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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5章 艰难的崛起
    张炼裹着厚重的皮袍,脸上冻得发青,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坐在一个充满羊膻味的毡包里,对面是河套地区一个势力颇大的蒙古汉人头领,巴特尔。

    巴特尔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眼神锐利如鹰。

    “张先生,你要的战马,我巴特尔有。”

    巴特尔拍着胸脯,声音洪亮,眼底冷笑。

    “上好的河套马,膘肥体壮,日行百里,公马、母马、骟马,你要多少,我有多少!”

    营帐中,这位蒙部头人伸出三根粗壮的手指。

    “价格嘛,这个数,一匹现银,或者同等价值的盐、茶、铁锅。”

    张炼端起粗糙的木碗,喝了一口滚烫的奶茶,压下喉咙的干涩,脸上露出商人的精明的笑。

    “巴特尔头领,价格好商量,盐、茶、铁锅,我们都有。”

    他压低声音。

    “我们还有这个。”

    他示意随从打开一个沉重的木箱,里面赫然是几副擦拭得锃亮的明军制式铁甲和几柄锋利的腰刀。

    巴特尔眼睛瞬间亮了。

    铁甲,精钢打造的明军铁甲,这在草原上可是硬通货,比金银还珍贵。

    他手下那些勇士,穿上这铁甲,战斗力能提升一大截。

    “好,好货。”

    巴特尔哈哈大笑。

    “张先生爽快,这样,一匹上等战马换一副铁甲,或者三柄精钢腰刀,如何?”

    “头领,这价高了点吧?”

    张炼讨价还价。

    “一副铁甲,可换两匹好马,三柄刀,换一匹。”

    巴特尔连连摆手。

    “张先生,你要知道,现在边关查得严,弄这些马出来,风险大得很,我的兄弟们,脑袋都别在裤腰带上。”

    “风险?我们黑袍军,做的就是刀头舔血的买卖。”

    张炼眼神一凛。

    “头领,我们阎大人说了,只要马好,价格可以再谈,甚至可以预付定金,用盐、茶,以后,咱们就是长久的买卖,你们有马,我们有盐、茶、铁器,大家发财。”

    巴特尔摸着下巴,眼中精光闪烁。

    长久的买卖,这可比一锤子买卖划算多了。

    他最终咧嘴一笑,伸出大手。

    “成交,第一批,一百匹上等战马,换五十副铁甲,外加一千斤盐,五百斤茶!”

    祁县乔家。

    阎玄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绸缎长袍,气度沉稳,与乔家大掌柜乔庸对坐品茗。

    室内檀香袅袅,气氛看似平和,却暗藏机锋。

    “乔大掌柜。”

    阎玄放下茶盏,笑容可掬。

    “平阳府商路已通,盐引、铁器专营之权,阎大人已允诺,可由贵号优先承揽,这可是泼天的富贵。”

    乔庸年过五旬,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古井。

    他捻着胡须,慢悠悠开口。

    “阎先生,富贵虽好,风险亦大,朝廷震怒,大军压境,贵军真能顶得住?”

    “顶不顶得住,大掌柜心中自有明断。”

    阎玄笑容不变,从袖中取出一份清单。

    “这是第一批明货清单,上等皮货五百张,陕北药材三千斤,新麦五千石,算是见面礼,至于暗货。”

    “火硝五千斤,硫磺三千斤,精铁料十万斤,阎大人说了,有多少要多少,价格按市价上浮三成,可用盐引、铁器专营权抵扣,至平阳府内,贵号可优先开设票号,汇通南北。”

    乔庸看着清单,眼皮微跳。

    盐引,铁器专营,票号,这些都是能下金蛋的母鸡。

    尤其是票号,若能垄断平阳乃至未来黑袍军控制区的汇兑,利润难以估量。

    风险当然有,但富贵险中求。

    他乔家能成为晋商翘楚,靠的就是胆识。

    他沉吟片刻,端起茶碗,轻轻啜了一口。

    “阎大人好大的手笔,好深远的谋划,乔某佩服,火硝、硫磺朝廷查禁极严,弄出来不易啊。”

    “正因为不易,才显出贵号的实力和诚意!”

    阎玄立刻接口。

    “阎大人说了,雪中送炭,远胜锦上添花,今日乔家助我黑袍军一臂之力,他日,晋商便是黑袍军最尊贵的座上宾,这北方的商路,乔大掌柜,您说,值不值这个风险?”

    乔庸眼中精光一闪,放下茶碗,脸上露出商人特有的精明笑容。

    “阎先生此言,深得我心,好,这笔买卖,乔家做了,第一批货,半月内送到平阳府,希望阎大人言而有信!”

    江南,周家别院。

    周伯庸此刻正把玩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琉璃镜,听着手下掌柜的汇报。

    “东家,黑袍军那边,阎玄派人传话,想要一批上好的铁、桐油、帆布,还有精通造船的工匠,数量很大。”

    掌柜低声道。

    “哦?”

    周伯庸眉毛一挑。

    “要这些?看来这位阎大人,志向不小啊。”

    “恐怕是,他们还想要火器,但被我们婉拒了。”

    掌柜道。

    “火器不能给,那是找死。”

    周伯庸断然道。

    “但铁、桐油、帆布还有工匠,可以谈,他们要什么来换?”

    “他们用这个。”

    掌柜递上一小瓶凝香露。

    “还有这个新式皂,他们称之为香皂。”

    “还有银子,大量的银子。”

    周伯庸笑了,凝香露他们已经做过一笔生意,在江南、在海外,都是价比黄金的稀罕物,让他们确实大赚了一笔,香皂也是紧俏货。

    “好,告诉阎玄,他要的东西我周家包了,至于工匠,人我可以找,但得签死契,生是黑袍军的人,死是黑袍军的鬼,价钱翻倍。”

    他走到窗前,望着烟波浩渺的东海,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朝廷禁海?正好让这阎赴在北方闹得越大越好,朝廷的精力被拖在西北,我周家的船队才能在这东海之上,畅通无阻,赚他个盆满钵满,阎赴,不过是我周家棋盘上,一颗搅乱棋局的棋子罢了!”

    这一刻,越来越多的势力开始向黑袍军输血!

    朝廷的腐朽和低效,给了这些势力上下其手的空间。

    黑袍军的崛起和需求,为他们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暴利市场。

    而这些所谓的逆贼在北方搅起的风云,吸引了朝廷绝大部分的注意力,让他们在自己的领域,可以更加肆无忌惮地扩张势力,攫取财富!

    无论是海商周家,晋商乔家,还是江南,蒙古,边军势力,他们扶持黑袍军,不是因为信任,,更不是看得上黑袍军的三瓜俩枣,而是因为利益!

    因为黑袍军闹得越大,朝廷就越乱,他们能攫取的利益就越大。

    他们不在乎谁坐江山,只在乎谁能让他们赚更多的银子,拥有更大的权势。

    黑袍军,成了他们眼中搅乱棋局、火中取栗的最佳工具。

    彼时,一场围绕着黑袍军崛起的、以利益为纽带的、松散却致命的联盟,在朝廷的震怒檄文声中,悄然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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