些官员和商人服务。
“外省的哪些官员和商人?”刘小军问。
周德明说:“有江东省的,有江北省的,有江南省的。具体是谁,账本上有记录。我记了每一笔业务,每一个客户。”
刘小军说:“你的账本上,有没有和内城的人有关?”
周德明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他低下头,不说话。
刘小军说:“你不说,我也能查到。周德明,你现在交代,还来得及。”
周德明抬起头,声音颤抖:“有。内城有一个叫‘马总’的人,和我有业务往来。他通过我,洗了至少十个亿。”
刘小军心中一振。马总。又是马总。这个马总,在李建国的案子里出现过,在赵志国的案子里出现过,现在又在周德明的案子里出现了。这个人,像一条毒蛇,缠绕着每一个腐败案件。
“马总是谁?他是做什么的?”
周德明说:“我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他只用‘马总’这个称呼。他每次联系我,都用加密电话。他通过我洗的钱,都是从地方上的官员和商人那里收来的贿赂。他拿大头,我拿小头。”
刘小军说:“你和他怎么联系?他的加密电话号码是多少?”
周德明说:“他的电话号码经常换。每次都是他主动联系我。我只能等他打电话过来,不能主动打给他。”
刘小军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
“周德明,你洗的钱,主要流向了哪里?”
周德明说:“香港、新加坡、瑞士、开曼群岛。我在这些地方都有账户。钱到了之后,马总再通过其他渠道取走。具体怎么取,我不清楚。”
审讯持续了三个小时。结束时,周德明被带下去。刘小军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录,心情沉重。
晚上七点,岭南市,某酒店。
田国富从省城赶到了岭南市。他坐在刘小军的房间里,面前摊着周德明的审讯记录。
“小军,周德明交代的马总,应该就是我们在内城查到的那个马总。李建国的白手套,赵志国的中间人,现在又是周德明的上线。这个人,手伸得太长了。”
刘小军说:“田书记,马总通过周德明洗了至少十个亿。这些钱,很可能有一部分流向了孙领导。我怀疑,马总是孙领导的白手套。”
田国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小军,这个想法,你暂时不要对任何人说。我会向中央专案组汇报。孙领导的案子,中央已经在查了。我们不能打草惊蛇。”
刘小军说:“明白。田书记,我还有一个担心。”
田国富说:“什么担心?”
刘小军说:“周德明的洗钱网络,涉及到银行、工商、税务、海关等多个部门的人员。这些人,都是周德明收买的内线。不收网,他们可能会销毁证据,甚至跑路。”
田国富说:“你说得对。明天一早,统一收网。把周德明账本上记录的所有涉案人员,全部抓了。”
刘小军说:“明白。”
五月十七日,上午八点。岭南市,统一行动。
二十多个行动小组,同时行动。周德明账本上记录的四十多个涉案人员,在同一时间被带走。有银行的行长、副行长,有工商局的局长、科长,有税务局的局长、专管员,有海关的关长、查验员。无一漏网。
岭南市商业银行行长王德利,正在办公室里召开晨会,门被推开了。岭南市工商局局长赵德胜,正在审批一份企业注册申请,笔从手里滑落。岭南市税务局局长钱德贵,正在吃早餐,筷子掉在了地上。岭南市海关关长李德利,正在口岸查验货物,被警察带走了。
整个岭南市,地动山摇。
上午十点,岭南市纪委,会议室。
刘小军主持召开岭南市金融系统整顿工作会议。参加会议的有岭南市各银行、工商、税务、海关的负责人。
刘小军环顾会场,声音不大但透着威严:“同志们,岭南市商业银行行长王德利、工商局局长赵德胜、税务局局长钱德贵、海关关长李德利,因涉嫌洗钱、受贿、渎职,已经被省纪委采取强制措施。岭南市的金融系统、工商系统、税务系统、海关系统,从现在开始,由省纪委工作组接管。”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低着头,没有人敢看刘小军的眼睛。
刘小军继续说:“我给你们三天时间,自查自纠。谁收过周德明的钱,谁帮他办过事,主动交代的,从轻处理。隐瞒不报的,从严处理。同时,各单位的业务工作不能停。暂停的人员,由副职顶上去。”
所有人同时说:“明白。”
下午两点,岭南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岭南市金融系统整顿的方案。四十多人被抓,但这只是第一批。周德明的账本上,还有几十个名字没有核实。这些人,可能分布在岭南市的各个部门和单位。
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刘小军面前。茶是岭南市本地产的红茶,汤色红亮,香气浓郁。但刘小军端起来喝了一口,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
“小军,岭南市的案子,基本查清了。”
刘小军摇摇头:“李老师,还没有。周德明的洗钱网络,牵涉到太多的人。银行、工商、税务、海关,每一个部门都有内线。这些人收了钱,帮周德明洗钱,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利益链条。不把这个链条全部斩断,洗钱的问题就解决不了。”
老李在他对面坐下,叹了口气:“小军,你爸当年也查过类似的案子。那个市的地下钱庄,比周德明的还大。牵涉到几十个银行职员和政府部门的工作人员。你爸用了半年时间,把那个洗钱网络连根拔起。”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不会让我爸失望的。”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当年查那个洗钱案的时候,是不是也遇到了很多阻力?”
信纸上,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小军,爸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爸爸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
刘小军的眼泪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