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365章 白衣入离京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夜色如墨,十道白影自吴军大营悄然潜出,消失在浓稠的黑暗中。苏牧辞独立辕门,望着死士离去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将军,死士已出发。副将低声禀报。

    苏牧辞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道似有若无的笑意:现在就等着他们自乱阵脚了。

    与此同时,十名乔装成流民的吴军死士已顺着护城河浑浊的水流潜入城内。他们衣衫褴褛,面容憔悴,与真正的灾民无异。领头的是个精瘦男子,左眼下角有颗黑色肉痣,他低声下令:分散行动,务必在天亮前将疫衣投入军营各处水井。

    死士们无声点头,如鬼魅般消失在城北错综复杂的小巷中。

    城北军营边缘,刚撒完尿的孛木征打着哈欠走向水井,此刻正想去打桶水洗把脸提神。月光下,他忽然瞥见几个黑影鬼鬼祟祟地在病患营帐附近徘徊。

    你们是什么人?孛木征冲着领头的男子喝问。

    黑影们没有回答,反而加快了动作。借着月光,孛木征惊恐地发现他们正在收集病死灾民的贴身衣物,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冲脑门——这不是普通的小偷!

    来人啊!有奸细!孛木征大喊着往营外跑去。

    黑痣脸猛然回头,眼中凶光毕露。一道寒光闪过,孛木征只觉心口一凉,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他踉跄着倒地,视野渐渐模糊,最后看到的是一双沾满泥土的草鞋从他身边匆匆跨过……

    报——!大夏皇帝率领的三万轻骑已过夔关,距此不过三百里!探马飞奔入吴军大营。

    苏牧辞眼中寒芒骤盛:传令,待他们到达壶口峡谷,立即决堤放水。他转身望向地图,修长的手指在京畿一带划了个圈:明日,我要看到京城城门大开。

    赵奢最后劝道:苏大人,百姓无辜……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若因妇人之仁贻误战机,你我都是千古罪人!苏牧辞深吸一口气,声音忽然低沉,更何况……她不会坐视不管。

    黎明时分,城北军营骚动起来。巡逻士兵发现了倒在血泊中的孛木征,更可怕的是,病患营帐被人翻动过,几具已经准备下葬的尸体衣物不翼而飞。

    消息很快传到了云依依耳中:带我去看。

    晨光微熹中,云依依单膝跪地,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孛木征稚嫩的小脸,一滴泪滴入他的眼窝,顺着眼角滑落。

    宗弼低声汇报:只有脖颈一处伤口,伤口细而深,一刀毙命,是专业杀手的手法。

    他不是被普通盗贼所杀。云依依的目光移到尸体僵硬的手指,指尖尚有挣扎时留下的泥土和布料纤维。她轻轻掰开孛木征紧握的拳头,里面是一片深蓝色的布料碎片,应是凶手的衣物。

    她站起身,环视四周,查过丢失了什么吗?

    护卫禀道:回娘娘的话,只丢了几件病死者衣物。但是,有人在井边发现了这个。他递上一块沾着可疑黄色粉末的纸片。

    云依依凑近一看,脸色骤变:是瘟疫病人的血痂磨成的粉,太歹毒了!她猛地抬头,立刻封锁所有水井,焚烧病患衣物,全城戒备!

    宗弼脸色凝重:没想到苏牧辞为达目的,竟使出如此肮脏的手段。

    云依依的手指微微发抖,咬了咬唇,叫孙太医来,需要研制新药,两个时辰后在西南搭棚施药。孩子在她的肚子里又踢了一脚,这次比之前更用力。她下意识捂住小腹,这几日的奔波劳碌,她小腹的痛感越来越强烈。她现在最需要的是静养,然而苏牧辞的连环计,一环比一环令她作呕。

    绢儿留意到她额上的汗珠,掏出帕子要为她擦拭,却被她拒绝:别碰我。云依依拉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红斑,苦涩一笑道:到底是没逃过。

    娘娘,您这什么时候染上的?绢儿大惊失色。

    别叫了,太医们还有更多的病人要医治,本宫自己可以给自己治病。云依依峨眉微蹙,转而对忧心忡忡的宗弼道:宗大人,只是后面的事情还需要你多费心。皇上回京要路过壶口,那里之前积蓄了太多雨水。本宫担心苏牧辞不会轻易让他回来,而他也无所谓使用何等令人不齿的手段,所以这里发生的情况要尽快送出去。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宗弼刚要回答,远处传来沉闷的轰鸣声,仿佛天边雷响。云依依脸色再变:是壶口方向...没想到苏牧辞这么快就动手了。

