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滴落地的声音还在石板上回响，陈陌的左眼已经看不清东西，视野里只剩一片模糊的暗红。他靠着岩壁，右手撑地，指尖压进裂缝边缘的碎石。李晚秋蹲在三步外，掌心渗出的血顺着指缝滑落，在石板上积成一小片暗色。

    七名余党没动，斗篷人站在最前，手中那枚黑色晶体仍在发烫。金属框上的裂纹更深了，但能量没有完全熄灭。他喘着粗气，兜帽下露出半截染血的下巴。

    “你们守得住这一次，守不住下一次。”他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铁皮。

    陈陌没答话。他闭了闭右眼，强迫自己集中。心跳太乱，肋骨像是被铁钳夹住，每一次呼吸都扯着旧伤。但他记得刚才的节奏——三秒充能，半秒中断。那瞬间的能量真空，是唯一的破绽。

    他低声说：“他要再震，三秒后低头。”

    李晚秋立刻伏身贴地，额头几乎触到石面。她没问，也没回头。

    斗篷人抬手，晶体嗡鸣再起。一圈波纹从中心扩散，空气扭曲，“倒山”字符开始晃动。屏障表面的光流紊乱，横线断裂成点。

    就在第三秒末，陈陌猛地掷出手中小刀。刀刃旋转前行，不是冲人，而是直劈晶体与金属框的连接处。缺口重重咬进裂纹，能量逆冲，轰然炸开。

    斗篷人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掀飞出去，撞上岩壁。其余六人受震荡影响，脚步踉跄，阵型大乱。陈陌一把拽起李晚秋，借力跃至岩壁死角。背靠石面，他才看清对方已站不稳，捂着胸口咳出黑血。

    “撤！”斗篷人咬牙低吼。

    六人迅速后退，动作仓促。有人扶起头目，转身钻入通道深处。脚步声渐远，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空地重归寂静。

    陈陌靠着岩壁慢慢坐下，左眼血丝不断渗出，布条很快浸透。他没去擦，只是将右手按在胸口，试图压住那阵乱跳的心跳。肺里像塞了团烧红的铁，吸一口就疼。

    李晚秋撕下裙摆一角，蹲到他身边。布条缠上左眼时，她动作很轻，手指却在抖。陈陌没动，任她包扎。布料收紧的瞬间，他喉咙滚了一下，没出声。

    她站起身，看了眼屏障上方那行字：“请输入初始密钥”。

    字符安静悬着，像一道未解的锁。

    “上次我们停在哪？”陈陌开口，声音沙得不像自己。

    李晚秋没答，走到地面一处浅刻痕迹前蹲下。指尖沿着凹槽划过，动作缓慢。“这里。”她说，“‘倒山’节点的共振点。你记得吗？当时系统有反应。”

    陈陌点头。他记得。那道横线轻微闪烁时，空气密度会变。极短的一瞬，像水波荡开前的第一道涟漪。

    他闭眼，强启规则之眼残余感知。左眼剧痛如针扎，视野里浮现出断续的符号轨迹。不是完整的规则链，只是一些微弱的波动残影。他盯住“倒山”横线，等它再次闪烁。

    一秒，两秒。

    横线微微一跳，空气中出现极短的密度变化。

    “就是现在。”他睁眼。

    李晚秋拾起脚边一块碎石，按“两短一长”的节奏轻敲地面刻痕。石板微震，频率刚好卡在波动间隙。

    屏障光流随之晃动，横线扭曲成弧形，持续不到半秒又恢复原状。但这一次，字符边缘出现了细微的裂痕，像玻璃上的第一道划痕。

    “有用。”她说，声音仍压得很低。

    陈陌靠在岩壁上没动。他太累了，连抬手都觉得费力。心跳还是乱的，右耳嗡鸣不止。但他盯着那道裂痕，没移开视线。

    李晚秋又试了一次。两短一长，节奏不变。石板震动稍重，横线扭曲更明显，裂痕延长半寸。屏障内部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像是某种机制松动。

    她停下，回头看他。

    陈陌点头。

    她准备第三次敲击。

    碎石举到半空，还未落下。

    通道深处，黑暗依旧。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只有屏障上方那行字，静静悬着，像一句无人应答的提问。

    她的手腕悬在空中，肌肉绷紧。

    碎石边缘泛着冷光。

    横线微微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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