    她快步走向了望台,腹中胎儿似乎感受到母亲的不安,剧烈地踢动着。云依依一手扶住城墙,一手轻抚腹部,抬眼望去。远处天际一道白线正迅速扩大,那是决堤后的洪水正奔涌而来,而更近处,吴军的黑色旗帜已在地平线上隐约可见,阵容恢弘如黑云压城。

    宗弼低声道:他是要困死我们。

    云依依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壶口决堤,意味着李桇领返京的必经之路被切断;吴军此时发动进攻,就是要让他们孤立无援。然而城中疫情还在加速蔓延,混在城中的奸细还未查出,一切都极不稳定,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守住。

    一阵剧痛从小腹窜上脊背,云依依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她紧咬牙根,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现在她不能倒下,更不能让她的臣民看见皇后的一丝脆弱。

    宗大人。她声音平静得不可思议,本宫相信皇上定会平安,但现在只能靠我们自己。

    她转身面向城下越聚越多的百姓。晨光中,那些仰望着她的面孔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却都带着同样的决然。云依依深吸一口气,腹中胎儿又踢了一下,仿佛在提醒她什么。

    她敛起了最后一丝的无奈和挣扎,语气决绝而坚定:“若是真到了最后一刻,开城门投降,只要能保住他们的性命。”

    她话音未落,城下突然爆发出一阵呼喊:誓与城池共存亡!

    吴人要想入城,就先踏过我们的尸骨!

    大夏没有贪生怕死之辈!

    声浪一波高过一圈,云依依喉头一哽。她想起泰德之耻——当年顺康城破,就是因为君主开城投降,导致三万百姓沦为奴隶。如今眼前这些手无寸铁的平民,竟比当年的守军更有血性。看着他们一张张无畏的面孔,云依依不由为吴国感到悲哀,如果当年顺康城的百姓也能如此,就不会有后面那些悲惨的事情发生,泰德之耻也将随着吴龑死后,消磨掉最后一丝的北吴印记。

    她转向城下百姓,忽然提起裙摆,在众目睽睽之下——跪了下去。

    娘娘不可!宗弼和绢儿同时去扶,却被她抬手制止。

    这一跪,城上城下瞬间鸦雀无声;这一跪,跪碎了尊卑礼制;这一跪,跪出了君民同心的气魄。

    诸位高义,本宫...代大夏,谢过。她声音微颤。

    当一切安排妥当,云依依回到彤霞宫时,她的脚步已经虚浮如踩云端。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她吩咐道:绢儿,准备药炉,再将本宫需要的药材备好。送入后就让所有宫人退下。

    娘娘,就让奴婢留下伺候吧。绢儿红着眼眶恳求。

    不可。云依依声音渐低,这疫病来势汹汹,你们出去后要在宫外点燃艾草。这几日,一应餐食文书都从角门送入。等本宫让你们进来,才可入内。

    寝宫内,各色药材已在案几上分门别类摆好。云依依的手指在药柜间游走,取出黄连、栀子、生地...忽然一阵天旋地转,她踉跄着扶住药柜才未倒下。

    娘娘!绢儿惊呼着上前。

    出去!云依依突然发力将绢儿推出门外,反手落锁。任凭绢儿在外哭求拍门,她只是背靠着门扉缓缓滑坐在地。

    缓过一阵眩晕,她强撑着挪到妆镜前。铜镜中映出她苍白的容颜,衣领微敞处,第二块猩红斑痕触目惊心。她苦笑着取来银针,在烛火上细细灼烧。针尖刺入穴位的瞬间,黑血如墨珠般渗出。待施针完毕,她已汗湿重衫,指尖都在发抖。

    幸亏麻翁留下这本药典...她虚弱地抚过案头泛黄的医书,“若您在,该多好。”

    绢儿。她强撑着虚弱的身子,将两张药方从窗缝递出,这张给孙太医,照方熬药分发给百姓。这张...她顿了顿,喉间涌上一股腥甜,按此方单独为本宫熬制。

    话音未落,腹中突然刀绞般剧痛。她蜷缩在窗棂下,冷汗浸透了茜色宫装。指甲深深掐着手腕,用痛楚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远处更漏声声,每一刻都漫长无比,她必须要等着喝下药,因为腹中的孩子不能再等。
为您推荐